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田螺小哥哥


  她總是那麼容易滿足。

  厲時雁總會懷疑是她為了安慰自己,所以賺了錢之後,就什麼都給她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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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人家小姑娘有的,寧魚從來沒自己開口過,因為她確實不怎麼想要。

  但厲時雁總是會主動地給她買。

  寧魚總跟他說不用買這麼多,她已經學會攢錢了。

  確實學會了,高中那年偷偷給別人花點不怎麼複雜的人物素描賺錢,都是給同學畫的,半年花了一百三十二張。

  比起正經的畫來說,她會稍微縮減一些,畫得簡單也不怎麼廢心力,給同學畫都很喜歡,她也沒買多貴。

  十塊錢一張。

  她賣的便宜,畫得雖然簡單,但極其有靈氣,讓人打眼一看,那股人物的靈氣和特質就知道是誰。

  同學喜歡的很,她的訂單都排到大幾百去了。

  一共一千三百二十塊錢,對那時候已經在地下拳場小有名氣的厲時雁來說,算不了什麼錢。

  但當她捧著一堆買回來的東西送給他時,厲時雁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重量。

  一千三百二十塊,除了她在幾個商場之間來回跑,花了53塊7毛打車錢,剩下的每一分都花在了厲時雁的身上。

  比如給他買的衣服、皮帶、領帶等等。

  那時候她給厲時雁買不起多貴的,在商場裡轉了半天發現自己也買不起別的,當時就發誓之後賺了錢一定要給小哥買最好的。

  小哥就值得最好的。

  沒人比他更值得。

  厲時雁從很小的時候就察覺到也認識到了錢的重要性,但也是第一次感受到一千三百二十塊沉甸甸的重量。

  以至於他每次總是會問:「怎麼都不想要,那要什麼?」

  十八歲之前寧魚都沒想明白,只是覺得不需要那麼多,她也沒什麼喜歡不喜歡的。

  十八歲之後。

  那一晚,寧魚無比清晰地在耳邊回答:「除了小哥什麼都不要。本來從那么小的時候開始,我自始至終都只看得見小哥啊。」

  是,他們本就是彼此和世界唯一的聯繫。

  厲時雁看完照片,往床上的人看了一眼,她的照片倒是留得齊齊整整,基本上這是他們倆為數不多的合照了。

  他不喜歡拍照,每次要不是寧魚偷拍,要不就是拉著他非要拍,總之他的照片很少,就算出現,也絕對是合照。

  厲時雁捏著手裡那一小疊照片,目光沉沉地落在照片上,最終還是翻了一張,沒放回去。

  第二天。

  寧魚醒來的時候,頭疼欲裂。

  正閉著眼揉著太陽穴,就聽見左棠棠的嗓音傳來:「喲,醒了?」

  寧魚應了一聲:「果然還是不能喝酒。」

  正說著,就聽見左棠棠驚訝地感嘆了一聲:「好傢夥,你這屋裡還進來了個田螺小哥哥啊,整齊得都不像是是我家了。」

  「什麼田螺小哥哥,我昨天晚上是不是拉著你胡說八道了?」寧魚沒多想,只是揉著太陽穴,慢悠悠地睜開眼,看向門口的左棠棠。

  左棠棠端著杯咖啡抿了一口:「也不算胡說八道吧,哪句話不是真的?我也沒有胡說八道,你自己看看,這房間,可不就是被人仔細打掃過的樣子?」

  「啊?」

  寧魚環視了一周,果真愣住了。

  她記得昨天從寧家出來已經有點晚了,左棠棠接著她去吃了個飯。

  回家的時候已經到了晚上,她收拾著東西又想起醫院還有個病人,東西都沒收拾完就給他做病號餐了。

  從醫院回來,她就和左棠棠喝上酒了。

  可眼下這房間,乾乾淨淨,十分整潔,最關鍵的是她那兩個行李箱已經空了。

  衣櫃裡的衣服也是一件件掛好的,她撓了撓頭,心想她喝醉了會發酒瘋之外,難道還養成了收拾房間這種好習慣?

  實在不像是她能幹出來的事兒吧……

  寧魚看了看齊齊整整的化妝桌,又轉頭看向左棠棠:「昨天…是不是有誰來過?」

  左棠棠一愣,想了想厲時雁走的時候特意交代不要告訴她,她想了想,一本正經道:

  「哪裡,家裡不就我和你兩個人?還能有誰?」

  「可是這房間…」寧魚望著左棠棠。

  左棠棠心裡暗罵一聲自己嘴怎麼就那麼快,現在怎麼解釋。

  「有沒有可能是你…你喝醉了,覺得十分無聊,所以自己收拾的?」

  寧魚撓了撓頭,宿醉之後腦子還有點不太靈光:「是嗎?但是以我對自己的了解…似乎不像是我能幹出來的事兒…」

  「是的是的,肯定是的。」

  左棠棠連忙將咖啡放在了一邊,衝上去在她身邊坐下,直接轉移話題道:「不過小魚,你昨天醉得太厲害了,故事還沒給我說完呢?」

  其實主要是昨晚上厲時雁那個不速之客的到來打斷了。

  寧魚果不其然被她拉過去了注意力,一邊揉著太陽穴,一邊無奈地看著她笑:「行,昨晚上說到哪裡了?」

  「說到你給厲時雁灌感冒藥,給自己灌酒,給他…霸王硬上弓的事兒。」左棠棠一提起來眼睛都亮了,神采奕奕的。

  那叫一個期待。

  寧魚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耳朵控制不住地發紅,那一次和之前的每一次都不同。

  儘管她和厲時雁重逢之後,做的也不少,有他主動的,也有她主動的,總之都很爽。

  但和那一次…還是完全不一樣的。

  意義不一樣。

  寧魚有點不敢直視左棠棠的目光,「然後呢,還想知道什麼?」

  左棠棠撐著下巴:「按照道理來說,你都把窗戶紙捅破了,而且都生米煮成熟飯了,你們倆不應該名正言順地在一起了嗎?」

  寧魚點頭:「確實…之後是名正言順地在一起了。他說等我到了年紀就去領證,可惜那個時候的我,卻沒有把握能不能等到自己到法定年齡。」

  「?為什麼?你眼睛那個病雖然很難治,但也不是完全沒希望,而且對你身體健康的影響,也不至於到那麼大。」

  左棠棠不解地看著她:「而且以你說以前那些事情,既然當初你眼睛看不見的時候,厲時雁沒拋棄你,那之後拋棄你的可能性也小於等於百分之零點零一。加上我瞧著,他也不是個容易變心的人,不然你們倆也不至於能在一起。」

  寧魚聽著她的話,笑:「棠棠,你是想問既然我們那麼相愛,為什麼當初會分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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