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父母遺願 永世為凡
「咔——嚓——」
青銅門上的裂縫突然炸開蛛網般的紋路,一股陰寒刺骨的黑霧噴涌而出。
密室四壁的符文瘋狂閃爍,卻如同風中殘燭般明滅不定。
「這是......」莫天機踉蹌後退,手中玉瓶"啪"地碎成齏粉,「血脈共鳴?!」
「不好!」姬長生臉色驟變,袖中七道星符激射而出,在虛空中結成北斗陣勢,「封印要破,耿默,快!」
耿默瞳孔驟縮,那黑霧中隱約浮現的猩紅雙眼讓他渾身血液都為之凝固。
本能告訴他,必須立刻完成認主儀式!
他猛地咬破指尖,一滴赤金血珠飛濺而出。
「嗒。」
血珠落在面具上的瞬間,整座密室劇烈震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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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白面具上的水銀光澤驟然沸騰,兩點猩紅爆發出刺目血光,將密室映照得如同血獄。
面具如有生命般騰空而起,在耿默還未來得及反應時,已如附骨之疽般貼合在他臉上。
刺骨的寒意瞬間侵入四肢百骸,耿默只覺得天靈蓋仿佛被利劍貫穿——
「轟!!!」
耿默的識海在這一刻轟然炸裂,一段記憶碎片如決堤洪水般奔涌而來......
血色蒼穹下,兩道模糊的身影背對而立。
男子玄衣染血破碎,手中斷劍卻仍如巍峨山嶽般擋在前方:"長生!帶孩子們走!快走!"
女子回眸剎那,一滴晶瑩淚珠墜落虛空:"宮主...求您...讓默兒永世為凡...永不讓他踏入仙道..."她的聲音被突如其來的漆黑光柱生生切斷,那道貫穿天地的死亡之光將兩人的身影寸寸瓦解,化作漫天星芒飄散......
"不——!!!"
耿默猛地跪倒在地,面具與血肉融合的劇痛仍在持續,卻遠不及識海中翻湧的記憶之痛。
"他們...是我的..."聲音哽咽難言,兩行血淚不受控制地滾落,在地面上灼出縷縷青煙。
姬長生袖中的星符已經化作灰燼,聞言身形微顫:"你看到殘像了?"他望向虛空中尚未散盡的星芒,長嘆一聲:"不錯,那正是你父母留在面具中的最後執念..."
"他們...因何而死?"耿默的聲音嘶啞如磨砂。
姬長生袖中手指蜷縮,袍上星圖明滅不定:"十年前你父母為掩護嫙兒和落月......"
"我要真相!"耿默突然暴起,面具金紋大熾。
整個密室的符文應聲炸裂,黑霧如潮水般擴散。
莫天機駭然倒退三步:"不好,面具反噬——"
姬長生抬手布下星幕,擋住四散的黑霧。
他注視著耿默眉心漸漸成型的金色符印,眼底閃過一絲異色。
沒想到這個曾經單純的少年,竟能察覺被刻意掩蓋的真相:"你現在的實力,還不足以......"
"等到何時?天璇覆滅?還是我重蹈父母覆轍?"耿默厲聲打斷,面具猩紅雙眸吞吐血芒,"為何母親要我永世為凡!"最後一句幾近咆哮,整座密室都在震顫。
"時機未至。"姬長生突然按住耿默肩膀,掌心七星輪轉,竟強行壓制住他眉心金印,"你看到的記憶,是面具主動釋放的殘片。"指尖星芒暴漲,"真相會要了你的命。"
耿默體內赤穹金丹瘋狂震顫,卻掙不脫那看似輕描淡寫的一按。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意識到這位宮主的修為究竟有多恐怖。
"唯一能告訴你的是......"姬長生突然傳音入密,聲音直接在耿默紫府炸響,"你父母之死,與瑤光宮脫不了干係,至於為何不讓你踏入仙道......"他餘光瞥向正在修復封印的莫天機,"或許是想保護你,可惜瑤光連道奴都不放過。"
這番話里暗藏的引導太過明顯,耿默卻不得不咬鉤。
他清晰感覺到面具在聽到"瑤光宮"三字時傳來的戰慄——那是刻在血脈里的仇恨。
"此仇必報。"耿默抬頭,眼中赤金光芒流轉,"無論對方是誰。"
姬長生神色複雜:"仇恨蒙心,你父母正是不願你捲入......"
"我已身在局中!"耿默眉心金印驟亮,"瑤光追殺,天道不容,我還有選擇嗎?"
死寂籠罩密室。
良久,姬長生輕嘆:"確實無路可退。"
"這面具究竟是何物?"耿默強迫冷靜,發現已能感知面具傳遞的情緒。
"天道禁忌。"姬長生見耿默雙眸恢復正常,遂收回手掌,北斗星圖重新隱入袍服:"我也不知具體來歷,只知這是天道不容的禁忌之物,名為『燭陰』,歷代持有者皆遭天譴,上一任正是你父母。""話鋒突然一轉,"但他們設下的血脈禁制很特殊......既不願你接觸,又唯你能解禁。"
"我本遵從遺願,在你體內設下禁制,讓你終身為凡。"姬長生聲音轉冷,"不知你如何突破禁制踏入仙道,但留影珠之事可能會關乎天璇存亡,不得不用燭陰驗你正身。"他直視耿默雙眼,"從今往後,你必須隱藏燭陰存在,因為天璇宮護不住被天道追殺之人。"
耿默撫過面具,感受著其中蘊含的強大力量:"那我該怎麼辦?"
"變強。"姬長生目光如炬,"強到能揭開真相,對抗天譴,屆時自會知曉一切。"
"包括父母死因?"
"包括一切。"姬長生沉默良久,再度開口,"但首先,你要活下去。"
耿默摸了摸眉心符印:"燭陰...會吞噬我嗎?"
"所有力量皆有代價。"姬長生背身而立,聲音低沉,"最可怕的不是天譴,而是它會逐漸侵蝕道心。"
耿默心頭一震:"我...時日無多?"
"不錯。"姬長生轉身,眼中星河倒懸,"在被完全反噬前,找到真相,然後..."聲音突然縹緲,"做出你的選擇。"
密室內的黑霧漸漸散去,只餘下殘破的符文在牆壁上苟延殘喘般閃爍。
耿默臉上的面具如同冰融,已徹底融進血肉,根本看不出任何痕跡。
只餘下眉心那道金色符印隱隱泛著血光,仿佛一隻閉攏的豎瞳,隨時可能睜開。
"選擇?什麼選擇?"耿默的聲音低沉。
姬長生沒有立即回答,而是抬手一揮,密室四壁的符文驟然熄滅,整座空間陷入一片黑暗。
唯有耿默眉心的金印和姬長生袖中流轉的星芒,在漆黑中勾勒出兩道對峙的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