第30章 刺破蒼穹的子彈
死亡是什麼感覺？
陳凡不知道。
但他此刻能清晰地「看」到，死亡正在以每秒數百米的速度，從天而降。
那道墨綠色的流光，在他的動態視覺捕捉下，每一個細節都清晰無比。
流光的核心，是韓雅那張因極致憤怒而扭曲的臉。包裹著她的能量，不再是單純的護盾，而是化作了無數細小的鋒利尖刺，發出刺耳的音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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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來抓捕，她是來凌遲。
旁邊的王凱已經徹底嚇傻了，雙腿一軟，癱倒在地，臉上血色盡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顆代表著死亡的流星，在自己的瞳孔中不斷放大。
跑？
來不及了。
求饒？
更是笑話。
在S級系統擁有者的全力一擊面前，任何常規的抵抗，都和螳臂當車沒有任何區別。
陳凡的大腦，在這一瞬間，進入了一種絕對的、冰冷的冷靜狀態。腎上腺素如同岩漿般注入四肢百骸，讓他的思維速度飆升到了前所未有的極限。
戰鬥？不行。
防禦？沒有那個能力。
唯一的生路，只有……欺騙！
用儘自己所有的能力，製造一個足以欺騙魔鬼的假象！
「天幕！」
陳凡在心中發出了一聲無聲的咆哮。
「視覺特效剪輯模塊！所有算力，全部加載！」
「特效目標：我面前的全部空間！」
「特效類型：純粹的光！極限的白！」
下一秒，陳凡將全部的意念，都灌注到了那個剛剛才初試牛刀的系統插件上。
他不是要製造一個火焰、雷霆或者別的什麼具體形象。
他要製造的，是一顆……瞬間綻放的，太陽！
就在韓雅那布滿了能量尖刺的手，即將觸碰到陳凡面門的瞬間。
異變，再次發生。
沒有聲音，沒有衝擊波。
一方小小的空間，就在陳凡的面前，突兀地、毫無道理地，變成了一片極致的白。
韓雅的俯衝，戛然而止。
她那經過系統強化至能夠清晰捕捉到城市中每一隻飛蟲的動態視覺，在接觸到這片白光的瞬間，遭到了毀滅性的信息過載！
她的視野里，再也沒有了陳凡，沒有了王凱，沒有了通道和建築。
只剩下了一片白。
這突如其來的、完全超出她理解範圍的變故，讓她那鎖定目標的殺意，出現了遲滯。
高手過招，生死只在瞬息。
而這千分之一秒的遲滯，對於一直在等待機會的人來說，已經足夠了。
「——咻！！！」
一聲與眾不同的、仿佛能撕裂靈魂的尖銳呼嘯，從遙遠的高處傳來。
緊接著，一道拖著銀藍色尾跡，如同天外飛仙般精準而致命的流光，劃破了黃昏的天際，後發而至。
那是一顆通體由不知名合金打造，表面篆刻著複雜能量迴路，專門為了狩獵系統擁有者而存在的破魔子彈！
「轟咔！」
子彈精準地命中了韓雅因遲滯而出現了一絲縫隙的能量護盾。
那層足以抵擋炮彈轟炸的墨綠色護盾，在這顆子彈面前，如同被鐵錘砸中的雞蛋殼，「咔嚓」一聲，蛛網般的裂紋瞬間遍布其上，隨即轟然破碎！
子彈余勢不減，旋轉著，撕開了韓雅體表的能量，噗嗤一聲，帶起一蓬墨綠色的血液，從她的左肩，貫穿而過！
「呃啊啊啊——！」
韓雅發出了一聲痛苦至極的慘叫。
那已經不是單純的物理傷害。子彈上附帶的特殊能量，如同跗骨之蛆，瘋狂地破壞著她體內的系統能量迴路，給她帶來了遠超血肉撕裂的劇痛。
受傷的野獸，最為危險。
但韓雅，卻在受傷的瞬間，做出了最理智的判斷。
她敗了。
不是敗給了那個維修工少年，而是敗給了潛伏在暗處，代表著這個國家暴力機器的獵手。
她怨毒地最後看了一眼那片白光亮起的方向，仿佛要將那個位置，那個氣息，永遠地烙印在自己的靈魂深處。
「我記住你了……」
一道充滿無盡殺意的意念，在陳凡的腦海中迴蕩。
緊接著，韓雅那受傷的身體，猛地化作一團濃郁的墨綠色孢子云，「轟」的一聲四散炸開，順著建築的通風管道和陰影角落，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逃了。
在軍方最強力的打擊降臨的瞬間，果斷地捨棄了復仇，選擇了逃跑。
隨著韓雅的消失，那片刺目的白光，也因為陳凡精神力的消耗而緩緩散去。
周圍的一切，又恢復了原狀。
只是空氣中，還殘留著一絲硝煙、血腥與孢子混合的詭異味道。
陳凡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感覺自己的大腦像是被掏空了一樣，一陣陣地發暈。剛才那一下，幾乎耗盡了他全部的精神力。
「走！」
他沒有絲毫的猶豫，一把將還在地上發抖的王凱從地上拽了起來，朝著來時的通道，反向狂奔。
現在，軍方的注意力全都被逃走的韓雅吸引了，正是他們逃離的最佳時機。
兩人一路狂奔，沿途的混亂景象，宛如地獄繪卷。
被感染的學生和士兵，正在和倖存者們瘋狂地廝殺。
遠處，更多的武裝力量正在開進。天空上，數架武裝直升機盤旋著，巨大的探照燈光柱來回掃視，尋找著韓雅的蹤跡。
陳凡和王凱，就像是這場巨大風暴中，兩隻不起眼的螞蟻。
他們繞過一個個正在設立的臨時封鎖線，最終，從一處被炸開的建築側牆缺口，成功地鑽了出去。
帶著一絲涼意的晚風吹在臉上。
他們，逃出來了。
兩人躲在一個黑暗的巷子口，背靠著冰冷的牆壁，貪婪地呼吸著新鮮空氣。
遠處的評估中心，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個被武裝力量層層包圍的戰場，警報聲和爆炸聲此起彼伏。
然而，就在他們以為暫時安全了的時候。
「滴——滴——滴——」
整座城市，無論是商業街的巨大屏幕，還是公交站台的小電視，甚至是路邊行人的手機，都在同一時間，發出了一陣急促的警報聲。
下一秒，所有屏幕，都切換到了同一個畫面。
那是一個背景鮮紅，字體漆黑的……城市級緊急通告。
【一級緊急警報：西三區評估中心附近，出現來源不明的高危生物孢子泄露。該孢子具有極強的感染性。全體市民請立刻返回室內，緊閉門窗，等待後續通知。重複，這不是演習！】
看著屏幕上那刺眼的警告，王凱的臉，比剛才還要白。
陳凡則抬起頭，看向了遠方那燈火璀璨，卻又暗流涌動的城市。
他知道。
他親手打開的那個潘多拉魔盒。
現在，已經不僅僅是評估中心的麻煩了。
這頭名為韓雅的怪物，被他從籠子裡放了出來，進入了這座名為江城的獵場。
而他自己。
也從一個置身事外的觀眾，變成了被盯上的，頭號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