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都是小哥的錯
還有那個時候,為什麼寧魚沉默到一句話都不說。
厲時雁又控制不住想到了那一天,想起了那一天發生的所有事情。
所有的…細節,所有的…所有。
她所有的不對勁,她所有的反應…不對,她哪裡是反應不對勁,但是若真是說起來,換個說話……
她根本就是沒有一點反應啊。
他怎麼就會忘記了,她以前生氣的時候,賭氣的時候,確實會不和他說話,可她向來都是最好哄的性子。
好哄到他只用朝她伸手,揉揉她的腦袋,她就會乖乖地過來,回到他的身邊,又拉著他巴拉巴拉說一頓。
說她這段時間的委屈,說這段時間經歷的事情,說為什麼她會生氣,會說一堆。
不管怎麼說,就算她生了很大的氣,就算她要堅定地和他賭氣,那也是好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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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日,她將自己關在房間裡,不管是他敲響她的房門,還是他站在她房間門口好幾個小時哄她說的話,又或者是他進了房間給她送進去的那一碗麵。
那些所有的所有,加在一起,足夠讓他哄好她的,她憋不住的。
可那一天,她什麼都不說,她甚至動都不動,她根本就是一點反應都沒有。
所以…小魚。
你那時候是聽不見了是嗎?
你是什麼都聽不見了是嗎??
你聽不見小哥的聲音,聽不見自己走路的聲音,聽不見雨滴聲,聽不見呼呼的風聲,聽不見這個世界所有的聲音了是嗎??
你聽不見小哥離開的時候和你說,等小哥回來,給你帶草莓泡芙和草莓千層,可是今天不能再拖了,再不走要遲到了。
對…
她聽不見,她什麼都聽不見,所以她只是不安又惶恐地抱緊他的手臂,死活都不鬆手,死活都不肯讓他走。
原來是這樣,原來是因為你聽不見了小魚。
你聽不見小哥哄你的聲音,也根本不知道小哥拉走你的耳機是想要和你好好說話,是想要好好地哄哄你。
更不知道,其實小哥放在你面前的,是你最喜歡吃的面。
她什麼都聽不見,她也不知道他跟她說了些什麼,她只能猜,只能抓緊了手裡的盲文書,瘋狂掩蓋著她已經看不見,聽不見的事實。
小魚,你那時候在想些什麼?
在想,絕對不能讓小哥知道自己聽不見的事情??
還是在想小哥肯定又生氣了,可是小哥再說些什麼呢?
小哥會說什麼呢?
又或者在想要怎麼回答他,可是她明明連他什麼時候開始說話,說了些什麼都聽不見,什麼都不知道,她甚至都不知道什麼時候要說話。
更不知道和他說些什麼。
小魚,你那個時候有多麼惶恐?
是否心裡充滿不安惶恐和絕望??
那是怎樣的一種絕望和抑鬱,已經直接差點發展到雙相情感障礙了……
小魚。
聽不見這世界,看不見世界,也聽不見我,看不見我。
小魚…
是小哥錯了。
小哥徹徹底底地錯了。
是小哥錯了,是小哥該死,是小哥注意不到。
是小哥沒猜到。
怪小哥不知道,怪小哥笨,什麼都沒發現。
是小哥不好。
只不過半局棋的功夫,他已經潸然淚下。
不用旁的,楊教授只用了短短一句話,五個字——
「她聽不見了。」
她聽不見了…
她聽不見了…
她聽不見了…
——
寧魚是跟著護士長找了好久,都會還沒有找到病歷,才回心理疾病診療室的。
心理疾病診療室開門的時候,厲時雁和楊教授一局棋正好下完。
「不錯不錯,倒是難得有一個年輕人能跟我打個平手啊!!」
楊教授很是暢快地感嘆了一聲:「真是不錯,原以為你這小子縱使能夠和我下一整局已經很不錯了,沒想到這種時候,心神不定的情況下,還能跟我這個老頭子下個平手,不錯不錯。」
說著,楊教授剛說完,就看見寧魚帶著笑走進來,笑著說:
「真不錯啊,小魚,你家這個真不錯,我是很滿意的。都說這棋品如人品,這小子雖然寡言少語一些,但人是靠得住的,哈哈哈哈,真是暢快啊…」
寧魚很感興趣地走上去,用身側撞了撞厲時雁:「圍棋啊,我還以為是象棋,我還想說象棋我能看上兩眼,還能看明白。這圍棋我可記憶看不明白了。」
寧魚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楊教授也笑:「這圍棋啊,那是你沒學,小魚你這麼聰明,要是學了,雖不說多麼擅長,但好歹還是能看得懂的。」
寧魚沒來得及說,她垂在他肩膀上的手,就被人抓住了。
帶著薄繭的大掌將她的手抓在掌心,緊接著,就聽見厲時雁低沉的嗓音:
「沒事的楊教授,我們家有一個會的就可以了。我喜歡陪她玩跳棋。」
寧魚一愣,有些詫異地低頭看向一旁坐著的厲時雁,可更驚訝的是,面前的厲時雁竟然沒有抬頭看向她,也沒有給她一點反應。
不對。
不是沒有反應。
而是反應太奇怪了。
因為,厲時雁握著她的手,在抖。
在顫抖。
幅度不大,動作也小,不像是故意的,也不想是自己做出來的動作,反而更像是…情緒激動之時控制不住自己的下意識反應。
寧魚就更詫異了。
她低頭看向厲時雁,可這人不想讓她看見的時候,她是真的什麼都看不出來。
寧魚只能看向楊教授,可楊教授只是笑,根本不像是有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了一樣。
楊教授笑呵呵地點頭,倒是沒有打趣自己面前這倆年輕人,而是看著寧魚手上空空蕩蕩地回來了:
「怎麼了,沒找到病歷嗎??」
聽見楊教授這麼一問,寧魚的注意力才勉強從厲時雁的身上收了回來:「是沒找到。護士長說當年的病歷都在那裡,但是我們仔仔細細找了好久,翻了好幾遍,都沒找到我的呢。後來護士長說也有可能一部分會在醫生那裡,所以我回來就是想問問您,看看您還能不能想起一些什麼。」
「沒有,怎麼會呢…當時中心起過火災……」
楊教授說著,起身去自己身後的柜子里翻翻找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