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算計趙玥
「若無關，」上官蘭捻著佛珠的手指微微用力，指節泛白，「我大梁，勢必要從中擇一結交，以分其勢，否則兩國若聯手對我大梁形成夾擊之勢，後果不堪設想。」
她目光沉沉地看著趙棠，「扎達克在北，與我大梁接壤，北蒼在西北，雖隔著海，卻是我大梁昔日勁敵，恨意滔天，若要結交，你父皇未必不會考慮遠嫁公主，以結盟好。」
「和親？」趙棠如遭雷擊，猛地站起來，聲音都變了調，「父皇怎麼會要嫁我？」
「皇家無情，有何不可能？」上官蘭聲音冷硬，「你如今受寵，人人稱你福星，可你太子皇兄呢？他賢德仁厚，追隨者眾，你父皇這些年，不也是明里暗裡地貶低他，抬舉魏貴妃所出的趙珩？」
「不可能！」
趙棠難以置信地搖頭，「皇兄當年跟著父皇一路流放，患難與共，父皇說過，皇兄是他最疼的兒子，更何況皇兄如今還是太子。」
她心底一片冰涼，她深知，若趙琰倒台，她將再無依仗。
這些年，是上官蘭和趙琰為她收拾了多少爛攤子，她是清楚的，她從未想過父皇會對太子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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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蘭看著她煞白的臉，嘆息道：「所以，為了不讓任何意外成為壓垮你皇兄的稻草，也為了你自身，你必須儘快擇定駙馬，有了駙馬，便絕了和親的可能。」
「駙馬？」趙棠喃喃自語，隨即眼中爆發出執拗的光芒，「可我只想嫁他，我只想嫁給懷若哥哥。」
「他？」上官蘭搖頭，「他如今生死未卜，且不說能否尋回，即便尋回，奉國公府這些年對你可有半分回應？他的心，根本不在你身上。」
「我不管！」趙棠眼中瘋狂之色更盛，「就算他不喜歡我，我也要把他捆在我身邊，誰也搶不走。」
「來不及了。」上官蘭加重語氣，「你瞧瞧你四姐，何等聰明？早早便尋了個無權無勢的窮進士下嫁，如今更是躲到青州逍遙自在，這等風波，與她何干？你若不早做綢繆。」
「四姐？」趙棠仿佛被點醒，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打斷上官蘭，「她是故意的？她早就料到會有今日？」
上官蘭白了她一眼：「你以為你四姐是個傻的？不過是看得比你通透，動作比你快罷了，裝出一副情深似海的模樣，嫁個無權無勢的，既全了名聲，又遠離了是非，你父皇縱使對她有所不滿，也未必真會厭棄她，如今她在青州，據探子回報，日子可逍遙得很，面首足有十數人，那個駙馬，得了個虛職，上不得台面，連納妾通房都要藏著掖著，生怕露了馬腳，丟了這駙馬的富貴。」
趙棠聽著，眼珠急速轉動，一個念頭在她瘋狂的心中成型，嘴角慢慢勾起一抹陰冷的笑意：「也就是說，四姐和四駙馬，不過是做戲？那若是他們合離，四姐回華京，父皇必定不會再讓我遠嫁。」她的聲音帶著一種扭曲的快意，「該被嫁去扎達克和親的，不就該是她了？」
上官蘭臉色一變，厲聲道：「你休要胡來！」
趙棠卻像是沒聽見，她站起身，臉上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興奮。「我才不會隨便找個駙馬。我的好四姐。是時候該回華京好好看看了。」她眼中閃爍著瘋狂的算計，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想要的結果。
青州，雨絲依舊纏綿，夜色漸深。
聽雨軒內，謝蘊初屏退了旁人，只提著一個精巧的食盒，悄無聲息地穿過迴廊，走向安置江淮序養傷的那個偏僻小院。
細雨打濕了她的裙角，空氣清涼濕潤，帶著草木的清香。院門果然虛掩著，她唇角微彎，輕輕推開。
屋內只點著一盞昏黃的燭火，光線溫暖而朦朧。江淮序正靠坐在床頭，聽到門響，抬眼望來，見到是她，眼中瞬間漾開柔和的笑意，仿佛驅散了滿室的清冷。
謝蘊初將食盒放在桌上，打開蓋子，端出幾碟還冒著微微熱氣的精緻小菜，食物的香氣在小小的房間裡瀰漫開來。
「餓了吧？」謝蘊初輕聲問，將碗筷擺好，燭光映著她的側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江淮序笑著點頭，撐著身體想要下床，謝蘊初連忙上前虛扶了一把。
他坐到桌邊，看著眼前的菜餚。
「自己能吃嗎？」謝蘊初看著他纏著紗布的手腕，眼神帶著心疼，「要不要我餵你？」
江淮序面色一僵，耳尖微微泛紅，連忙搖頭，眼神堅定地表示不用。
他伸出那隻傷勢稍輕的手，有些笨拙但十分努力地拿起筷子，夾起一片筍絲。
動作雖然緩慢僵硬，甚至有些顫抖，但終究是穩穩地送到了嘴邊。
謝蘊初在他對面坐下，雙手支著下巴，手肘擱在桌沿，就那樣靜靜地看著他。
燭火在她清澈的眸子裡跳動，專注的目光毫不掩飾地落在他身上。
江淮序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咀嚼的動作都慢了下來，臉頰似乎更熱了些，連耳根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他微微垂下眼睫，試圖避開那過於直接的目光。
謝蘊初看著他這副窘迫的模樣，忽然低低地笑了出來，聲音如同夜風拂過風鈴，帶著一絲促狹，「在華京那會兒，可那時你看著我吃飯呢，如今倒好，反過來了，倒也應景。」她想起當初兩人演戲時，他那副紈絝子弟故作深情的模樣。
江淮序聞言，抬眸看向她，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勾起，眼中滿是無奈又縱容的笑意。
謝蘊初笑著，適時地拿起一旁的茶壺，為他面前的茶杯續上溫熱的茶水。
她的動作自然流暢，衣袖隨著動作輕輕拂過桌面。
暖黃的燭光勾勒著她纖細的手指和專注的側影，也柔和了江淮序臉上那些尚未痊癒的傷痕。
茶水注入杯中的聲音在靜謐的雨夜裡格外清晰，空氣中瀰漫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暖意，隨著燭火輕輕搖曳。
「可要傳信回華京？」謝蘊初想到他的遭遇，只怕已經出了大岔子。
江淮序停下手中動作，看向她，眉頭緊鎖，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