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你知道了對嗎


  沒有。

  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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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厲時雁枯等在她和他的小房子裡。

  但什麼都沒等到。

  後來,他病了,他也不敢去住院,怕他的小魚回來了找不到人。

  所以他就算生病了,也要一直守在那個小房子裡。

  那個房子其實對於正常人來說也不算是很小,但也絕對算不上大。

  這是一個很普通,房型很板正的兩室一廳。

  厲時雁生病的那段時間守在小房子裡,就好像一直在守著自己和寧魚的這段感情,一直在守著寧魚,也守著自己和他之前的回憶一樣。

  他那個時候大概每天都是在自責、生氣、不甘,和極致的思念之中度過。

  厲時雁不是沒有生氣過,他承認自己堵著氣出家門的那一瞬間是很氣的,他心想我在外面那麼忙地賺錢是為了什麼??

  還不是為了給寧魚治眼睛?

  還不是為了他們以後的生活。

  還不是為了在年底之前能夠換上一個更大,而且離醫院更近更方便,讓寧魚隨時去看醫生的大房子?

  可寧魚這個小丫頭呢,總是和他生氣,總是和他賭氣,回來只不過就是想要寧魚抱抱他,親親他,再安撫一下他。

  他也是人,不是覺得自己不該賺錢,也不是覺得自己有多麼辛苦,也不是覺得自己多麼不容易。

  只是,只是他太需要寧魚了。

  他需要寧魚的安撫,他需要聽見寧魚的笑,需要聽見寧魚說話,寧魚不說話他就一整天都不會安心。

  怎麼就每一次都會吵成這樣?

  甚至這一次比之前嚴重好多好多倍。

  厲時雁太了解寧魚了,寧魚生氣的時候是會和他賭氣,也會不和他說話。

  這都是寧魚想要向厲時雁展示,表現出自己生氣了,快來哄我這種信號的途徑和行為。

  可寧魚就算再生氣,也從不會說一句真正傷害厲時雁的話,也是從來不肯做出一件真正傷害到厲時雁的事情。

  要說他們倆這段感情,誰比誰愛的淺呢?誰又比誰愛的深呢?

  誰說的明白呢??

  她們比起自己,更不願看到的就是對方受到傷害,更何況還是自己提供給對方的傷害。

  可那一天,寧魚就做得徹徹底底。

  寧魚先是說自己以前年紀小,而且從小到大也就是跟著他這個小哥長大,並沒有和其他的異性接觸過,說了那麼一大堆,厲時雁甚至都不需要聽下去,就能夠猜到寧魚後半段要說出什麼。

  寧魚無非就是說她分不清愛情,她把愛情友情和親情弄混了,所以誤以為自己愛厲時雁而已。

  這樣的話,讓厲時雁想起他們兩個決定要在一起的那個晚上。

  也讓厲時雁想起自己,為了做一個好哥哥,為了控制住自己,不再繼續沉淪,也不再動心,故意躲了寧魚半年。

  後來寧魚一次一次的靠近,偏要往厲時雁的眼前擠,偏要往他身邊鑽,一次一次的告訴厲時雁,她愛他,她沒了他不行的,她這輩子就要他一個。

  厲時雁怎麼可能不動心,又怎麼可能控制得住自己不去沉淪下去。

  那一段時間是厲時雁最矛盾,卻也最無力的時期。

  厲時雁那段時間整天看著寧魚,在自己眼前只能清醒地看著自己一點一點的沉淪,卻又毫無辦法。

  那一段時間厲時雁想的最多的就是,寧魚如果是因為年紀太小了,分不清愛情親情友情,所以自己愛他怎麼辦?

  又或者寧魚這個年紀的小姑娘,其實心情都是很多變的,這個時候寧魚覺得自己愛他,可如果等後來寧魚發現自己並沒有那麼愛他,後悔了又該怎麼辦??

  這些可能性,厲時雁從跟寧魚在一起之前就已經設想過無數遍。

  所以那天在聽見寧魚好不容易開口了,說出來的卻是這種話事,厲時雁就真的意識到這一次不一樣。

  其實聽見那些話的時候,厲時雁就已經心如刀割了,只是厲時雁不相信。

  他不相信自己和寧魚這麼多年的感情……也不相信寧魚會真的這麼狠心的傷他。

  但心裡卻還是忍不住的惶恐,忍不住的不安,因為他之前自己在掙扎的時候,就沒有想出一個好辦法。

  可以放寧魚自由,也可以讓寧魚走,也可以接受寧魚最愛的人不是他,但是他做不到自己不愛寧魚。

  更做不到,在得到了寧魚的愛之後,在得到了寧魚之後,在他和寧魚兩情相悅之後,再來捅他一刀。

  一個人可以永遠都看不見,或許從小到大就失明,反而讓他習慣,也反而讓他能夠更加平靜又順利的接受自己,這看不見光明的一生。

  可看見過光明的人是無法忍受黑暗的。

  得到過寧魚愛的厲時雁,是不能接受自己再沒有寧魚的。

  事實證明,寧魚真的說了假話,她愛厲時雁愛得不得了。

  可就是因為太愛厲時雁,所以寧魚太清楚說什麼做什麼會最傷他。

  那花瓶的碎片就好像一把極鋒利的刀子,被寧魚攥在手裡,割破了自己的手指和掌心,鮮血不停溢出她也不在乎,而是一下又一下地劃在自己的身體上。

  那哪裡的是什麼花瓶碎片,那根本就是個鋒利的刀子!

  劃的是寧魚,捅的卻是厲時雁的心。

  時至今日,厲時雁很難去描述自己是被氣成了什麼樣子,又被傷成了什麼樣子才決定奪門而出。

  可剛出家門沒兩步,厲時雁就後悔了,後悔自己不該凶她,後悔自己沒有好好和她說話後悔,自己竟然被她這樣明顯逼著他走的手段真的逼走了。

  可架確實是吵了,他也確實是被傷到了。

  厲時雁那一天其實就在小區裡的一個長椅上,抽了整整兩個小時的煙。

  他根本就不是什麼喜歡抽菸的人,只是在外面太忙的情況下,偶爾會來一個來穩定一下情緒。

  就算是他在外面忙得腳不沾地成那樣,他的量也只不過就是兩個星期一包而已。

  可那一天,厲時雁坐在那個長椅上抽了兩個小時,數不清的菸頭扔到旁邊的垃圾桶里。

  才能勉強維持住他的情緒穩定。

  在那兩個小時裡面,厲時雁真的想了很多,設想了一切有可能的事情,甚至也為寧魚設想了一切有可能的苦衷。

  比如什麼覺得醫藥費太貴,覺得自己會拖累了他?

  又比如什麼他最近實在是忽略她忽略得有些狠了,所以想要讓他多哄哄她而已??

  不只那兩個小時,要嚴謹的說起來,厲時雁也算是整整設想了八年。

  厲時雁想了整整八年,寧魚當年逼著他分手的所有原因。

  可唯獨就是沒有想到會是今天聽到的這樣。

  厲時雁不以為自己分手的時候和寧魚說的那些話,足夠讓寧魚知道自己心裡只愛她一個。

  也足夠讓寧魚知道,自己就算再生氣,也絕對絕對停止愛她。

  可他的小魚啊。

  怎麼偏偏就是聽不見了呢??

  為什麼偏偏就是他的小魚聽不見了呢???

  讓他受這個罪也好啊。

  聽不見也看不見,像厲時雁這樣短短八年裡水裡來火里去的人,不知道和死亡擦肩而過多少次,都從未感到害怕惶恐和不安的人。

  他嘗試設想,自己如果是寧魚聽不見,也看不見眼前的世界一片漆黑,而耳邊的世界一片死靜,那這幾年她要如何度過??

  卻在設想之時,突然冒了幾分害怕的情緒。

  厲時雁很想知道,可又害怕知道,害怕知道他的小魚究竟經歷了些什麼。

  厲時雁從來沒有像今天一樣,巴不得八年前的自己去死。

  「誒…小哥,你怎麼了??」

  厲時雁的思緒被聲旁寧魚的聲音給拉了回來。

  等厲時雁反應過來的時候,自己已經兩眼猩紅,一偏頭就對上了面前寧魚的目光充滿了不解。

  「小哥你怎麼啦?剛才在楊教授的辦公室,你就不說話也不看我。現在我們倆都出來好久了,都快回車上了,你怎麼還是不說話不看我??」

  寧魚看著面前的厲時雁,看著他那目光,心裡確實奇怪啊。

  可面前的厲時雁也不說話,就那麼直勾勾地看著她,那一雙眼眸里的情緒深沉的讓寧魚都驚覺。

  這人是怎麼了?他現在也不說一句話,這也不像是他平時和自己賭氣的樣子啊??

  不像是生氣,更不像是高興,反正很是奇怪。

  面前厲時雁的反應太過執拗,也太過安靜,太過沉默,也太過固執。

  反而讓寧魚產生了幾分不太確定的心思,拉了拉厲時雁的衣袖,看著他有些不太確定地說:

  「你怎麼啦?不會是真生氣了吧?你難道就因為和楊教授下棋沒下贏,下了個平局?但下了個平局,雖然說沒贏,但也沒輸吧?但我總覺得小哥你不是這種因為一盤棋就會生氣神和自己過不去的人,不過我們倆在一起的時候,你還不會下圍棋呢,應該是之後才學會的。你既然是之後再學會的,那你會不會因為一盤棋而生氣,我又好像確實沒有那麼確定了……」

  寧魚一邊說著給自己說動搖了。

  問題是面前的厲時雁還是那樣,只是雙手緊緊握住她的手,不停的顫抖,卻又一句話都不說。

  寧魚有些不太明白地撓了撓自己的頭:「那小哥你如果真的是因為一盤棋沒贏而生氣的話……我也不是說一定說不通的。畢竟你當時跟我在一起的時候,你從小就很忙,然後也沒有什麼時間玩了,所以就更沒有時間,也沒有精力去學下棋了。但你那個時候是因為沒有時間和精力去學,也不能說是你不喜歡。假如你要是十分喜歡下圍棋和我分開之後有了時間和精力,所以去學了。然後又很喜歡下圍棋,很在乎輸贏的話好像也能說得通。

  雖然我覺得小哥你的氣度向來很大,對待別人的度量也是很大的,不至於因為一盤棋而生氣,但想一想,如果你真的非常非常喜歡下棋的話,那還是真是有可能的。

  畢竟小哥你對自己很喜歡、很在乎的東西,就是會格外在乎一些,比如下棋,比如……」

  比如她…

  寧魚正說著還沒說完,就被面前的厲時雁一把擁入了懷裡,厲時雁的手臂如同鐵鉗一般緊緊地將寧魚按在自己的懷裡,那力道大得驚人。

  就好像…就好像要把,寧魚按進自己的骨血里和自己融為一體才甘心。

  「小哥你輕點…我有點疼…」寧魚正頭腦發懵,手裡還拿著自己剛剛從楊教授背後資料櫃裡面找出來的病例。

  寧魚心想,這自己還沒跟他說八年前的緣由,還沒把這病歷給他看,怎麼這人就突然變成這個樣子了??

  那這下她又應該怎麼開口啊??

  「我不松,我絕對不松,我這輩子再也不會鬆手,我再也不會讓我們兩個分開,我再也不可能鬆開寧魚的手。」

  厲時雁說著,嗓音里飽含著好多情緒,沙啞而又有磁性,一點一點衝擊著寧魚的耳膜。

  話雖然是這麼說,可厲時雁抱著寧魚的力道還是輕了一些。

  寧魚在厲時雁的懷裡發愣,耳邊是掃過的熱氣。

  厲時雁說話時,他溫熱的鼻息,就會一點一點的打在她的耳廓,一點一點讓她耳垂髮麻。

  而厲時雁的話語也一遍又一遍的縈繞在寧魚的耳邊。

  寧魚茫然的腦海里突然像是有一道煙花划過,好像讓寧魚想到了些什麼,卻又瞬間消失,很難抓住。

  耳邊還是充斥著厲時雁那低沉又沙啞的嗓音,說話時情緒濃郁得,深沉得,就好像壓了無數件事情在他的肩膀上:

  「我錯了…是小哥疏忽了,是小哥沒有注意到。」

  這句話剛說出來的時候,寧魚整個人就愣住了,渾身發僵地站在原地,任由厲時雁抱著。

  寧魚抬了抬手,整個人停頓了好幾秒鐘,才張了張嘴唇:「是…小哥你是已經知道了,對嗎??」

  寧魚說出這一句話心裡才徹底反應過來,她就說怎麼自己進楊教授辦公室的時候,小哥怪怪的,楊教授的表情也怪怪的。

  而且楊教授那小老頭子根本就不是一個能守住秘密的嘴巴呀,他就是個大嘴巴。

  之前寧魚在醫療中心療養的時候,跟楊教授那老頭子說了自己懷孕了。

  然後第二天整個診療中心的護士和醫生看見了她,都會走上來扶她一把,直接把她扶到自己的病房,又按著她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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