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出發落魂峽谷


  第290章 出發落魂峽谷

  等了差不多半個小時,裡間那扇簡樸的竹門才被再次推開,玉煌終於慢悠悠的跟著幽璃走了出來。

  她顯然已經收拾停當,換上了一身極為正式且華美的大紅宮裝。

  那衣裳用料考究,以金線繡著繁複的雲紋與鳳鳥圖案,寬袍大袖,裙裾曳地,將她本就婀娜高挑的身段襯托得愈發驚心動魄。

  墨黑的長髮此刻被精心綰成一個典雅而不失嫵媚的髮髻,甚至還斜插一支赤金點翠步搖,隨著她慵懶的步態微微晃動,折射出細碎流光。

  不得不說,這般盛裝之下的玉煌,其魅力簡直達到了某種令人窒息的程度。

  那是一種混合了古典仕女的端莊雅致與某種近乎妖異的艷冶的風情。

  

  她眼波流轉間,仿佛能將人的魂魄也一併勾了去。

  然而張誠坐在外間,看著她步步生蓮的走近,心頭那股不對勁的感覺卻愈發強烈。

  這魅力...太盛了,盛得不似天然,反而像一層華麗卻危險的糖衣。

  並非他洞察了什麼隱秘,而是他的身體,他那經過多次強化,對異常感知尤為敏銳的軀體,此刻正持續不斷的向他發出最高級別的警報。

  他每一寸皮膚都微微緊繃,心跳也在平穩的節奏下暗自加速,潛意識深處有個聲音在尖銳地嘶鳴!

  那看似無邊的魅力之下,包裹著的是足以頃刻間剝奪生命,瓦解靈魂的致命威脅。

  幽璃也跟了出來,她換回了那身熟悉的便干行動的深色衣裙。

  瞥了一眼面色略顯凝重的張誠,她隨意指了指屋內幾張竹製的椅凳,「別站著了,先坐下說正事。」

  幾人依言落座。

  那位名為「小雲」的身著素雅仕女服的S級異常女子,悄無聲息的端上幾盞清茶。

  她將茶盞輕輕放在每人面前的小几上,隨後便低眉順目,安靜侍立在玉煌身後,仿佛一道無聲的影子。

  玉煌甫一坐下,便以手支頤,纖長的手指抵著太陽穴,先懶洋洋打了個哈欠,眼尾染著些許未散的睡意,更添幾分撩人的風情。

  接著她目光落在張誠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探究與興味,「你的事,幽璃方才已經大致同我說了。

  「我呢...倒是對你這個人生出了不小的興趣。」

  張誠聞言,微微歪了歪頭,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疑惑,「因為我長得特別帥?」

  有幽璃和獬豸這兩位「管理員」在場坐鎮,他心裡確實踏實了不少,那份面對玉煌時源自本能的驚悸也被強行壓下去幾分。

  而且經過方才短暫的接觸與思索,他隱約摸到了一點門道。

  自己對玉煌的忌憚,恐怕主要並非源於她捉摸不定的性格,而是根植於她某種尚未顯露的本源性能力。

  這能力似乎天生就對「張誠」這個存在,或者說對他作為「活人」的本質存在著極高的威脅係數。

  他身體的持續預警,正是這種潛在克制的直觀體現。

  「恰恰相反呢。」玉煌紅唇微勾,笑意盈盈,那雙仿佛盛著星河的眸子裡卻掠過一絲狡黠與深究,「我好奇的點在於,你嘛...相貌固然端正,也算得上清俊,但遠遠未到足以顛倒眾生,令鬼神也為之痴迷的境地。

  可偏偏那位眼高於頂,活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山鬼嵬,數千年來對你念念不忘。

  「她執念深重至此,這卻是為何?」

  她微微前傾身體,帶著幽香的氣息若有若無的拂來。

  接著她聲音壓得低了些,更像是在自言自語,卻又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我真是.

  .百思不得其解呢。」

  張誠面不改色,甚至端起茶盞呷了一口,接著才慢條斯理的回應,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或許嵬看到的並非皮囊,而是我皮囊之下那顆真摯純粹的心呢?」

  「真心?」玉煌輕輕重複這兩個字。

  她忽然伸出小巧的舌尖,極慢的舔過自己晶瑩潤澤的唇瓣,這個動作由她做來,帶著一種天真又邪氣的誘惑力,卻讓張誠後背的寒毛瞬間豎了起來。

  一陣強烈的惡寒竄過脊柱。

  「聽上去...像是很美味的東西......」她眯起眼,目光在張誠心口的位置流連,聲音愈發甜膩柔媚,「我也好想...嘗一嘗你的真心」,究竟是什麼滋味呀..

  「」

  她話音未落,一道嬌小卻凌厲的身影已如瞬移般擋在了張誠與玉煌之間。

  解豸面無表情,抬手,曲指,動作一氣呵成,精準的再次敲在玉煌光潔的額頭上,發出咚一聲脆響。

  「哎呀—!」玉煌又是一聲誇張的痛呼,然後整個人都縮回了椅子裡,雙手捂著迅速泛紅的額頭,眼淚汪汪的瞪向獬豸,控訴道,「幹嘛啦!下手一次比一次重!很痛誤!」

  「此乃懲戒,意在消減你口出妄言所增之業。」獬豸收回手,嬌小的身軀站得筆直,小臉上一派公事公辦的嚴肅,語氣毫無波瀾,「吾早已言明,你亦是構成他桃花劫數」的重要一環。

  「吾勸你謹言慎行,莫要因一時好奇或玩鬧之心,將自己也捲入不可測的因果漩渦,屆時追悔莫及。」

  「我只是好奇,想想而已嘛......」玉煌撇撇嘴小聲嘟囔,配上那身華麗宮裝和絕美容顏,竟顯出幾分委屈的孩子氣。

  「想亦屬意業,思之不端,其罪同生。」獬豸寸步不讓。

  「..好吧好吧~~~」玉煌拖長了語調,像是敗下陣來。

  她重新歪回椅子裡,只是那含笑的眸子仍時不時瞟向張誠,帶著未盡的好奇與某種難以言喻的深意。

  見她們這番「日常」互動告一段落,幽璃這才放下茶盞,清了清嗓子,將話題拉回正軌,「好了,閒話打住。張誠,你的事情我已經跟她們兩個都說清楚了。

  「安魂鄉這次被燭帶著人強行突破,結界受損,人員叛逃」,於公於私,我們都必須把那幫傢伙抓回來。

  「所以這次行動我們可以合作。」

  張誠眉頭一挑,抓住關鍵點確認,「就你們三位親自出手?」

  「當然不止。」幽璃嘖了一聲,臉上浮現出混合著無奈與嫌棄的神色,「安魂鄉里能打的且適合拉出去干架的還有那麼幾個。

  「不過嘛...那都是一群懶到骨子裡的傢伙,如果我不親自上門去請」,她們恐怕寧願在自己的窩裡待到天荒地老也懶得挪動半步。」

  張誠想到另一個問題,不由問道:「那如果你們幾位主力都離開了,安魂鄉這邊豈不就空虛了?萬一再有變故怎麼辦?」

  「不至於唱空城計。」幽璃搖了搖頭,解釋道,「有些傢伙雖然不願意離開安魂鄉去外面奔波打架,但讓她們在這段時間內暫時幫忙穩固一下結界,或者稍微照看一下,這我還是能說動的。

  「畢竟安魂鄉也是她們的家,真被徹底搞亂了對誰都沒好處。」

  她頓了頓,補充道:「只是需要付出點兒代價」,比如答應她們一些條件,或者欠下些人情罷了。

  「這些瑣事我會處理,你不必操心。」

  張誠最關心的還是進度,於是他立刻追問,「那我們什麼時候能出發?還有,你們現在知道嵬她們具體在哪兒嗎?」

  「落魂峽谷。」幽璃給出了明確的地點,隨即解釋道,「卡戎之前藉口去探查情況,其實就是往那個方向去了。

  「那裡環境複雜,煞氣濃重,易守難攻,確實是藏身和搞些小動作的好地方。」

  她看了眼略顯急切的張誠,安撫道:「你先在這裡稍等片刻,我現在就去聯絡」其他那幾個傢伙。

  「順利的話,幾個時辰之內就能集結完畢,然後出發。」

  見張誠抿著唇沒立刻接話,她又語氣篤定地補充了一句,「放心,不會讓你等太久的。」

  張誠點了點頭,壓下心頭的焦躁,誠心道:「多謝了。」

  幽璃沒再多言,她將杯中剩餘的茶水一飲而盡,便起身風風火火的離開了竹屋,身影迅速消失在茂密的竹林深處。

  幽璃一走,屋內短暫的安靜下來。

  玉煌卻並未再找張誠搭話,她只是一手撐著下巴,另一手隨意把玩著步搖垂下的流蘇,就這麼笑吟吟且直勾勾的盯著張誠看。

  那目光並不熾熱,卻帶著一種穿透性的審視與玩味,仿佛在觀賞一件極其有趣的稀罕物件。

  過了片刻,她甚至示意身後的侍女小雲。

  很快,小雲便不知從何處端來一個精緻的漆木托盤,上面擺滿了各式各樣的零嘴。

  瓜子、核桃、糖炒栗子,還有幾樣叫不出名字但看起來就很好吃的蜜餞果脯。

  玉煌便這般一邊悠然自得的磕著瓜子,剝著核桃,偶爾拈起一顆蜜餞放入口中,一邊繼續她的「觀賞」大業。

  簡單來說,她視線幾乎沒離開過張誠的臉。

  張誠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那股源於她能力本質的威脅感在這種專注的凝視下似乎被放大了。

  他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玉煌姑娘,難道我臉上有什麼不妥?還是...你有事要指教?」

  玉煌聞言,噗嗤一聲輕笑,接著吐出兩片完整的瓜子殼,這才慢悠悠道:「沒事呀,就是看看你。

  「不知怎的,看著看著就覺得有些餓了,所以弄點兒零嘴墊墊肚子罷了。」

  她說得理所當然,仿佛張誠是一道極其開胃的下飯菜。

  張誠頓時又是一陣惡寒從心底泛起。

  他下意識朝旁邊坐得筆直的獬豸那邊微微挪了挪。

  此刻,這位嚴肅古板,代表「秩序」的獬豸大人,竟成了他在這詭異氛圍中唯一能感到些許安全的錨點。

  察覺到張誠這細微的動作,解豸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她那張總是板著的小臉上神情依舊嚴肅,但眼神似乎緩和了極其細微的一絲。

  她沒說什麼,只是端起自己的茶盞也喝了一口,然後繼續正襟危坐,如同最可靠的守衛。

  見張誠這副如臨大敵卻又強自鎮定的模樣,解豸沉默了幾秒,還是開口了。

  她聲音平穩無波,卻奇異的帶著一點安慰的性質,「不必過於緊張。玉煌此人本性並非惡」類。」

  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最終還是選擇直言,「只是,她的存在本身,其能力特性對尋常人類乃至大部分活物而言,具有難以規避的危害性。」

  「危害性?具體是指什麼?」張誠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

  獬豸聞言,先是看了玉煌一眼,目光中帶著徵詢。

  玉煌正將一顆剝好的栗子送入口中,見狀無所謂的擺擺手,甚至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然後笑吟吟道:「無妨,說唄,反正也不是什麼秘密,我不介意。」

  得到當事人首肯,獬豸這才轉回頭面對張誠,用她那特有的陳述事實般的口吻清晰解釋道:「玉煌乃鬼仙」之體,此事你已知曉。

  「然其成仙過程特異,機緣巧合之下,竟融合了一絲極為純粹的死亡」概念本源。

  「此非其刻意追求,實屬造化使然。

  「卻也因此導致她的存在本身會無意識且持續的散發著一種對一切生靈的吸引」。

  「」

  她微微停頓,讓張誠消化這個信息,然後加重了語氣,「但這吸引」的本質乃是致命陷阱。

  「生靈若受其吸引而靠近,意志不堅或本質不夠強大者,會在不知不覺中被那絲死亡」概念侵染,生機悄然流逝,魂魄逐漸黯淡,直至最終無聲無息的消亡。

  「距離她越近,接觸越久,這個過程就會越快,越無可挽回。

  「她自身亦無法完全控制這種無意識的散發。」

  張誠恍然。

  原來如此!

  難怪他面對嵬、白澤、計蒙、林可,乃至幽璃、卡戎、獬豸這些強大存在時,雖然能感受到壓力或危險,但從未有過這種源自生命本能的近乎天敵般的極致預警。

  玉煌的能力,不一定意味著她是這群S級異常中最強的那個。

  但無疑,她是對張誠威脅係數最高也最致命的那一個。

  即便她本人可能毫無惡意,但只要接近,對她而言或許只是尋常的相處,對張誠來說卻無異於在刀尖上行走。

  「但這樣......」張誠下意識地脫口而出,語氣裡帶上了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複雜情緒,「豈不是會很孤獨?總覺得有點可憐。」

  話一出口,他才驚覺失言,然後立刻下意識轉頭看向玉煌。

  玉煌依舊維持著那副慵懶享樂的模樣。

  她纖指拈著一枚蜜餞,正要送入口中。

  聽到張誠的話,她動作幾不可察的頓了一下,那雙總是含著笑意的眸子似乎有瞬間的凝滯,但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隨即她笑意加深,將蜜餞放入口中,慢慢咀嚼咽下,之後才用那副漫不經心的口吻笑道:「我都習慣啦~沒人來煩我,不知多清靜自在,正好可以睡我的安穩覺,我求之不得呢。」

  她說得輕鬆愜意,仿佛真的樂在其中。

  張誠看著她完美的側顏和那無懈可擊的笑容,一時分辨不出她是真心覺得無所謂,還是用漫長的歲月將某種孤寂打磨成了習慣,甚至偽裝成了享受。

  但兩人畢竟只是初識,交淺言深並非明智之舉,他便按下心頭的些許唏噓,不再多言0

  時間就在這種微妙而略顯凝滯的氣氛中一分一秒的流逝。

  竹屋外,微風拂過竹林,發出沙沙的輕響,更襯得屋內安靜。

  張誠眼觀鼻,鼻觀心,偶爾喝口茶,大部分時間則在心中反覆推演著可能遇到的情況和應對策略。

  玉煌繼續著她的零食大業,獬豸則如同入定老僧般一動不動。

  大約過了兩個多小時,竹屋外的光線似乎暗淡了些許,預示著安魂鄉的「白晝」可能即將向「夜晚」轉換。

  就在這時,外間傳來一陣輕微卻急促的腳步聲。

  竹門被推開,幽璃的身影再次出現。

  只是她此刻的模樣與離開時那乾淨利落的形象大相逕庭。

  原本整潔的衣裙多處破損。

  她髮絲也有些凌亂,幾縷碎發貼在汗濕的額角。

  最顯眼的是她手臂和頸側裸露的皮膚上能看到幾道淺淺的正迅速癒合的傷痕,上面還殘留著些許血跡。

  張誠見狀心頭一跳,接著立刻站起身,「你沒事吧?」

  幽璃擺擺手,滿不在乎的扯了扯破爛的衣袖,臉上甚至帶著點「果然如此」的煩躁,「沒什麼大礙。只不過跟「請」的那幾個傢伙稍微切磋交流」了一下罷了。」

  她把「切磋交流」四個字咬得略重,顯然過程並不愉快。

  「這群懶骨頭就不能好好說話,非要先打上一架活動活動筋骨才肯聽人把話說完。真是...麻煩透了。」

  她一邊抱怨著,一邊毫不客氣的往裡屋走,「玉煌,借你屋子用用,我換身衣服收拾一下。」

  「當然可以,請便~」玉煌笑嘻嘻的應道,甚至還朝裡屋方向做了個「請」的手勢。

  幽璃進去沒多久,便換了身乾淨的深色勁裝走了出來。

  她身上的血污、灰塵連同那些細微的傷痕都已消失無蹤,仿佛剛才那副狼狽模樣從未出現過。

  「行了,都準備好了。」她拍了拍手,目光掃過屋內的張誠、獬豸和玉煌,接著言簡意賅,「走吧。」

  張誠跟著起身,但還是有些遲疑,「你不用再休息一會兒?」

  「沒必要。」幽璃一臉無所謂,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這只是安魂鄉里大家習以為常的「日常交流」方式罷了,小打小鬧,算不得什麼。」

  她甚至聳了聳肩,補充了一個讓張誠頭皮發麻的細節,「還有更誇張的呢。有時候打完架,有些傢伙會把身上掉下來的零件什麼的撿回去或炒或燉,然後做成菜吃呢,還說是大補。」

  張誠:「6

  「」

  他嘴角微微抽搐,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接話,只能幹巴巴的評價道:「你們這裡的風俗還真是別具一格。」

  「習慣就好。」幽璃走過來,很自然的拍了拍張誠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按你們陽間的分類法,你身上糾纏著這麼多異常因果,還能使用異常之力,本質上早已非同常人,將來退休」或者完成使命」之後,安魂鄉說不定就是你的歸宿之一。

  「提前適應適應這裡的氛圍總沒壞處。」

  她頓了頓,像是忽然想起什麼,接著促狹看了張誠一眼,語氣變得有些意味深長,「不過啊...張誠,你可要有點心理準備。

  「你不是有那個什麼桃花劫」嘛?以後就算真來了安魂鄉,恐怕也難得清靜呢。

  「嘖嘖,想想那場面我就想笑...

  「」

  張誠被她看得心裡發毛,連忙追問,「什麼意思?你說清楚點。」

  幽璃卻只是神秘一笑,然後搖了搖頭不再多說。

  接著她轉身率先朝竹屋外走去,「走吧,別磨蹭了,其他人應該已經等在外面了。」

  張誠滿心疑惑的跟上。

  然而當他踏出竹屋,看清外面竹林空地上的景象時,瞬間就明白了幽璃那未竟之言的含義。

  只見原本清幽寧靜的林間空地上,此刻或坐、或站、或倚著翠竹,已然聚集了十幾道身影。

  這些「人」的外貌各異,有的成熟嫵媚,有的嬌俏可人,有的冷艷逼人,有的英氣勃勃...年齡樣貌跨度不小,風情迥異。

  但她們都有一個令人無法忽視的共同點,那就是她們全都是女性形態的外貌!

  並且她們每一位的容顏都堪稱造物主的傑作,或清麗脫俗,或艷光四射,或空靈神秘,幾乎沒有重樣,當真是一個賽一個的漂亮,仿佛將世間關於「美」的不同極致詮釋都匯聚於此。

  然而這並非選美現場。

  當張誠的身影出現在竹屋門口的那一刻,這十幾道目光便如同探照燈般齊刷刷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那些目光中蘊含的情緒複雜難明。

  有純粹的好奇與審視,有玩味與探究,有毫不掩飾的挑釁與躍躍欲試,也有一兩道顯得相對平和甚至帶著些微善意的打量。

  十幾道屬於頂尖S級異常的視線同時落在身上,其中蘊含的無形壓力與存在感幾乎凝成了實質的空氣牆,讓張誠呼吸都為之一室。

  他下意識後退半步,臉上肌肉有些僵硬的扯動了一下,喉嚨里發出近乎無聲的吐槽,聲音低得只有旁邊的幽璃能聽見,「你們安魂鄉實力頂尖的這一撥異常,難道...全都是女性?」

  幽璃沒有直接回答,只是站在他身側抱著胳膊,臉上露出了那種「你現在才知道?」以及「好戲還在後頭」的混合表情,甚至嘴角沒忍住勾起一抹看好戲的弧度。

  她抬起頭,目光掃過空地上一張張或熟悉或陌生的絕美面孔,然後清了清嗓子,聲音不大,卻清晰傳遍林間,帶著一貫的幹練與不容置疑。

  「既然人都到齊了,那廢話我就不多說了。

  「目標落魂峽谷!把燭和她那幫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揍趴下,然後統統給我抓回來!

  現在,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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