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1章 我一個體面人,帶把刀出門很正常吧!


  第951章 我一個體面人,帶把刀出門很正常吧!

  蒙塔古·德魯伊特舉起刀橫在身前:「別過來!」

  「你怎麼會在這裡?」他看著萊昂納爾,聲音里滿是憤怒和不解,「你怎麼知道我要來這裡!」

  很快,他又認出了幾張臉。

  賣栗子的小販,靠在門邊抽菸的車夫,還有那個被酒保推出來、嚷嚷著自己是整個薩瑟克區最好的歌手的傢伙!多餘的他身旁站著一個披著舊披肩的女人,居然是先前拒絕自己的那一個!

  「查爾斯,你小心一點。」女人提醒了一句。

  查爾斯·卓別林不高興地回答:「我又沒有喝醉!」

  這是查爾斯·卓別林和妻子漢娜·卓別林—在音樂廳里,她的藝名是莉莉·哈利他們今晚的演出,顯然比平時成功得多。

  至於剛才那個「醉女人」,正在解脖子上的圍巾。

  柯南·道爾被厚厚的圍巾捂得滿頭大汗,露出來的脖子上纏著布,翻開後赫然是一層細密的鐵網,像鎖甲一樣護住了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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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蒙塔古·德魯伊特終於明白,今晚,自己才是獵物!

  他一路觀察,一路躲避燈光,自以為避開了所有人的注意;實際上,從他走進這片街區開始,這些人就在盯著他!

  「你自以為行動隱秘。」萊昂納爾看著他,「德魯伊特先生,你的秘密實在沒有你想的那麼多。」

  一周前,深夜,彎鎬酒吧,酒客已經走光了,老吉米把門關好,在桌上放下一壺熱茶。

  萊昂納爾和柯南·道爾坐在吧檯後面,對面則是肖恩·奧馬拉和他帶來的幾個人,分別來自貝斯納爾格林、石灰屋、蘭貝斯、滑鐵盧與薩瑟克河岸。

  他們中有的是工人組織的小領導,有的管著街坊的互助會,還有的是其他行當的管事。

  牆上掛著一幅倫敦地圖,用藍色的墨水標出德魯伊特的住處、任教的學校和律師事務所,還有母親住的瘋人院。

  另外有幾條紅線,則連接著他經常往返的路線,包括在哪裡過河、在哪裡換乘,最後通往他在布萊克希思的家。

  「他已經知道我在懷疑他,輕易不會再去白教堂,而是會換一個地方動手。」萊昂納爾用手杖點了點地圖,「他需要再殺一個女人,好證明自己還能控制局面:也好讓我知

  道,他並沒有被我嚇住。」

  「可倫敦這麼大————」一個來自蘭貝斯的工人看著那幅地圖,有些發愁。

  「倫敦是很大,但他一個人的倫敦就沒這麼大了。」萊昂納爾笑了笑,「住處、學校、事務所,他大部分時間都在這些地方之間往返。我把這種人叫做通勤型獵手」,像白教堂就在他事務所附近,步行就能到。

  現在換個獵場,他也會挑自己熟悉的地方,這樣才能知道哪裡有女人,哪裡能躲藏,還有從哪條路線離開。」

  幾個人順著紅線看過去,逐漸明白了他的意思。

  萊昂納爾拿出幾張畫像,分給他們,畫像上的男人穿著體面的外套,相貌端正,看著像個再普通不過的小職員。

  「回去請你們熟悉的酒保、車夫、夜班工人認一認,這個人最近有沒有在附近出現過,以前見過的也算。尤其是夜裡,一個衣著講究的人,常到那些廉價酒館附近轉悠,總會有人記得的。」

  大家各自把畫像收好離開了,肖恩·奧馬拉則單獨留下來,和他商量盯人的事。

  「別讓他發現有人跟著。」萊昂納爾說,「經過白天那場談話,他會比以前小心。

  肖恩·奧馬拉笑了起來:「您放心,派去的都是跟內政部鬥智鬥勇過的老手。別說跟蹤一個律師,就算是蘇格蘭場的警察,也很難察覺他們的行動。」

  萊昂納爾點點頭:「那就好。」

  這個時代沒什麼犯罪作品供人「參考」,甚至現代刑偵技術都還沒有誕生,所以大部分人不會有專業的反偵查意識。

  像「開膛手傑克」這種罪犯,其實手法極度粗糙,現場留下的證據極多,抓不到完全是因為19世紀的蘇格蘭場比他還要業餘。

  兩天後,滑鐵盧那邊送來了消息—有酒保認出了畫像,賣夜宵的小販也見過這個男人,時間甚至比白教堂第一起兇案還早。

  而負責盯梢的人送來的消息,蒙塔古·德魯伊特又開始在夜裡出門了————

  「你覺得自己很特別,整座倫敦都被你耍得團團轉。」萊昂納爾站在燈下,語氣甚至有些失望,「可你只是個無聊、平庸,又自戀的可憐蟲,連動手的地點選擇,都只是被邪惡欲望支配的產物。」

  蒙塔古·德魯伊特望著那些穿得破破爛爛的貧民,剛才一路上的所見,此刻想起來,全都成了對他的嘲笑!

  那個女人拒絕他的時候,心裡一定在笑;歌手從地上爬起來的時候,也知道他就站在旁邊!

  他還以為自己選得很好,特意繞了路,還避開了那些亮著燈的門口————

  萊昂納爾打量了一下他手裡的刀:「這麼多人陪你演了一晚上,你就只會說一句別過來」?」

  「閉嘴!」德魯伊特吼了起來,「你有什麼資格嘲笑我?你別以為見過那些屍體,就知道我做了什麼!」

  他明白這個法國人在激自己,就像在事務所里一樣。

  那時候只有他們兩個人!可現在,這些最下等的人都在看著他,等著看他害怕、求饒!

  「你也只能向喝醉的女人揮刀罷了,換成一個清醒的男人,你敢嗎?」萊昂納爾微微一笑,「至於你做了什麼————埃多斯的腎臟味道怎麼樣?你是不是用平底鍋煎了一下,還撒了點胡椒?」

  德魯伊特的瞳孔猛地一縮:「你怎麼知道我吃————」隨即意識到自己失言,立刻閉了嘴。

  連環殺手取走受害者器官,要麼是做成標本反覆欣賞,要麼是吃掉來「獲取能量」,對通覽《犯罪心理》十五季的萊昂納爾來說,這點常識還是知道的。

  「她們該死!」德魯伊特揮了一下刀,前排的人立刻舉起木棍,「你知道那些女人是什麼東西?她們為了錢,什麼都做得出來!」

  「所以你去找她們。」萊昂納爾接了下去,「可她們大概也沒覺得你有什麼特別的吧,還是會說,有人笑過你的「迪克」太小了?」

  德魯伊特本想罵回去,卻想起了一張臉,比眼前這些女人年輕得多,也漂亮得多。

  那個女人當時坐在床邊,笑著朝他伸出手,他還記得自己把錢交給她時,居然有些不好意思。

  「那個綠茶————」他低聲罵了一句,隨即又提高了聲音,「我付了錢!我給了她錢的!她明知道自己有病,還是讓我碰了她!」

  萊昂納爾恍然大悟:「梅毒!」

  德魯伊特慘笑了一聲:「我做錯了什麼?我的同學都去,為什麼偏偏是我?她把那種髒病傳給了我!」

  他想起自己當年怎樣發現身上的變化、怎樣害怕同學知道,又怎樣在放假回家時,連父親的身邊都不敢靠近。

  父親偏偏就是個外科醫生。

  「你父親知道了?」萊昂納爾問。

  「他當然知道!」德魯伊特幾乎是在尖叫,「他什麼都看得出來!他看我的樣子,就像看著一件髒東西。他說我丟盡了家裡的臉,說他送我去牛津,是去讀書的,結果我學會

  的就是逛妓院!」

  說到這裡,他的聲音突然低沉了下去:「原本留給我的那份遺產沒了,房子、現金,都沒我的份!」

  德魯伊特眼裡竟然有了淚水:「他覺得我不配,他們都覺得我不配!」

  萊昂納爾看著他:「你呀,就是沒有我的好朋友莫泊桑先生的好心態!」

  「我讀過牛津,我是律師!可我還得為了幾個學生的學費教打球,聽他們父親誇耀自己的生意!」他越說越激動,「我的哥哥得到了什麼?我的姐妹得到了什麼?我呢?」

  「於是你就來這裡,挑那些你覺得毀掉你的女人下手。」萊昂納爾搖了搖頭,隨即咕噥了一句,「這個理由真是乏味啊,寫成劇本八成要被斃掉。」

  德魯伊特臉上卻又有了癲狂的笑容:「她們全都一樣!看見錢,就什麼都不顧了!把她們的肚子剖開,裡面有什麼區別?全都是一樣的骯髒東西!」

  周圍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著他。

  德魯伊特卻把這當成了對他的畏懼,終於重新找到了站在舞台中央的感覺。

  「子宮、腎臟————你們的醫生找了很久吧?」他竟然笑出了聲,「那是我取走的!你們都知道!誰還記得我是個教孩子打板球的律師?你們都怕我,晚上連門都不敢出,報紙每天都在寫我!」

  「所以,你越來越沉迷其中?甚至要寫信給報社炫耀?」

  這句話讓德魯伊特警覺起來,他忽然想起現在正在看著自己的,不止有這個可惡的法國人。

  他再次看向周圍,急切地尋找那些熟悉的警帽,卻一個也沒有看見。

  這裡只有提著燈的工人、拿木棍的小販,那個臉上還塗著胭脂的男人,以及萊昂納爾·索雷爾。

  他的呼吸漸漸平復,隨後,竟又笑了:「你沒有帶警察?你居然沒有帶蘇格蘭場的人來!」

  萊昂納爾沒有說話,德魯伊特便越發確信,自己找到了這個法國人的疏漏。

  「我還以為你有多聰明。」他指著周圍那些人,「你準備讓他們去作證?幾個搬貨的、賣東西的,還有唱歌賣笑的?憑你一個法國人,帶著這麼一群窮鬼,就想送我上絞刑架?」

  「把你的嘴放乾淨一點!」一個工人罵了起來,肖恩·奧馬拉攔住了他。

  德魯伊特看見他們憤怒,反而有了底氣。

  他太熟悉這種憤怒了,那些為了工資、賠償、房租走進法庭的窮人,也常常這樣憤怒o

  「我的父親當過治安法官,我的伯父當過市長。我是牛津畢業的律師,有的是人認識我、願意為我說話。」他說著,連腔調都恢復了傲慢,「猜猜看,陪審團願意相信誰?」

  萊昂納爾看了看他手裡的刀:「那麼,你怎麼解釋這把刀呢?」

  「防身。」德魯伊特回答得很快,「我來找個女人消遣,卻被幾十個人圍在這裡。一個體面人到這種下流地方,帶把刀防身,有什麼奇怪?至於剛才————是你激怒了我,讓我隨口說了些胡話。報紙上每天都在寫那些女人是怎麼死的,誰不知道?」

  他已經開始想像自己出庭時的儀容了一到時候,他會好好刮一刮鬍子,穿上最好的那套禮服,安靜地坐在那裡,聽這些窮人爭先恐後地控訴。

  他們最好像現在一樣大喊大叫!

  「我會告訴陪審團,你想破案想瘋了,索雷爾先生。這群窮鬼跟著你編故事,你覺得他們會相信嗎?」

  萊昂納爾嘆了口氣,向人群後面問了一句:「各位,都聽清了嗎?」

  人群往兩邊讓開,德魯伊特臉上的笑容還沒有消失,就看到了那些架在三腳架上的照相機。

  整整十幾台!鏡頭全都對著他!

  照相機旁邊,還有不下二十個拿著本子的人正在奮筆疾書,臉上是毫不掩飾的興奮。

  「聽清了,索雷爾先生。」一個記者回答,隨即又埋頭寫了起來。

  相機上的鎂粉驟然燃燒,慘白的光照亮了整條巷子,也把他猙獰的面孔和那把尖刀,一起留在了底片上。

  同一個深夜,白教堂,警長塞繆爾·霍爾特縮在牆邊,冷風順著衣領直往裡灌。

  他身旁幾個警探已經凍得快要站不住了,但誰也不敢提回去。

  這次出動的人,都是查爾斯·沃倫信得過的。

  街口一直沒人,一個警探忍不住湊過來:「情報準確嗎?」

  霍爾特看著黑漆漆的街道,信心十足:「肯定的!我們這次出動了這麼多人,一定能比他先抓到開膛手傑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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