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新的力量


  第289章 新的力量

  「何意味?」

  張誠側過頭,略顯不解的歪了歪腦袋,「閣下說我罪孽深重,究竟所指為何?是指我過去曾親手取人性命,還是說那些直接或間接因我而死的邪教徒與人渣,在您看來罪不至死?」

  他略作停頓,仿佛在斟酌詞句,隨後又帶著幾分試探,補充了一句,語氣里摻入一絲淡淡的鋒芒,「總不至於...是說他們本該接受人間法律的制裁,而我越俎代庖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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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誠向來擅長察言觀色審時度勢。

  面對安魂鄉這幾位深不可測的「巨頭」,他的態度也微妙的有所不同。

  與幽璃相處時,他顯得更為隨意鬆弛,因為他能感知到對方那份不易察覺的包容與近乎縱容的平和,知道底線何在,也明白她屬於相對「好說話」的那一類。

  而眼前這位嬌小卻氣勢凜然的少女,則給了他另一種直覺。

  僅僅一個照面,張誠便從她那古井無波的眼神與一絲不苟的姿態中讀出了「嚴肅」、

  「恪守規則」乃至「絕對秩序」的印記。

  這類存在往往原則分明,只要不觸及她們奉為圭臬的底線,通常對方並不會無故發難。

  這讓他心下稍安,才敢於用略帶調侃的反問來探詢。

  相比之下,屋內那位尚在酣眠且姿態肆意慵懶的存在,則讓他本能的感到更大的不確定性與潛在的危險。

  那般隨性之人,行事往往難以預料,是否會心血來潮便無視一切常理規矩?

  這正是他方才第一時間想要退避的原因。

  聽到張誠這番夾雜著試探與些許鋒利稜角的回應,短髮少女似乎微微怔了一下,那雙仿佛能映照世間一切規則律令的深邃眼眸凝視著他。

  隨即她平靜的搖了搖頭,聲音如同冰玉相擊,清晰卻無甚波瀾,「並非那些淺表的原因。你所提及的那些行為,若以某種尺度衡量,非但不是增罪,反倒有助於抵消你的部分業障。」

  「哦?」張誠眉頭微蹙。

  片刻後,他攤了攤手,表情顯得有些無辜,「既然不是因為這個...那我實在想不起自己還犯過什麼值得稱為深重」的罪孽了。

  「難不成是上輩子造的業?可據我所知,我上輩子」也不過是個普通凡人,記憶里規規矩矩,未曾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大事。」

  「昔年劉玄德有言:勿以惡小而為之,勿以善小而不為。」矮個少女那張精緻如瓷偶般的臉上神色愈發肅穆,她甚至微微挺直了本就筆直的脊背,用一種近乎授課般的認真口吻對張誠說道,「承諾之事未能踐行,是謂輕諾寡信。

  「出於各種緣由編造謊言,是謂妄語。

  「即便是微不足道的順手牽羊,亦是竊行。

  「凡此種種,嚴格而論,皆屬「業」或罪孽」之範疇。」

  她頓了頓,目光如炬,仿佛要照進張誠靈魂的每個角落,「或許單一看似微末,不足掛齒。然則塵沙可積成山,滴水能穿巨石。

  「這些細微的缺失與過錯若日積月累層層疊加,終將匯聚成難以忽視的因果之鏈。

  「待到那時,施者必將自食其果,無人可代。」

  「這樣的小惡」...我確實不敢說從未有過。」張誠承認得倒也爽快。

  隨即他眉頭皺得更緊,疑惑更深,「但說句實在話,這世上只要是個活生生的人,誰敢斷言自己一生從未有過任何細微的差錯、私心的閃念或無奈的謊言?

  「若依此標準,豈非人人皆「罪孽深重」?為何獨獨對我下此判詞?」

  這少女的說話方式甚至把他都給帶的有點兒歪了。

  而他一邊說著,一邊重新仔細打量起眼前這位氣勢獨特的少女。

  她周身縈繞著一種與幽璃的深邃,屋內那位的慵懶截然不同的氣息。

  那是某種絕對「秩序」與「規則」的化身感,純粹而凜冽。

  「話說回來,還未請教閣下如何稱呼?您想必便是安魂鄉三位核心管理者中,最後那位未曾謀面之人了吧?」

  「吾名,解豸。」短髮少女,或者說解豸以簡潔而鄭重的語氣報出了自己的名號。

  她的聲音不高,卻仿佛帶著某種天然的權威與迴響。

  獬豸?

  張誠心頭一動,這個名字他確實有印象!

  記憶中,這似乎是神話傳說中專司辨別是非曲直、審判罪責、象徵公正的神獸。

  好像許多古代官衙乃至現代一些司法機構門前,那形似獅子的石雕,其原型正是獬豸。

  具體的典故細節在腦中已有些模糊,但大致形象與職能,他確信與此相符。

  「原來是獬豸大人。」張誠口中雖稱著「大人」,語氣里卻並未流露出多少誠惶誠恐的敬畏,反而帶著一種平視的探究,甚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就事論事」的隨意。

  「失敬失敬,不過我還是不明白,即便算上那些人人難免的小惡」,我又怎配得上深重」二字?這其中是否另有玄機?」

  「緣由在於,你身負桃花之劫」,而化解此劫之責,註定落在你肩頭。」獬豸的神情沒有絲毫玩笑之意,嚴肅得仿佛在宣讀某種宇宙法則。

  張誠聞言幾乎要氣笑了。

  他嘴角扯出一抹無奈的弧度,「不是...這也能算到我頭上?難道她們心生妄念行事偏激,反倒成了我的罪過?」

  「我知你內心或許覺得無辜,但因果糾纏便是如此,非關個人意願對錯。」獬豸的目光平靜無波,闡述著一個在她看來毋庸置疑的事實,「萬事萬物,皆循因果之鏈。回溯過往,展望將來,因緣際會之下,與你產生深切糾葛的女性,數量將頗為可觀。

  「而巧合或者說是必然之處在於,她們每一位,都擁有足以對世間秩序造成極大擾動甚至破壞的潛能與際遇。」

  她稍作停頓,讓話語的分量沉澱,然後接著說道:「更為關鍵的是,她們對世間產生重大影響的諸多契機」或轉折」,其源頭或誘因往往與你息息相關。

  「若你不挺身而出,主動介入並設法解決這些因你而起的劫數」,那麼由此衍生出的萬千因果與無窮業力,最終都將匯聚於你一身,讓你無可逃避。

  「正因如此,這並非令人艷羨的桃花運」,而是兇險莫測的桃花劫」。

  張誠眼珠微轉,立刻順著她的話鋒往上攀,「如此說來,我來這安魂鄉,目的正是為了解決這桃花劫」的癥結之一。

  「但對方勢大,我單槍匹馬,無異於以卵擊石,恐怕難以成事..

  」

  他適時流露出些許為難之色,話未說盡,但意思已然明了。

  豸聞言,那總是嚴肅板正的小臉上竟極為輕微地點了一下頭,動作幅度小到幾乎難以察覺,但態度卻明確無疑,「嗯。我會助你一臂之力。

  她給出理由,如同陳述公理,「此番動盪若不加以遏制與平息,陽間必將陷入巨大混亂,陰陽兩界維繫已久的秩序與平衡亦可能因此崩壞。

  「這是吾所不能容忍之事。」

  維護秩序與平衡,於她而言似是刻入本源的天職。

  難怪她是安魂鄉的管理員三巨頭之一。

  張誠心中一喜,沒想到對方答應得如此乾脆。

  於是他立刻接口,「那敢情好!有閣下相助,我的把握便多了幾分!」

  然而他話音未落,只見獬豸毫無徵兆的突然伸出手。

  那手白皙小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然後...一把牢牢抓住了他的手腕。

  張誠下意識嘗試掙脫。

  他手臂肌肉微微發力,卻感覺手腕如同被最堅固的合金鐐銬鎖住,那看似纖細的手指蘊含著難以撼動的力量,竟紋絲不動!

  下一刻,一股迥異於幽璃的幽冥之寒,也不同於嵬的山野之力的熾熱洪流,自豸的掌心奔涌而出,徑直灌入張誠腕上的「來生手鍊」之中!

  手鍊仿佛被注入了新的靈魂似的微微震顫,表面流轉的光澤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張誠心念微動,那僅有他自己可見的虛幻狀態欄便浮現於視野邊緣,其上的文字果然已悄然更新。

  【來生手鍊(藍):可用於容納異常並借用異常之力,異常的能力根據根據來生手鍊的品級可發揮出極為強橫程度威力。使用次數?次。】

  【可使用:幽冥之力(1/?)】

  【可使用:山鬼之力(0/?)】

  【可使用:獬豸之力(1/?)】

  【破限要求:忘川彼岸花(0/20)】

  果然,列表中新增加了一項「獬豸之力」。

  雖然具體效用尚待實踐驗證,但多一份力量總是多一份保障。

  張誠略感訝異,抬頭看向依舊抓著自己手腕,仍舊面色平靜的豸,「幽璃跟你提過我手鍊的事?」

  「未曾。」獬豸回答得直接了當,她似乎天生不擅或不願編織謊言,而是一本正經地解釋道,「我在此手鍊上感應到了幽璃與山鬼本源力量的印記殘留。」

  說話間,她的目光再次如精密儀器般掃過張誠全身,仿佛在進行更深層次的解析。

  忽然,她像是確認了什麼關鍵信息,那嚴肅的表情中閃過一絲極淡的恍然,隨即用更加肯定的語氣重申道:「原來是你。果然,你罪孽深重。」

  張誠眉梢一挑,「這又是什麼意思?怎麼突然更確定了?」

  「哼哼......」一聲慵懶柔媚,帶著幾分戲謔笑意的輕哼,毫無徵兆的在張誠耳邊極近處響起。

  與此同時,一縷混合著冷冽竹香與暖融體香的獨特氣息飄入鼻端。

  張誠只覺得後背陡然一沉,仿佛有兩座溫軟而富有彈性的山巒緊緊貼壓上來。

  兩條光潔如玉,冰涼滑膩的手臂,如同柔韌的藤蔓,自他頸後繞過,松松的交疊搭在他胸前。

  幾縷帶著幽香的長髮絲滑的拂過他的臉頰,帶來微微的癢意。

  而那聲音的主人,更是將柔潤的唇瓣幾乎貼在了他的耳廓上,吐氣如蘭,聲音酥媚入骨。

  「真香呢...難怪她們一個個都對你念念不忘。連我呀...都開始忍不住有些好奇了呢~~,這耳畔低語雖柔媚至極,仿佛帶著鉤子,但張誠的身體卻瞬間繃緊僵在原地,一動也未敢動。

  並非因為香艷,而是因為那隨著話音一同降臨的龐大到令人室息的壓迫感!

  這壓迫感與獬豸的肅穆威嚴不同,而是更加莫測,更加渾沌,仿佛直面深淵本身,帶著一種能將萬物捲入併吞噬的原始吸引力與危險性。

  「玉煌,注意你的言行。你本身亦是他桃花劫」中顯化的一環,莫要忘記我曾對你的告誡。」獬豸眉頭微蹙,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規誡意味。

  她甚至抬起手,毫不客氣的屈指,在身後那突然出現的女子額頭上不輕不重的敲了一記。

  「哎呀!」被稱作「玉煌」的女子發出一聲誇張到帶著嬌嗔的痛呼,順勢鬆開了環住張誠脖頸的手臂,那沉重的壓迫感也隨之如潮水般退去些許。

  張誠甚至沒敢回頭去看這位「玉煌」。

  他抓住這瞬間的空隙,毫不猶豫的側身邁步,語速極快的道:「那個...我先到外面等候!」

  話音未落,他人已幾步跨出了竹屋的裡間,來到了相對開闊的外屋,這才暗暗鬆了口氣。

  然而,他這口氣還沒完全松下來,就瞥見身旁不知何時,那嬌小卻存在感極強的身影已悄無聲息的跟了出來。

  正是獬豸。

  見張誠投來疑惑的目光,獬豸仰起那張嚴肅的小臉,一板一眼的解釋道:「玉煌此人性情恣意,行事常隨心所欲,不循常理。

  「你若與她牽扯過深,其所能引發的劫難」規模與性質,未必遜色於嵬所引發者。

  「此非危言聳聽,你需謹記,多加提防。」

  「玉煌......」張誠咀嚼著這個名字,嘴角有些無奈地扯動了一下,「我真沒想過要主動與她扯上任何關係。」

  這話說得真心實意,方才那瞬間的壓迫感讓他心有餘悸。

  他頓了頓,看向獬豸,然後問道:「不過你特意跟出來,是還有別的事?」

  「吾將跟隨於你身旁,進行持續觀察與監督。」獬豸說得理所當然,仿佛在陳述一項早已決定的公務,「目的在於防止你在應對諸多劫數」的過程中,或因情勢所迫,或因本心偏移,犯下真正不可挽回,悖逆秩序的深重罪孽。

  「因此,自今日始,直至事態平息或出現根本轉機,吾會一直注視著你的一舉一動。

  「」

  張誠的臉頓時更黑了幾分,心裡忍不住嘀咕起來。

  這該不會...你也是我那勞什子「桃花劫」的組成部分之一吧?

  這念頭讓他一陣惡寒。

  不過,獬豸方才提及她與嵬相識,甚至聽口氣似乎交情匪淺?

  他按下心中的雜亂思緒,轉而問道:「你剛才提到與嵬是舊識?聽起來似乎交情不淺。」

  獬豸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靜無波,仿佛在敘述一件久遠但清晰的檔案記錄,「我認識她的時間遠早於你。

  「阪泉之戰時,她曾於亂軍之中施以援手,救過我的性命。」

  「阪泉之戰?」張誠下意識重複了一遍。

  他覺得這名字有點兒耳熟,但一時之間,浩瀚的歷史信息在腦中未能立刻精確對應,「聽起來有點熟悉....

  」

  「黃帝軒轅氏與炎帝神農氏部族之間那場決定中原主宰的關鍵戰役。」獬豸淡淡地補充了一句,語氣平常得像是在說昨天發生的事情。

  張誠:

  」

  「」

  好吧,那確實比他認識嵬的時間要久遠得太多太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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