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寧家完了
寧魚只是安靜地給他塞了塞床邊的被子,沒說話。
這種時候,她確實也不應該說話。
她和厲時雁的關係總算是有個說法了,儘管他也沒說清楚是男女朋友還是單純的情人,但總比之前一言不合就上床好。
況且,寧家要散了,寧父寧母在掌握著她的軟肋也沒什麼用了。
他們自顧不暇,那裡還有時間管她?
既然沒了太多束縛,她也得直面自己心裡最真實的想法。
她對厲時雁,一直沒過去,可能十年,幾十年,一輩子都很難過去了。
厲時雁也讓她搬到北山墅去,她也說了她願意。
可過去兩個人各自分開的那八年,猶如一道銀河橫亘在兩個人之間。
對於厲時雁那八年,寧魚是一片空白的,她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沒聽說。
更不知道他是發生了什麼,才會變成這樣,坐到今天的位置上。
實在是太不同了,隔著太多讓她陌生的人和事兒。
連厲柔這個名字提起來,她都不知道應該怎麼開口問。
就連大概,也只能從左棠棠那兒聽說。
厲時雁捏了捏眉心:「把她打發回去。」
程修明頓時頭疼得不行:「我的個厲大醫生,你是忘了你那個妹妹什麼脾氣嗎?她是厲家收養的不假,但她對你一向都是……好不容易從厲家出來,從海城過來看你,她要是見不著你,她能跟我一哭二鬧三上吊,把我診室都淹了。」
寧魚收拾床頭桌上甜棗的手一頓。
也是厲家收養的妹妹。
她低頭,沒說話,沉默得很厲害了,連收拾的動作都更輕了。
病房裡沉默了兩秒。
厲時雁應了一聲:「知道了。」
程修明這才走。
他走了,寧魚還是沒說話。
厲時雁看向她,發現她咬著一顆甜棗,像是酸得不行,給小姑娘眼睛都酸紅了。
他難得被她逗笑:「厲小魚怎麼就笨成這樣,不好吃就不吃了,又酸又苦的,還非得往自己嘴裡塞。」
寧魚揉了揉眼角,解釋:「好歹兩百多塊錢呢,不吃浪費,除了酸了點苦了點之外,也還是能吃的。」
又酸又苦的味道在嘴中蔓延,寧魚都分不清那股苦澀是因為什麼。
厲時雁一把從她手裡搶過那棗:「別吃了,又不是養不起你。以前也沒見你這麼委屈自己過。」
這話說的,寧魚還真沒話說。
她怕吃酸的怕吃苦的,討厭酸的和苦的,所以酸的苦的一向都是厲時雁吃。
一開始她年紀小,還不太懂事兒,只是下意識地挑食,塞給旁邊的厲時雁。
厲時雁不挑食,也不說話,只是默默地吃下自己的飯,還有她挑過來的東西。
後來等她懂事了,厲時雁早就習慣吃飯第一件事兒就是從她碗裡夾走她不愛吃的了。
再後來一點,賺到錢了,厲時雁索性就不買她不愛吃的東西了。
以前厲時雁還沒少騙她,每次吃到個什麼酸的東西,自己憋得不行也得面無表情地要騙她嘗。
等寧魚一口咬下去直接被酸掉牙了,她瞪他,他笑她,最後都笑了。
寧魚想起那畫面就破涕為笑,索性把手裡那盒甜棗往他手裡一塞:
「我不管,花了我大價錢買的,你必須吃。」
「行,有出息了。」
他話是這麼說著,將手裡的甜棗放在了一邊:「我又不是林皓宇那個沒腦子的。」
寧魚也沒想真逼著他吃,也沒糾結這事兒。
第二天。
寧魚回寧家的時候,就看見寧家已經亂成了一團。
像是要抄家似的,不知道從哪裡闖進來的一群黑衣男子,看著就凶神惡煞的,又搶又翻又砸的。
整個寧家別墅都是一片狼藉。
還有人拿著刀抵著寧母的手腕,惡狠狠道:「還錢!今天要是還不上錢,就剁你一隻手!」
寧母嚇得不行,趴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我們…我們現在公司倒閉了,哪裡有錢還給你們啊?!」
「沒錢?沒錢你敢進賭場??你欠我們賭場的錢一分都不能少!」
一旁的寧云云已經嚇傻了。
寧父坐在主位上,瞧著身上衣服還算整潔但也難掩狼狽,經過這段時間寧家公司宣布破產,還負債,他那一頭黑髮也白了大半,看著竟然有了些許老態。
面對寧母在地下賭場賭錢,還欠了不知道多少債款的事兒,寧父臉色鐵青,氣得扭過頭不去看寧母,也不說話。
臉上更沒有半點震驚之色,有的只有憤怒。
那就是很早之前就知道了,只是沒有制止。
或者說,寧父寧母各玩各的,說不定誰比誰玩得更花。
到了這樣山窮水盡的時候,寧父完全沒有管,更沒有要說話的意思,大有一副任由寧母死活的架勢。
只是一味地維持著自己所謂一家之主的氣勢。
寧魚覺得好笑,她抓著包進去的時候,立馬引起了那群匪徒的注意。
「呦,這不會就是你第二個女兒吧?寧家二小姐,那張臉是出了名的。」
按著寧母的那個匪徒,看向寧魚笑得淫邪:「你要是實在還不上錢,你這個女兒給我們帶回去,也能抵一部分。」
「好好好好…你們把她帶回去,帶回去!!抵帳!!」
寧母像是被那匪徒嚇傻了,也被壓在自己手腕上壓出鮮血的刀嚇傻了,一聽這匪徒的話,立馬點頭瘋狂同意。
一點都不猶豫。
寧魚冷笑。
還真是一點情意都沒有啊。
那倒是怪不上她絕情了。
寧魚淡定地在一旁的單人沙發:「如果我說,我有辦法能夠讓寧家給你們還上錢呢?你們想好了,要錢還是要人?錢足夠,什麼樣的人沒有?」
「你休想騙我,寧家公司已經倒閉了,寧家哪裡還有錢??」
那匪徒冷哼一聲,根本不相信。
「沒有錢,還有房子啊。」寧魚說著。
第一個反應的是寧父:「不行!!她自己爛賭,憑什麼賣房子給她抵債!」
寧母一聽自己幾十年枕邊人的話,更是目眥欲裂:「你!你真是好狠的心!說我爛賭,你自己不也是在外面玩女人?!肚子都不知道搞大了幾個,要不是我給你擺平,你這會兒,還能坐在這兒??」
寧魚心裡大呼精彩。
這一場景,真是諷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