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你腰太細了
一想到這裡寧魚才發現自己剛才不解的反應全都有了原因。
怪不得…怪不得小哥那麼的奇怪,處處充滿了異樣。
就算小哥以前再生氣再生氣的時候,比如她逼著他分手那一天,她也完全是能感受到小哥的目光是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小哥從來不會躲開她的目光,不管是生氣還是開心。
反而自從相逢之後,倒是她一直在躲避小哥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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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時雁沒有,回答寧魚的問題,而只是自顧自的將寧魚自己的懷裡抱緊,嘴裡一個勁兒地念叨著:
「小哥真的沒看出來,也是小哥真的沒注意到。」
厲時雁這句話其實好像什麼都沒說,但又好像什麼都說了。
至少寧魚一聽,就已經明白過來,厲時雁是已經知道自己八年前為什麼分逼著他分手了。
寧魚竟然一時有些難以形容自己現在的情緒,高興??也不是那麼高興。
輕鬆嗎??
可當面前的人將她緊緊抱進懷裡,下巴也擱在她的肩膀上,撒在她耳邊的氣息越來越熱,越來越急促的時候,寧魚真的生不出半點輕鬆的心思。
怪不得小哥握著她的手會一直在顫抖,現在很正經的感受到,小哥渾身都在顫抖,何止握著她的那隻手??
太緊張了,他的情緒太洶湧了。
就仿佛是原本平靜無波的深海突然泛起波浪,狂風大作,波浪滔天的席捲而來,要將寧魚徹底淹沒。
寧魚耳邊還是充斥著面前厲時雁,低沉沙啞又充滿了懊悔的話語,
錯了。
其實厲時雁並不是每一句話都在說自己錯了,可那話中的意思分明就是他覺得自己錯的不能再徹底了。
寧魚停頓了兩秒,她沒想到得知這個答案之後的小哥,沒有開心,也沒有輕鬆,更沒有心情好一些,反而會是如此慚愧自責的狀態。
真的沒想到嗎?或許寧魚是想到過的。
畢竟她和厲時雁早就已經是這世界上最了解彼此的人,怎麼會想不到呢?
只是寧魚實在不忍心看到他如此自責,畢竟在寧魚的心裡當年那件事情都是她自己的錯,和小哥什麼關係?
小哥那麼好,那麼努力,那麼辛苦。
小哥那個時候也只不過才二十多歲而已。
寧魚終於明白了自己心裡最大的那個情緒是什麼,是心疼,是對於厲時雁的心疼。
寧魚用力地回抱著面前的人,雙手環在他的腰身上,身上也是用力地箍緊了他。
面對懷裡人的動作,厲時雁明顯也察覺到了,嘴裡自責懊悔的話語終於停了一瞬:「小魚……」
寧魚到這個時候才真正明白,原來有些東西不是刀也不是劍,更不是什麼尖銳的利器,卻足以在一句話間就將人心傷的鮮血淋漓。
就如同現在這樣懊悔,這樣自責,將所有的責任都怪在自己身上,響音沙啞的厲時雁。
寧魚對厲時雁的心情是能夠感受到的,可真是能感受到就越發心疼。
特別是在感受到小哥剛才停頓的一秒,還要低啞著嗓音喊她的名字,寧魚頓時心如刀絞。
或許對於真正相愛的兩個人來說就是這樣的吧,從來就沒有什麼一方的開心和不開心。
如果真正相愛,那麼對方的喜怒哀樂,都是能夠極大地牽引著自己情緒的。
寧魚知道厲時雁在喊了自己之後,要問什麼或者是要說什麼,只是厲時雁的這個時候問不出口,不管是因為什麼問不出口,寧魚都並沒有打算要回答厲時雁的話。
寧魚本來是想著要將之前的緣由告知厲時雁不管是厲時雁諒解或是不諒解,放下或是放不下,都好歹應該是兩個人都如釋重負的一種狀態。
但如今她還沒開口說,他就已經知道了,而且他們兩個現在也完全算不上是,如釋重負的狀態。
這個狀態很不對,這個氛圍也很不對,寧魚不喜歡,也不喜歡沉溺在這樣狀態里的厲時雁。
寧魚沒有回答厲時雁的話,只是抱著厲時雁腰身的手更緊了一些,抬頭看著低頭的厲時雁,下巴抵在他的胸膛上和他對視,扯唇一笑:
「小哥,有一件事我很早就想和你說了,但是之前都不敢。現在我覺得非常有必要說了。」
厲時雁一愣,看著寧魚的眼神里明顯的清澈了兩秒,在那兩秒里,他也沒有心思想起來自己那些自責愧疚而是疑惑著,她居然還有不敢告訴自己的事情?
厲時雁笑得很難看,至少寧魚認為他這個小笑實是平常難看得不是一星半點的,實在是全靠這張臉在這撐著:
「聽不見了也敢不告訴我,最開始看不見的時候也敢不告訴我,懷了孕,自己偷偷跑出去,一個生孩子也不告訴我。寧願自己一個人在外面受苦遭受那些磨難,還是敢不告訴我。你現在還有什麼不敢告訴我的??」
寧魚被厲時雁反問得一愣,嘖了一聲:「我說的不是這些,你不要老是滿腦子想著這些事情。我的意思是,有一件很大很重要的事情是從我們兩個重逢之後我才發覺的,但是我一直沒敢告訴你。」
厲時雁原本沉浸在自己的情緒里,也是想要好好和她說說當年的事情,被寧魚這麼一打岔,還真有點不知道是哭好還是笑好。
現在看著寧魚一本正經模樣,好像要跟他說一件天大的事兒,他只能看著她:「說說看。」
寧魚十分認真地說:
「小哥,你現在的腰太細了,雖然我是喜歡這種肩寬腰細的,但是也不能細到這個程度啊,畢竟你這個身高在這兒呢,對吧??太瘦了,太瘦了不行的,太瘦了有時候就容易勁兒不夠的。所以說你現在不用去打拳了,也不用去什麼地下拳場,但有些時候這個勁兒他還是不能少的,該帶點勁兒還是得帶著。」
說完這些,寧魚又十分認真地幫他分析起來:「之前我還覺得可能是你工作太忙了,在醫院忙著看病啊,也沒什麼時間吃飯,而且你吃飯時間本來也就快,就容易腸胃不好。但是我想了想,很有可能是你自己糟蹋出來的呀。你看看你現在抽菸抽的那麼頻繁,喝酒也喝的那麼頻繁,還天天熬夜,時不時還要去玩一下什麼秋名山賽車,而且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年紀他已經不比八年前了……」
原本在這種情緒激盪的時候,本來按照正常的劇本來說,他們兩個應該好好的,訴衷情,再解釋一下八年前的誤會,再也不遮掩自己對雙方的感情。
偏偏就是有一些人不按套路出牌。
寧魚剛才這番話給厲時雁說的,不知道該哭還是不該笑,但厲時雁聽見寧魚最後一句的時候,他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麼反應了。
厲時雁的目光就那麼定定地落在寧魚身上,她剛說完,他就開口嗤笑:「是,明顯見老是吧?所以說了這麼多,現在又開始嫌棄我老了是嗎??」
「嘖。」寧魚嗤了一聲,她看著厲時雁明顯沒有之前那樣傷心,她的心情也緩和了不少:「哪裡,這個話不是我說的,之前說你也是為了故意氣你,還有剛見面的時候,那不是你說我從頭到腳都一般嗎?我的意思是以後多吃點飯,太瘦了摸著手感沒以前好。」
厲時雁這回是真被寧魚一句話給氣笑了,剛才那點愧疚自責的情緒蕩然無存,想要跟她說的話,也全都消失在了嘴裡。
有些事兒,有些話,情緒不到是做不了,也說不出口的。
但厲時雁也知道這是寧魚故意的,寧魚想要的就是他這樣的狀態。
這就是寧魚的魔力。
寧魚看著厲時雁笑了,她也清楚厲時雁是被自己氣笑的,「真的沒跟你開玩笑,之前都沒敢跟你說,就是知道你記仇。」
「手感不好??」
厲時雁被寧魚氣得直接冷笑著反問她:「手感不好,你之前摸那麼多回不肯撒手,手感不好一親上了你自己手就知道放哪去了??還有你現在手放哪兒了??」
寧魚被厲時雁一巴掌拍的鬆手,也沒管著他的腰身了,只是雙手一左一右地攥著他腰間的衣服不肯鬆手:「那有些時候這個事情吧,就是本能啊……這個不能,我怎麼能抗拒得了呢?對吧?而且每回一親上親下去的時候,小哥那個時候難道放的不比我快嗎?找地方難道找的不比我准嗎??」
厲時雁被寧魚氣的說不出話來,只是沉著眼眸地盯著她。
寧魚被厲時雁看得有些心虛起來,抬眼和他對視,兩眼又躲開,嘴唇蠕動了兩下,最終還是決定跟他對視上去:「就…我說的腰太細…也不是說手感不好,主要是小哥你的身高在這兒撐著對吧?你就這麼細的腰…就…你這讓我很有壓力啊。而且就顯得像個細……狗。」
寧魚是說著說著就收了聲兒。
厲時雁也是說著說著雙手就已經掐上了寧魚的臉頰:「是我這段日子,太放過你了吧?還是這段時間對你太寬容了,讓你哭少了,也讓你求饒求少了。」
厲時雁的這句話對寧魚來說十分有威懾力。
這一段時間何止是讓寧魚哭少了,求饒求少了,這一段時間幾個月來,總是會有別的原因,讓他們兩個湊不到一塊,就算湊到了一塊兒,也總是有事情會發生。
真算起來,厲時雁有兩個多月沒開葷了。
厲時雁捏著她臉蛋的手力倒算不得輕,是有一點點疼卻不過分的那種。
就在厲時雁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寧魚卻沒有繼續和厲時雁插科打諢,也沒有像平常一般像厲時雁求饒,讓他輕一點。
寧魚伸出雙手,雙手一左一右地捧著厲時雁的臉頰,神色和眼神逐漸變得認真起來,看向厲時雁的那眼神也充滿了溫柔和愛戀:
「小哥,我知道你對當年的事情感到內疚,也感到自責,但我想說的是,當年的事情不能怪你,因為你其實什麼也不知道啊,如果你知道的話,你肯定就不會被我逼走,也不會衝出家門,更不會跟我生氣的。就像你知道我眼睛看不見了之後,再也沒有和我賭過氣。其實當年的事情要怪就只能怪我自己,大概可能運氣不太好,也怪我沒有告訴你,可我當時……」
寧魚沒說完,厲時雁就已經改掐為摸,滿是心疼地撫摸她的臉頰:「我知道,小哥都知道。不怪你,小魚。我們家小魚什麼都沒做錯。」
厲時雁說完話就已經將拉到了面前,卻沒有像之前一樣強勢的將寧魚按進自己的懷裡,而是低頭直勾勾的看著她。
滿眼心疼,滿眼柔情又滿眼自責地看著她。
這個角度寧魚一抬頭就能夠輕鬆的看見厲時雁眼裡的情緒。
寧魚看著厲時雁笑:「我那個時候總是覺得自己運氣不太好,為什麼我出生了就沒人要,為什麼我從出生開始就已經沒人要了。我好不容易長那麼大,好不容易被小哥你養到那麼大,可眼睛卻又突然又看不見。其實我那個時候認為自己也算是一個心態比較好的人吧,即使眼睛看不到,但我也絕對不想跟小哥分開。只要有小哥在,我總覺得就算眼睛真的有可能治不好,那也無所謂。可有時候大概我還沒被打倒,命運這個東西就會越想把我打倒吧。
小哥你知道嗎,我那個時候突然聽不見的時候,真的很害怕。我害怕的不是別的,而是我聽不見你的聲音了,我也看不見你了。小哥又不會盲文,那以後要怎麼和我交流呢?小哥從小就是很聰明的,學習能力很快,成績總是最好的一個,如果讓你學盲文,你可能學的也會比我快。但小哥太忙了,小哥已經為了掙錢,忙得腳不沾地了,我怎麼能讓小哥再去學盲文呢?
後來小哥忙我也知道,我就拼了命的想要掩飾住自己聽不見的事情,想要等你不忙的時候再告訴你。可是小哥啊,你太忙了,真的太忙了。聽不見也看不見的世界太安靜了,也太漆黑了,感受不到你的存在的時候,我真的太絕望了。終歸我也可能沒有那麼堅強吧,畢竟從小到大一直都在小哥的庇護下成長,最終真的被打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