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他還不滿意?


  桑棠晚下了馬車,抬頭朝前望去。

  只見太傅府門前張燈結彩,太傅夫婦帶著找回家的真千金楊紫凝正在門口含笑迎客。

  門口客人絡繹不絕。

  這賞花宴辦得倒是隆重,估摸著是當成楊紫凝與淮王趙寧珏的相看宴辦的。

  她瞧了片刻,緩步朝門口走去。

  「喲,桑老闆。」楊夫人見到桑棠晚,眼睛頓時一亮,拉著楊紫凝迎了上來見禮:「沒想到桑老闆今日能來,真是蓬蓽生輝。」

  給桑棠晚下了帖子,但沒有指望桑棠晚過來。畢竟桑棠晚現在誰家的宴會都不赴。

  沒想到今日能來她家。

  楊夫人面上帶著和善的笑,舉止端莊得體。是典型的京城大家夫人模樣,精明內藏,善意外露,沒什麼特別的。

  

  「夫人過獎了。」桑棠晚含笑回了一禮,目光掠過她身旁的楊紫凝。

  楊紫凝生著一張尖尖的瓜子臉,瞧著與楊幼薇的英氣截然不同。柳葉眼,櫻桃嘴,模樣子是不差的。

  只是嘴太小,看著小家子氣,倒不怎麼像楊夫人。

  「凝兒。」楊夫人忙給女兒介紹:「這是桑家布坊的桑老闆,以前和你姐姐多有不合,兩人在一起總是鬥嘴。你可不能學你姐姐,好好跟桑老闆相處。」

  她只記得桑棠晚和楊幼薇兩人合不來,總是吵架鬥嘴。根本不知道桑棠晚和楊幼薇不打不相識,惺惺相惜,早已親如姐妹。

  桑棠晚也不解釋,只是含笑看著她們母女。

  「原來這就是桑老闆。」

  楊紫凝看向桑棠晚,眼裡帶著打量。

  桑棠晚沒有錯過她眼底閃過的鄙夷不屑。

  「快請進去坐。」楊夫人在前頭帶路,回頭與她說話:「真沒想到桑老闆今日能賞光過來。都說你家東西好,我家今日辦宴會的米糧都是特意從你那鋪子買的。」

  她不遺餘力地對桑棠晚賣著好。

  「是嗎?」桑棠晚禮貌地笑笑:「多謝夫人關照我的生意。要不然您和楊小姐到門口去忙吧,我自己進去。」

  楊夫人太過客氣,她反而不自在。

  「那好,我讓婢女給你引路。」楊夫人招手叫來一個婢女,又告了聲罪:「我們先失陪了。」

  桑棠晚含笑點頭,目送她們母女去了,才跟著婢女往前走。

  「娘怎麼對她那麼客氣?」

  楊紫凝心中頗為不服,小聲詢問。

  楊夫人道:「桑家布坊,梁之前不是跟你說過?你別看她年紀小,本事可大。才回京城不到一年,就進了漕運,將來不知道生意要做多大呢。」

  她也不會看這些。事情都是聽她夫君說的,桑棠晚得罪不得。

  「我看也不過如此。」楊紫凝撇撇嘴道:「她就這麼一個人來。跟前兩個伺候的婢女都沒有,像什麼樣子?」

  哪個大家閨秀身邊不跟幾個伺候的?這要是遇上哪位男子,說上幾句話,那閒話不得傳遍京城?

  以後還怎麼抬頭做人?

  「她娘就是做生意的,商賈出身,她哪裡懂那麼多?」楊夫人笑著道:「不能和你比。雖然這些年不在娘身邊,但是你回來之後只花了個把月,便將規矩學得比你姐姐還好。你以為人人都和你一樣?」

  她哪裡懂桑棠晚鋪子裡忙得團團轉,邵盼夏根本脫不開身跟著。

  再說桑棠晚也沒那麼多規矩,她的確不在意那麼多。

  「她生意做得再大,我也不想和她來往。」楊紫凝滿面嫌棄。

  她可瞧不上桑棠晚那樣的商戶女。

  「但是你爹說,桑棠晚前途不可限量。」楊夫人道:「還有一個,她之前和安國公定過親。兩人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情形,反正安國公的生意都是她在做。你爹說,他們或許有破鏡重圓的可能,到那時候桑棠晚可就是安國公夫人了,萬萬怠慢不得。」

  她還是很聽楊太傅的話。

  這也是這些年太傅府一路走得平順的原因。

  楊太傅是有些眼光在身上的。

  「那又如何?」楊紫凝不以為然:「安國公身份再高,能高過淮王殿下去?再說,我都聽說了,安國公夫人的位置原本是倪姐姐的,她和安國公才是樂陽長公主首肯的未婚夫婦。桑棠晚恬不知恥一直勾著安國公不放,我才瞧不起這種人。」

  她和倪妙之走得近,自然一心向著倪妙之。更何況她本來就瞧不起桑棠晚。

  「話是這樣說。」楊夫人勸她道:「但還不知道安國公會如何選。你最好是兩邊都別得罪,到時候誰做安國公夫人,咱們就和誰走得近。」

  「我肯定向著倪姐姐。」楊紫凝不贊同:「倪姐姐說了,樂陽公主一心都在她身上,希望她做兒媳婦。她和安國公本就是表兄妹,門當戶對,親上加親。桑棠晚拿什麼和她爭?」

  她看桑棠晚是沒什麼勝算的。

  就算桑棠晚贏了又如何?她以後會是淮王妃,還能讓著區區一個安國公夫人?

  「反正安國公你一定不能得罪。他和淮王殿下是一體的,淮王殿下還有很多事情要倚仗他。」

  楊夫人也不反駁她,便只這樣叮囑她。

  對於這個失而復得的女兒,她滿心都是愧疚,恨不得將自己的心挖給她。

  女兒說什麼就是什麼,她是半句重話也捨不得說的。

  「我知道,娘放心。」

  楊紫凝點頭答應。

  桑棠晚一路跟著婢女進了花廳。

  她轉眸望去,便見花廳里有許多熟面孔。

  有人上前來與她搭話。

  她從小在京城長大,現在又回來做生意,認得她的人多很正常。

  如今外頭人都知道她給趙承曦打理生意,更是上趕著討好她,見到的每一個人都對她笑臉相迎。

  桑棠晚自然是個能說會道的,閒來也無事,便與他們攀談起來。

  「對了,楊幼薇呢?」

  桑棠晚詢問帶她進來的婢女。

  她來也有一會兒了,還沒見到楊幼薇的影子。

  那婢女聽她問起楊幼薇,一時竟是很為難,支支吾吾地沒有說話。

  「沒聽到桑老闆問你話呢?」

  與桑棠晚說話的夫人頓時皺起眉頭,看向那婢女。

  「我家夫人說,大小姐貪睡,讓她多睡一會兒。」

  那婢女低下頭回了話。

  桑棠晚與那夫人對視一眼。

  這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楊夫人有了親生的,不喜歡楊幼薇那個抱錯了的唄。這樣的宴會,家裡的庶女都出來了,楊幼薇也沒來。楊夫人根本就不想讓楊幼薇參加。

  「你去叫你家大小姐來。」那夫人看不下去,吩咐了一句,又道:「這樣的場合,不讓大小姐出現,對你家夫人名聲也不好。」

  那婢女點頭應了一聲,轉身去了。

  「柚柚。」

  宋溫辭走進來,遠遠看到桑棠晚便露出笑意,一雙桃花眸瀲灩生輝。

  他穿戴富貴,身姿頎長,舒朗磊落,

  「你來了。」桑棠晚朝他露齒一笑。

  「宋少爺。」

  「宋少東家。」

  「宋會長。」

  眾人見到宋溫辭,紛紛上前打招呼。

  宋溫辭一一回過話,還是朝桑棠晚走過去。

  「回來可曾查點,近來米糧鋪生意怎麼樣?」

  他含笑詢問桑棠晚,漂亮的桃花眼注視她,眼底藏著溫柔寵溺。

  「粗略看了一下,還可以。」桑棠晚也問他:「你那邊呢?」

  「我家還是老樣子。」宋溫辭抬手示意:「坐。」

  兩人坐下來,說起生意上的事。

  又有幾個商戶圍上來,有男有女,在一起談著生意上的事,倒是熱鬧。

  「晚晚。」

  楊幼薇姍姍來遲。

  「你可算來了。」桑棠晚朝她抬手:「坐我這兒來。」

  楊幼薇英氣的眉眼帶著點點煞氣,坐下小聲道:「不知道誰給我晚飯里下了安神藥,要不是我的婢女,我恐怕要睡到晚上。」

  這些人為了不讓她出面,真是煞費苦心。

  「竟有此事?」

  桑棠晚蹙眉。

  「出什麼事了柚柚?」

  坐在她另一側的宋溫辭沒聽清楊幼薇的話,隨意一開口問了一句。

  桑棠晚還沒說話,便聽到倪妙之的聲音。

  「柚柚。」倪妙之與楊紫凝挽著手走進門來,上下打量桑棠晚:「宋少東家喊得倒是親熱,我要是沒記錯,這應該是桑棠晚的乳名吧?」

  楊紫凝看著桑棠晚,眼裡的鄙夷幾乎藏不住。

  商戶女就是上不得台面。大庭廣眾之下,竟然叫個男子喊她的乳名,她不嫁給宋溫辭都說不過去。

  「是又如何?」

  桑棠晚話說出口,眼皮忽然跳了跳。

  因為,倪妙之身後,趙承曦和淮王趙寧珏並肩進門來了。

  倪妙之的話,趙承曦想來已經聽到。

  想到趙承曦那日瘋了似的將她關在密室里,她就心驚肉跳。

  可不敢亂說話,只怕趙承曦又發瘋。

  趙承曦見桑棠晚與宋溫辭坐在一起,烏濃的眸底頓時泛起冰寒。

  趙寧珏都察覺出幾分不對,扭頭看他:「時宴。」

  趙承曦收回目光,恢復了一貫的面無表情。

  「據我所知,一般情形下男子喊女子乳名,關係都不淺吧?」倪妙之鬆開楊紫凝,往前走了幾步,看著桑棠晚二人:「我聽說,你們兩個漕運路上同吃同住,形影不離。已經是整個京城商會裡公認的一對了。不知道你們打算什麼時候請我們喝喜酒?」

  她側過身,眼角餘光正好瞥見趙承曦,心裡不由一跳。

  早知道表哥跟進來,她就把桑棠晚和宋溫辭之間的事說得更親近一些。

  表哥這人生來愛潔。若桑棠晚被人染指過,表哥肯定看不上她。

  「宋溫辭喊我乳名,是因為我們小時候一起長大,這樣喊習慣了。」桑棠晚摁住要替她說話的楊幼薇,定定望著倪妙之:「安湘郡主所謂的聽說我和宋溫辭同進同出,形影不離,不知是聽誰說的?」

  她神色肅穆,雖然還坐著,但氣勢穩壓站在她面前的倪妙之一頭。

  做生意的女子,在外拋頭露面是尋常事,與男子打交道,也很尋常。她並不忌諱這個。

  但是,倪妙之想用這個機會壞她的名聲,那可不行。

  她做生意,要的是美名揚。可不要倪妙之編造的這些臭名聲。

  趙承曦見她這般,緊繃的身子頓時放鬆了些。

  知道辯白便是好的。

  花廳里頓時安靜下來,人人都看向桑棠晚他們這邊。

  在京城,能參加這樣的宴會,都是不缺吃喝的主,誰也不在意來吃這點東西。

  眾人最喜歡的還是宴會上的熱鬧,還有各種滿天飛的小道消息。

  沒想到,這還沒開席呢就有熱鬧可看了,對於眾人來說可是意外之喜。

  並沒有人圍上來,但所有人都豎著耳朵,聽著他們的動靜。

  「對啊,安湘郡主這些話到底是聽誰說的?」

  楊幼薇一心向著桑棠晚,雖然桑棠晚攔著她,她還是開口質問了一句。

  宋溫辭也看著倪妙之。

  倪妙之被他們盯得心裡發虛,含糊道:「就是……一起跑漕運的商戶,我聽人家說的。」

  「一起跑漕運,一共是十三家商戶。此番去了三十人。其中女子十二人。」桑棠晚純澈的烏眸滿是冷厲肅穆:「我與其中三個女子同住一室,每日朝夕相伴。我可請她們三人為我做證,我與宋溫辭之間清清白白,並無半分越矩之處。不過,在此之前還請安湘郡主先告知我,這樣污衊我名聲的言語是誰和您說的?」

  她之前沒有和倪妙之計較過。

  倪妙之所受的教訓也是趙承曦給的。

  這大概給了倪妙之一種錯覺,覺得她很好欺負。所以每次見了她,倪妙之都要欺辱她一番。

  之前,她懶得和倪妙之計較。

  但今日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倪妙之要壞她名聲,她肯定不能容忍。

  「到底是誰和安湘郡主說的?我和桑棠晚之間發乎情,止乎禮,從無半分不妥之處。」宋溫辭此時也開了口,他一掃平日的磊落不羈,冷了面色:「安湘郡主不妨交出個人來,我這就讓人去報官。」

  他站起身來,垂眸俯視倪妙之。

  沒錯,他一心愛慕桑棠晚。倪妙之這般弄髒了桑棠晚的名譽,或許會將桑棠晚和他捆到一起。

  但他不需要這樣。

  他的愛慕坦坦蕩蕩。比起得到桑棠晚,他更希望她好。

  只要桑棠晚高興,她願意和趙承曦又或是別人在一起,都一樣。

  他只要她開懷就好。

  他對桑棠晚一片赤誠,自然不能忍受倪妙之這樣的造謠誣陷。

  「也沒有,其實那個商戶也沒說什麼。」倪妙之吞吞吐吐道:「就是說,你們經常一起說話,每日都相見……」

  眾目睽睽之下,被人這樣質問,她覺得羞辱極了。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是桑棠和宋溫辭不檢點,互相乳名喊來喊去,她只不過叫破了他們的關係,他們不僅不覺得羞恥,還好意思這樣咄咄逼人?

  真是恬不知恥。

  「倪姐姐也不過就學了句笑談。」楊紫凝幫她打圓場,笑著道:「都別說了,大家落座吧。」

  她看出來倪妙之的尷尬,趕忙給了倪妙之一個台階下。

  「楊小姐別管。」桑棠晚冷著臉兒看著倪妙之:「還請安湘郡主給我一個明確的解釋。照著安湘郡主所說,我與宋溫辭在漕運路上每日相見,便是有私情了?三十人除了偶爾查點貨物會分開,平時都在一條船上,大家都是每日相見的。如果依照你的意思,我是不是和船上的每個男子都有私情?」

  這件事誰打圓場都沒用,更別說讓她不太喜歡的楊紫凝。

  她必須為自己的名聲討個說法。

  「我沒有那個意思……」倪妙之聲音小了下去。

  她如同被架在火堆上一樣煎熬,該死的桑棠晚居然一點臉面都不給她留。

  「請安湘郡主交出胡言亂語之人,我好去衙門告狀,恢復自己的名譽。」

  桑棠晚冷眼看著倪妙之。

  她當然看得出倪妙之好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但又如何?

  倪妙之開口胡亂造謠時,就該有付出代價的準備。

  「哎呀,安湘郡主是不是聽錯了?」楊夫人走進來,很快弄清楚事情的原委,拍了拍倪妙之的肩膀開了口:「群主好好想想。」

  她當然也是給倪妙之台階來著。

  不過,這台階不好硬給。

  看桑棠晚的態度,倪妙之至少是要當眾賠個罪的。

  「我就是聽別人閒聊了一嘴,說漕運男女都是在一條船上,就想岔了。」倪妙之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我理所當然地認為是這樣。再說你和宋溫辭青梅竹馬,別人誤會也難免……」

  她臉色難看至極,手裡的帕子幾乎撕爛了。她恨不得這帕子是桑棠晚的臉,把桑棠晚撕碎才能解她心頭之恨。

  「也就是說,安湘郡主只是聽別人說起漕運所有人都乘坐同一條船,就臆測我和宋溫辭之間有私情。對嗎?」

  桑棠晚口齒清晰,一字一句宋靜在場所有人的耳朵里。

  她可不想讓倪妙之含混過去。將倪妙之想矇混的地方,清楚地說了出來。

  「你想怎樣?」

  倪妙之羞惱至極,恨不得一巴掌扇在她臉上。

  她已經說清楚了,桑棠晚還要這麼得理不饒人?

  「安湘郡主這是承認了你在造謠,壞我名聲。」桑棠晚仍然坐在椅子上,不疾不徐道:「我也不是什么小心眼的人。這話,安湘郡主是當著在場所有人的面說出來的。現在,我也不要求別的,只要你在當著眾人的面,把話說清楚。這件事,也就算是過去了。否則,我會登門向你的父親母親要個說法。」

  這事情,肯定是不能縱容倪妙之的。

  還有,她是個生意人,平時待人熱情,都是一副很好說話的樣子。

  眼下抓到這樣的機會,也要讓眾人看一看,她不是什麼軟柿子。

  可別誰都想著來捏她一下。

  「都是誤會。」楊夫人扶著倪妙之的肩,笑著勸道:「郡主就給桑老闆說清楚,笑一笑也就過去了。」

  她心裡對桑棠晚已經有些不滿了。

  倪妙之已經承認了,桑棠晚這態度分明是非要讓倪妙之賠罪不可。

  倪妙之可是郡主。

  桑棠晚難道不能稍微讓著一些嗎?

  她家辦這宴會,是為了讓凝兒和淮王見面,可不是讓桑棠晚來找晦氣的。

  倪妙之咬咬牙,小聲對桑棠晚道:「是我錯會了別人的意思,請你不要放在心上。」

  她心裡恨極了。

  該死的桑棠晚,日後可別落在她手裡,她要扒她皮抽她筋!

  還有表哥,為什麼一點也不幫著她,讓她在這麼多人面前丟臉。

  「安湘郡主是在給我賠罪嗎?」桑棠晚笑看著她:「我沒聽清。」

  連句「對不起」都沒有,算什麼賠罪?

  「我說對不住!」倪妙之咬牙切齒,拔高了聲音:「你別和我計較。」

  「好。」桑棠晚同樣也拔高了聲音,頗為大度道:「既然安湘郡主知錯,我自然不會再追究。」

  看熱鬧的人一陣唏噓,其中也不乏有替她捏把汗的。倪妙之哪是好惹的?以後肯定會狠狠報復桑棠晚。

  「這也就好了,郡主快來坐。」楊夫人連忙拉著倪妙之走。

  倪妙之總算下了台,鐵青著臉跟著她去落座。

  「你也走吧?」桑棠晚扭頭看宋溫辭:「到你們男席那邊去。」

  宋溫辭含笑點頭應了。

  桑棠晚抬頭看向趙承曦。

  但見趙承曦冷著臉從她面前走過。

  她在心裡哼了一聲。

  他又擺個臭臉給誰看?這件事情她處理得不夠漂亮嗎?還是說得不夠清楚?

  他居然還不滿意。

  「你和趙承曦什麼意思?」楊幼薇湊到她耳邊:「眉目傳情?」

  「閉嘴。」桑棠晚看向趙寧珏:「看好你的淮王吧。他看你呢。」

  趙寧珏正好朝這個方向瞧來。

  「還真是,看樣子他心裡確實有我。」楊幼薇眼珠子轉了轉:「那我今日的事做了,事後他應該不會怪我吧。」

  她也是鼓足勇氣,最後一搏。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樣瞻前顧後了?」桑棠晚笑了,貼到她耳邊耳語:「他心裡有你,你心裡又何嘗沒有他?」

  今日的事情若是成了,也算是有情人終成眷屬。

  她又做了好事一樁。

  「別說得那麼直白,小心叫人聽了去。」楊幼薇拍了她一下。

  「那你準備好了嗎?」桑棠晚又笑著問她。

  她目光落在趙承曦和趙寧珏身上。

  這兩人容貌都出眾,坐在一起看著頗為養眼。

  「早準備好了。」楊幼薇往她身上貼了貼:「你聞聞,香不香?」

  桑棠晚忍俊不禁:「你收著點。」

  「從前見多了,收不了一點。反正事情成了,他不娶我我也不後悔。」

  楊幼薇再次看向趙寧珏,志在必得。

  「別胡說,淮王不是那樣的人。」桑棠晚又同她耳語:「往後可要多關照我的生意,未來的淮王妃。」

  「托你吉言,只要能成事,一定!」

  楊幼薇「撲哧」一聲笑了。

  倪妙之在不遠處看著二人親密的樣子,恨得牙痒痒。

  「郡主,你別和那個商戶女一般見識。你看她那沒規矩的樣子,和我那個假千金姐姐還真是一路貨色。」

  楊紫凝討好她,順帶貶低了一下楊幼薇。

  她討厭楊幼薇。

  楊幼薇霸占了她十幾年的千金生活,怎樣也彌補不了。

  她恨不得楊幼薇永遠消失在這世間。

  「你替我辦一件事。」

  倪妙之想了片刻,心裡有了主意。

  「什麼?」

  楊紫凝不由問。

  倪妙之湊到她耳邊,如此這般吩咐幾句。

  「郡主這個主意好。」楊紫凝眼睛一亮,立刻起身:「我這就讓人去做。」

  楊幼薇不是什麼好東西,桑棠晚她也看不順眼。桑棠晚還和楊幼薇要好,同樣不是好東西。

  郡主願意出手整治桑棠晚,那自然是極好的。

  楊幼薇這人講義氣,桑棠晚吃了虧,保管也能將楊幼薇氣死。

  一舉兩得。

  桑棠晚和楊幼薇全然不知倪妙之她們發算計。兩人挨在一起嘀嘀咕咕說著話。

  沒多久便開了席,兩人一邊吃飯一邊閒聊。

  桑棠晚今日又拿倪妙之殺雞儆了猴,心情甚好,真是好不快活。

  直到桌上上了一道八寶飯,花廳里氣氛忽然間變得不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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