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千壽玲奈子
「那,那個.......」
當黑死牟當著里見蓮太郎的面,處理完兩個警察回歸影子,自己乘坐上一輛計程車後,那個被他放在一旁的少女,終於畏畏縮縮地發出了聲音。
s🌶️to55.co💫m為您帶來最新章節
只是目睹了影子武士的出現與警察的下場,她一時間又不知該從何說起。
「嗯?怎麼了?」逸塵耐著性子,轉頭看向女孩,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
「謝....謝謝您。」
「只是道謝嗎?」
「對,對不起!這.....這是我撿垃圾攢下的所有錢了!」
被稍稍反問一句,少女立刻緊張地低頭道歉,將手中緊攥著的幾枚硬幣——總計125円。
被女孩全部捧了出來。
不過也對,畢竟才經歷了那一幕,而且就那個什麼「元首特許」的特聘顧問身份,對她來說也已經算是頂天的大人物了。
對於后座的動靜,計程車司機並不是毫無察覺。
只是在東京區待得久了,他也知道自己的耳朵什麼時候應該是聾的,眼睛什麼時候應該是瞎的。
更何況,逸塵那出塵的氣質與極具辨識度的長相,在東京區不知道的人反而少見。
「嗯......怎麼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逸塵手肘撐著車窗邊沿,掌心托著稜角分明的下頜,將女孩捧著的硬幣輕輕推了回去。
他的目光也因為這個動作,重新落在這個因幾句話就情緒劇烈波動的少女身上。
或許是他嘴角那抹始終微揚的淺笑,又或是他目光中刻意的柔和,女孩緊繃的神經漸漸鬆弛下來,只是安靜地任由他打量。
她身上的衣服像是從垃圾堆里拼湊出來的破布,洗到發白的布料上打滿不規則的補丁,顏色駁雜得早已看不出原本的底色。
袖口與褲腳磨得稀爛,露出細瘦得仿佛一折就斷的手腕與腳踝,皮膚也因為長期的營養不良而泛著淡淡的青灰。
一件過於寬大的粉色舊外套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幾乎將她整個人裹了進去,像是偷穿了成人的衣服。
在視線不經意間透過女孩那敞開的領口,能夠看到同樣破舊的內衫,以及底下嶙峋的肋骨。
一頭亂髮用粗糙的麻繩草草束在腦後,枯黃的如同乾草,只余幾縷碎發黏著灰塵貼在臉頰旁。
她腳上拖著酒店供應的那種一次性拖鞋,髒污的腳趾從鞋尖的破洞裡鑽出來,有些不安地微微扣動著鞋底。
這身襤褸裹著她纖瘦的身軀,如同裹著一片隨時會被風撕碎的枯葉。它遮不住寒意,更藏不住那份縫進每一寸布料里的,深入骨髓的絕望。
明明.....這半年裡我已經去改變了許多。
是我對這個世界的影響力還不夠大嗎?
或許,在末日世界裡,僅憑一位仁慈的君主所能做到的,依然有限。
他在影響著聖天子,而聖天子也在影響著他。
這半年裡,聖天子確實成長了許多,堪稱為合格的統治者。
但在這樣的世界裡,僅僅只是「合格」還遠遠不夠。
即便穿越前的祖國大體和平,但「落後就要挨打」的思想,卻也早早地刻進了這一代人的骨子裡。
「那,那個......大人,我接下來......會怎麼樣?」
女孩小心翼翼地觀察逸塵的表情,生怕他下一秒就會變得和那兩個警察一樣,拿她試刀。
畢竟,他真的有一位很會用刀的「手下」......或者應該稱呼那為式神?
即便流落街頭,她也還留著些許常識,知道這個國家曾有的「陰陽師」文化。剛剛從牆壁上逸塵身後投下的陰影中走出的影子武士,很明顯的並不是人類。
或許是逸塵審視的目光太過專注,女孩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連腦袋也低了下去。
「說說你的事吧。」
最終,逸塵開了口。
系統自帶的偵查與鑑定功能,只在他人顯露敵意或接觸物品時才會顯示大概信息。
如果不主動詢問,這孩子的歸宿,大概也只有城市外圍那處他出資設立的收容所了。
那是迄今為止,除手中超錵長刀外,他投入資金最多的地方。
至於直接將她帶去進行收容,這樣的想法早在一次隨意收容這些孩子時,突然異變的事件後,就被他抹除了。
被世界以壓迫,以排擠,這些被詛咒的孩子心理多少都存在著一些問題。
再加上因為受到傷害,而過度藉助原腸因子的自愈能力,導致侵蝕率不斷攀升,總是會比其他的孩子更快淪為喪失理智的原腸動物。
要不是一直有一隊影子士兵在收容所負責守衛,單憑那些普通的強者想收養這麼多孩子,至少也得在入住前為她們做一次侵蝕率檢測才行。
就在逸塵腦海中掠過這半年來的種種瑣碎時,身旁的女孩也開始斷斷續續,東一句西一句地講述自己的故事。
她叫千壽玲奈子。
在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逸塵微微側目——又是一個姓「千壽」的女孩。
從玲奈子零散的敘述中,他也在腦中大致拼湊出了她的經歷:
她出生在靠近城市邊緣的貧民街區。
整條街的住戶,基本上都是十年前原腸災害爆發時,從同一個村子集體搬遷過來的,因此姓氏多為「千壽」。
大約三個月前,玲奈子的母親在極低概率下生下一個男嬰。為了節省開支,她被當作累贅丟棄在了垃圾場。
這倒未必是重男輕女,而是源於這個世界的殘酷環境——
按照《漆黑的子彈》原著那令人窒息的設定,被詛咒的孩子都是母親孕期攝入原腸動物病毒所導致的。
病毒似乎對胎兒性別存在某種特殊的影響,『被詛咒之子』所有已知案例無一例外全是女孩。
因此,能誕下男嬰,就意味著那孩子絕對不是「被詛咒的孩子」,更不是一些人們口中的「惡魔之子」。
除此之外,玲奈子還有一個姐姐。
大約半年前,她的姐姐因為忍受不了飢餓,在夜裡偷偷溜進了廚房找吃的。
一雙在黑暗中不自覺泛起的赤紅眼眸,嚇壞了起夜出來喝水的母親。
這個在曾經原腸病毒中,幾乎失去了所有親人的女人,將對原腸動物的恐懼與仇恨全部投射在了自己的女兒身上——
兩塊原本只是負責配重的鉛塊竟將燒紅的鉛塊,硬生生鑄進了姐姐的雙眼。
後來,因原腸因子帶來的自愈能力全部消耗在與鉛毒的對抗上,姐姐的身體迅速垮掉,沒過兩天便被塞進紙箱,丟棄在垃圾場。
而三個月後的她,也步了姐姐的後塵,同樣被拋棄在了那處垃圾場中。
但諷刺的是,在玲奈子被丟棄後不久,那條「千壽街」便遭到了突破巨石碑的原腸動物襲擊。
她的家人,連同街上大多數住戶,都死在了那場災難中。
只有幾個同樣被遺棄在外的,姓千壽的被詛咒之子,僥倖活了下來。
整理完玲奈子斷斷續續的敘述,逸塵輕輕嘆了一口氣。
隨後,比之前更加溫和的目光,落回了女孩身上。
「玲奈子......」他的聲音仿佛帶著魔力,只是聽見,便讓千壽玲奈子的身體輕飄飄的。
「想見見你姐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