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時安進宮


  翌日。

  午時三刻。

  「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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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外傳來一聲低吼,屋內,盤膝而坐的時安仍然在運轉功法,雖然聽到了聲音,卻沒有起身,在他頭頂垂著的絲線吊鉤,一滴露珠垂落下來,融入識海。

  時安這才睜開了眼。

  他的眼神有些木訥,像是在神遊天外,塌鼻子厚嘴唇顴骨內收的臉也就顯得更丑了。

  「醜八怪,叫你出來,沒聽到麼?」

  玄陰鬼身運轉,將露珠轉換為真氣,沉入了丹田,然後,流出丹田,進入了督脈,打通了督脈之後又行走在任脈之中,來到了胸前膻中穴停了下來。

  時安眨了眨眼睛,恢復了清明。

  「來啦!」

  他臉上露出憨厚的笑,操著西南官話回了一句,然後,快步走到門前,朝門口喊他的宦官問道。

  「老表,是不是我乾爹回來了?」

  那個宦官愣了愣,有點沒聽清楚他說啥。

  他乾脆沒有搭理,直接說道。

  「臭小子,你運氣好!有宮裡的大人物發話,把你帶進宮裡面去,逃脫了當頭一刀,也避免了被丟下山去,避免了成為無名白乞丐的命運……」

  「跟我走吧……」

  說罷,他朝時安招招手,沒等時安回應,轉身就走。

  這時候,薛鄂的念頭落下,和識海內的神種融合,那麼長的一段話,時安也就聽清楚了。

  「老表,進宮能看到乾爹麼?」

  「老表,進宮能夠每天都能吃白面饃饃麼?」

  時安跟在那個穿著白衣的小宦官身後,賠著笑問道。

  「別叫我老表,我叫趙泉,你喊我小泉子就好了,另外,我沒有問你,你別他媽的說話,你要是說話惹到了貴人,到時候,老子可保不住你!」

  出了行人司大門,趙泉轉頭呵斥了時安兩句。

  「好的,小泉子!」

  時安什麼都不懂,主打一個聽話。

  接下來,他也就沉默著沒有說話。

  ……

  輯事廠位於皇城東邊,緊靠著宮城,和宮城只有一道橋和一扇門相隔。

  青龍橋。

  青龍門。

  趙泉帶著時安站在了門前。

  他拿出了符牌,以及一些文書給守門的侍衛查看,然後,把時安拉到了侍衛前,站在大門一側立著的一面巨大青銅鏡前,一道光從鏡子內飛了出來,在時安身上遊走。

  時安很是震驚。

  他抿緊嘴唇,忍住好奇心,並未詢問。

  那道光不僅在時安身體遊走,還進入了時安的識海,不過,這道光能夠測出的只有時安的周天境修為,沒能發現神種,自然也發現不了神種內的薛鄂的分神。

  「周天境?」

  負責監測的侍衛驚叫了一聲。

  要知道,身為大內侍衛的他,接近三十歲,現如今,也不過是小周天圓滿,還不曾踏入大周天境界,而面前的這個醜八怪少年,就已經是周天境了。

  「你多大?」

  他忍不住問道。

  時安沒有回答。

  「啞巴?」

  大內侍衛皺了皺眉。

  「大人問你呢?還不回話……」

  趙泉推了推時安,知道時安是周天境之後,他表情有了一些變化,今年十六歲的他,已然從內書堂畢業,卻只是蓄氣境,真氣難以沖開丹田壁障。

  若不是拜的乾爹給力,此時,多半就在直殿監當一個掃地宦官,運氣不好的話,每天子夜起床去各個宮殿處收集夜香,做了這樣的污濁事情,一輩子別想翻身……

  「13歲!」

  時安撓著頭皮,傻笑地說道。

  他一臉驕傲,因為記住了自己的年齡。

  遠在冷宮寒霜殿的薛鄂獨自一人在床上打滾,他有些無語,不知道記住了自己年齡有什麼值得高興的,這個時安的腦迴路非常清奇,薛鄂很好奇,若他不介入的話,對方能在宮內活多久?

  「13?」

  侍衛更震驚了!

  時安長得醜,膚色黝黑,瞧著比同齡人大了不少,在他看來,怎麼也得是十六七歲。

  結果才13歲!

  「你修煉的是玄陰鬼身吧?」

  「修煉多久了?」

  侍衛們圍了上來。

  每天守門非常枯燥,好不容易遇到一個有趣的傢伙,八卦之心難免冒了出來。

  修煉多久了?

  時安比劃著名手指算著。

  神種改變的是他修煉功法的悟性和根骨,沒有改變他的智商,薛鄂若是不介入,不影響對方,時安也就是一個比同齡人要蠢笨不少的傢伙。

  「17天?」

  「18天?」

  時安數著手指,眼神有些恍惚。

  「不可能!」

  趙泉尖叫了一聲!

  在內書堂的時候,他修煉的也是玄陰鬼身,只是修煉的天賦很一般,一個月之後方才完成了引靈入竅,兩三個月之後才算蓄氣成功,丹田圓滿。

  然後,因為丹田壁障太厚,也就卡在了那裡。

  三年時間了,仍然是蓄氣圓滿,只能穿著白衣,這輩子恐怕都穿不了別的顏色的衣服。

  當然,內書堂同期也有修煉天才。

  一天引靈入竅,五天以內蓄氣圓滿,一個月成功進入周天,半年時間小周天圓滿……

  那些傢伙是司禮監種子!

  眼前這個醜八怪?

  不可能!

  趙泉深受打擊。

  把時安帶到淨事房的時候,仍然大受震撼,沒能控制住臉上的情緒。

  時安胯下已經挨了一刀。

  來到淨事房脫下褲子,倒不是再來一刀,而是需要淨事房的太監來檢查,看卵子有沒有割得乾淨。

  免得有假太監混進後宮,穢亂宮廷,若是發生那樣的事情,淨事房的這些宦官,無論有沒有品級,無論官階大小,無論有沒有後台,都免不了當頭一刀。

  過了這一關,得到了文書證明。

  趙泉把時安帶去了內官監,把他的名字錄在了人事檔案上面,之後,分配了住所。

  那是一座小院。

  院子不大,有著三排房,一排有著幾間屋,時安被趙泉帶到了一間房間。

  「以後,你和我就一屋……」

  「換了衣服,有了職司,方才能夠搬離這裡,有著單間居住,如果品級高的話,可以擁有一座獨立小院,在山下,甚至能夠置辦豪宅,以後養老所用……」

  趙泉朝時安介紹了兩句。

  屋子內,有四張床,每張床的旁邊都有獨立的衣櫃箱籠,紅楊木打造,還塗著漆。

  指了指最裡面的那張床,趙泉說道。

  「小安子,那是你的床鋪,這張床的主人前兩天才走,衣服什麼的還在,被褥什麼的也沒換,你不嫌棄的話,將就用著,若是去找巾帽局的那些傢伙要的話,倒不是不行,但是很麻煩……」

  趙泉朝時安比了個數錢的手勢。

  時安不懂,薛鄂秒懂,需要賄賂?

  「沒事,挺乾淨的,好厚實……」

  時安咧嘴,笑得很是憨厚,此時和薛鄂前世記憶中電影角色傻根不僅形式還神似。

  「他去哪兒啦?」

  「還會回來嗎?」

  時安打開衣櫃,翻出一件白衣。

  「放心,他不會回來找你要衣服!」

  「他死了!」

  趙泉幽幽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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