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喬羨歡
眼見謝雲舟真要強硬離開,她咬了咬牙,態度竟軟和下來,擠出一絲僵硬的笑,「謝公子息怒,我也是憂心喬小姐安危,一時情急,言語衝撞了,還望公子行個方便,允我們在此仔細找找?」
謝雲舟見她服軟,雖知其不懷好意,但糾纏下去更耽擱行程,便冷哼一聲,隨手一揮,「要搜便快些,莫誤了時辰。」
洛明蔓的人立刻撲向幾輛馬車,仔細搜查起來,動靜很快逼近謝雲程的車廂。
蜷縮在角落的喬羨歡心跳如擂鼓,幾乎要破膛而出。
謝雲程眼神一厲,迅速出手,他一把扣住她持匕的手腕,微一用力便卸了匕首,另一隻手死死捂住了她即將脫口而出的驚呼。
同時,他猛地將她往自己坐榻下的陰影角落裡狠狠一推,自己也順勢往旁邊一坐,寬大的衣擺自然垂下,恰好嚴嚴實實地蓋住了那方角落。
他一隻腳隨意地踩在側榻邊緣,身體斜倚著,姿態慵懶又帶著幾分紈絝子弟的痞氣,手中把玩著那隻空茶杯,仿佛在看一齣好戲。
車簾被猛地掀開,一個洛府的丫鬟探頭進來,目光銳利地掃視車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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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視線落在謝雲程坐榻附近時,謝雲程恰好抬眸,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眼神輕佻地在她臉上轉了一圈,「怎麼,看上小爺這位置了,還是看上小爺了?」
那丫鬟被他看得面紅耳赤,又見他姿態隨意,車內一覽無餘,實在不像藏了人,只得啐了一口登徒子,悻悻放下車簾退了出去。
外面搜查一無所獲,洛明蔓臉色鐵青,只得強壓著怒火告罪,帶著人退到一邊,謝雲舟一聲令下,車馬再次啟動。
車輪滾動,謝雲程這才挪開腳,放鬆了姿態。
衣擺下的喬羨歡小心翼翼地鑽了出來,靠著車廂壁大口喘息。
她驚魂未定,看向謝雲程的眼神卻不再是全然的警惕,那雙如小鹿般濕漉漉的眼睛裡,多了幾分真實的感激和後怕。
「你一個閨閣小姐,孤身跑到這荒郊野外做什麼?」
謝雲程壓低聲音,目光沉靜,「一會兒到了前面,自己尋機下車,想辦法回去。」
喬羨歡聞言,連忙搖頭,坐直了身體,小聲卻堅定地說道:「不,我不回去。」
謝雲程挑眉,「不回去?難道你還想跟著我們去青州不成?千里迢迢,無人護衛,你當是遊山玩水?」
喬羨歡咬了咬唇,忽然仰起臉,露出一個帶著點狡黠又依賴的笑容,「我看你像個好人,定會保護好我的。」
她試圖去拉謝雲程的衣袖。
謝雲程眉頭緊鎖,毫不留情地扯回袖子,「胡鬧!」
喬羨歡見他如此,眼圈瞬間紅了,貝齒輕咬下唇,淚珠在眼眶裡打轉,一副委屈至極、泫然欲泣的模樣,直直地望著他,無聲控訴。
謝雲程被她這瞬間變臉弄得有些頭疼,語氣緩了緩,「你去青州做什麼?」
喬羨歡說道:「自然是有要事。」
她見謝雲程神色鬆動,立刻補充道:「你放心,到了下一個驛站,我自會離開,我有護衛的,就在前面驛站接應我。」她努力讓自己的話聽起來可信。
謝雲程盯著她,目光深邃。
一個貴女,出城需要如此鬼祟?加上那夜她被北蒼人追殺,此事絕不簡單,他沉吟不語。
喬羨歡見他沉思,以為他不信,又壓低聲音,帶著一絲後怕道:「我出來也是為了避禍,我撞破了一些不該知道的事。」
她想起那夜無意中聽到的秘聞,那些追殺她的北蒼人,根本不是真正的北蒼人,而是有人假扮。
她百思不得其解,父母卻驚恐萬分,立刻安排她離京避禍。
府中本已布置周全,卻不想對方還是追到了城外驛站,才鬧出剛才那一出。
奉國公府安排的人會帶她去青州救堂兄江淮序,她必須去。
「那晚,」謝雲程的聲音忽然響起,帶著洞悉一切的平靜,「你在巷子裡,究竟看見了什麼?」他直接挑明了那夜的相救。
喬羨歡猛地一怔,看向謝雲程。
幾秒後,她臉上那副楚楚可憐、純真無害的表情如同潮水般褪去。
她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身體也放鬆下來,不再是瑟縮的小白兔,反而帶著一種從容甚至狡黠的氣息。
她甚至微微向前傾身,一手支著下巴,仰頭直視著謝雲程,眼神明亮而清澈,帶著一絲玩味,「原來那晚,是你啊?」
謝雲程對她的變臉有些意外,目光卻沉靜如水,「你堂兄是江淮序?」雖是問句,語氣卻篤定。
夫子文章他未必能記下多少,華京官員親屬關係他倒是摸得清楚。
喬羨歡眼中閃過一絲真正的驚訝,「這都能猜到?」她收起了笑容。
謝雲程不疾不徐,手指輕輕敲擊著矮几,「那還真是巧了,我知道他在哪。」
話音未落,寒光乍現,喬羨歡的動作十分快,方才被謝雲程卸下的匕首不知何時又回到了她手中,冰冷的鋒刃已穩穩地抵在了謝雲程的脖頸之上。
她眼神冰冷,再無半分之前的柔弱,「說,你知道什麼?」
謝雲程卻仿佛感受不到頸間的威脅,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
他伸出兩根手指,輕易地、穩穩地推開了喬羨歡的手腕,目光帶著審視與瞭然,「喬小姐這身手,怕是比不少武將都不遑多讓,難怪此行會派你親自出馬了。」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幽深,「一個文臣清流家的女兒,身懷如此武藝,你那堂兄,在華京也是出了名的紈絝,卻悄無聲息跑去了青州,你們這些人,藏得夠深。」
喬羨歡握著匕首的手緊了緊,眼神警惕,「你知道多少?」
謝雲程迎著她的目光,語氣從容,「那就要看你能拿出多少有用的東西來交換了。」
喬羨歡緊抿著唇,顯然在權衡。
謝雲程輕笑一聲,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探究,「有些話你不能說,那不如,說說能說的?」
他故意頓了頓,眼神帶著促狹,「比如你那位紈絝堂兄,和我的阿姐,雙雙私奔到青州的故事?」
他唇邊笑意加深,靜靜等待著她的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