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大場面


  程修明一進包廂的時候就感覺到了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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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修明滿心還以為是自己的左棠棠在等著自己,可當一進包廂看見,這幾個人的時候,程修明感覺自己天都要裂開了。

  寧魚和言言也就算了,不管是看在厲時雁的面子上,還是左棠棠的面子上,程修明當然是不敢說什麼的,而且程修明也是很喜歡言言的。

  可可愛愛又懂事的小孩子,長得還和自己好兄弟有七八分像,誰會不喜歡哪??

  可看見厲時雁的時候,程修明的臉色就變了,再等程修明挪了挪眼睛,看見了旁邊的顧明鈺是程修明,是真的不想睜開自己的眼睛,不想面對這個現實。

  天哪,他是做錯了什麼,要和他開這麼大個玩笑。

  平心而論,退一萬步來說,就算這包廂里不是只有左棠棠一個人程修明覺得自己也是能接受的,畢竟他認為自己從來也不是一個特別小氣,特別不寬容特別斤斤計較的男人。

  而且在這種場合,程修明覺得自己還是很拿得出手的,其實程修明剛才在來的路上也不是沒想過,說不定左棠棠就是要帶自己見什麼人呢,要不然怎麼會選擇白金。

  程修明設想了一路,下車的時候還對著車內的後視鏡好好的捯飭了一番,又是梳頭又是整理衣服,生怕自己這剛上了幾個夜班下來沒精氣神還特意來了一杯冰美式提提神。

  可見程修明有多麼重視今天和左棠棠的約會,就算不是雙人甜甜蜜蜜的約會,至少也不應該是現在這樣的吧??

  程修明真的有點懷疑人生。

  他站在門口的那幾秒,腦子裡將自己這輩子做過的壞事兒見不得人的事都想了一遍,覺得自己實在沒有哪一樁事情能夠讓他罪至於此。

  如果他有罪,那應該要用法律來懲罰他,不是直接讓他從天堂摔進地獄。

  程修明覺得,自己對於這場約會的要求已經很寬鬆了,至少能讓他和左棠棠說上兩句話,他就心滿意足了。

  可看看面前這場面,顧明鈺和厲時雁坐到一起去了,這倆人的架勢加起來能把這包廂撕了。

  程修明真的覺得自己罪不至此,他都上了好幾個大夜班了,換來的是什麼?換來的是這種厲時雁跟情敵爭風吃醋的修羅場啊??

  一看見程修明最先起身,說話的就是如坐針氈的左棠棠,左棠棠像是看見了救星一樣:「你來了就趕快坐過來,他們要上菜了。」

  這是白金,以這裡的服務,以這個樓層的包廂,就算給他們服務員一百個膽兒,也不敢擠著客人說自己要上菜,讓客人挪一挪地方。

  左棠棠和程修明自然知道,左棠棠這話其實只不過就是一句帶有一點暗示性的開場白而已。

  暗示什麼呢?暗示菜已經點好了,程修明只需要坐下來吃就對了。

  寧魚對於程修明到來並不驚訝,剛才左棠棠已經和她說過了,而且寧魚也是十分體諒左棠棠的窘迫,另一方面也想著好不容易左棠棠主動給程修明打個電話,說不定也能成為左棠棠和程修明兩個關係變化的一個契機也說不定。

  而一旁的厲時雁和程修明對峙了一眼,厲時雁的嗓音依舊低沉:「來都來了,還站在門口乾什麼?白金現在都不夠你吃了?」

  顧明鈺也看見了程修明,兩個人都是點頭示意。

  程修明摸了摸自己的鼻尖,他和厲時雁之間倒也沒有那麼多怕不怕的,怨念極深,那就抱怨一下:「沒有啊,只是我以為…二人約會呢,結果……都快整成全家福了。」

  說完,程修明就往左棠棠那邊走,本著絕對不會靠近厲時雁和顧明鈺的原則,一屁股就在左棠棠的旁邊坐下了。

  這時候言言也好像聽出來了,笑呵呵地問:「是程叔叔來了嗎??」

  程修明起身將言言抱了起來,放到了自己的那邊,「言言怎麼知道是我呀?是不是你媽媽或者是棠棠媽媽告訴你了?」

  言言露出神秘的笑容,老神在在的回答:「不不不。媽媽沒有告訴我哦。至於棠棠媽媽,從來都不會夸程叔叔的,叔叔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寧魚一聽,只是頓了一秒,就已經反應了過來自家言言這在幹什麼?這是在當隱形小助攻呢,只是笑著寵溺的搖了搖頭,並沒有說話,隨言言去了。

  或許別人看不清楚,但是一個寧魚一個厲時雁,天天都是在左棠棠和程修明的身邊,有沒有情意,有沒有可能有沒有感情,寧魚和厲時雁當然是知道的。

  雖然寧魚和厲時雁具體不知道左棠棠和程修明之間幾年前發生了些什麼,而且感情這種事情,他們作為旁觀者也實在是不好意思打破沙鍋問到底的,但是寧魚和厲時雁作為過來人就知道,左棠棠和程修明兩個人心裡都忘不了對方。

  只是有時候成年人的世界,感情這個方面的事情不是特別好插手,而且感情這兩個字顯得尤為複雜,並不是一句話兩句話就能說得清的。

  換句話說,如果左棠棠和程修明之間的問題是一兩句話就能說得清的,他們倆又何必這樣互相拉拉扯扯過了這麼多年?

  表面上看起來左棠棠不肯聽,程修明不肯說。

  可實際上左棠棠是想聽的,這是程修明當真以為左棠棠不肯聽,所以自然也就不肯說了。

  畢竟有些事情在成年人之間很難說出口的,也很難用簡單的話語去直接的描述。

  但有些事情成年人說不出口,不代表小孩子說不出口,小孩子往往能夠用最直接最簡單的語言,說出最真實的話語。

  言言這話很快就引起了程修明的注意,程修明抬眼看了看左棠棠,眼神里沒有驚訝。

  之前在一起好幾年,左棠棠怎麼罵他的程修明多少也能猜到一點。

  只是被人那麼光明正大的說出來,左棠棠難免有些心虛,還被程修明打趣地瞧了一眼,左棠棠端起手邊的茶水抿了一口,看天、看地、看桌面、看杯子、看杯子裡的水就是不看程修明。

  看左棠棠這副反應,程修明不僅沒驚訝,而且還笑了:「那言言說,你棠棠媽媽,也是都是怎麼罵我的呀??」

  言言裝作有點不太理解的樣子,撓了撓自己的小腦袋瓜,寧魚看著言言那裝不懂的樣子,就有點忍俊不禁,以為這小子什麼都不懂,其實她家言言什麼都懂,有時候看事情比她們還通透。

  果不其然,很快言言就要開口,但一旁的左棠棠怎麼可能會讓自己罵程修明的那些話,在這樣的大庭廣眾之下被說出來。

  左棠棠連忙拖住言言的小臉蛋:「不不不,不可以說我們倆拉過勾的,可以把我說過的話告訴別人的。言言難道不是最守信用的小朋友了嗎???」

  這話對小朋友來說還是很有威懾力的,言言果然就停住了自己的聲音,但又十分聰明的轉頭望向一旁的程修明:「程叔叔,不是言言不想告訴你,但是棠棠媽媽不想讓你知道哦。」

  「我說棠棠,你這麼大個人了,你玩得起要輸得起吧??你說出來的話,你罵過我的話,你罵我的還不能讓我聽一聽??而且你威脅一個小孩子幹什麼?他才多大呀?」

  程修明是非常想知道左棠棠私底下究竟是怎麼說自己的,但比起這個來說他更想要的是能和左棠棠說話,能正常說話。

  左棠棠心虛得當時臉頰就紅了:「程修明你是不是有病??人家罵你的,你還非要聽??你怎麼什麼都要來摻和一棍子??那是不是人家打了你一巴掌,你沒感受清楚,不要求著別人打第二巴掌??程修明你就是個M!!」

  程修明一看左棠棠的臉頰紅了,立馬想要說的這些話,對於程修明來說都不算是辱罵,頂多算是情話:「你說怎樣就是怎樣吧,反正我就是要知道。至於第幾巴掌的事情,你來試試就知道了。」

  程修明不要臉的讓左棠棠有點說不出話,紅著臉盯著程修明指指點點了兩秒鐘:「你!小心教壞小孩子你!」

  寧魚在一旁看著戲,難得也輪到了寧魚,有一天能夠看上程修明和左棠棠的戲了,特別在聽見左棠棠那句到底幾巴掌,你自己來試試就知道了時,寧魚差點沒忍住笑了出來。

  她說實話,程修明說那句話的時候的表情,一點都不像是跟左棠棠爭執,也不像是在和左棠棠吵架,反而像是兩個人在調情。

  寧魚都懷疑如果不是因為現在這裡人太多,而且還有個小朋友在,就左棠棠打程修明耳光,估計能給程修明打爽了。

  寧魚正看著戲呢,沒注意到菜已經上齊了,更加沒想到屬於自己的好戲也開場了。

  還是顧明鈺用公筷給她夾了菜,寧魚才反應過來的。

  今天的菜是顧明鈺和厲時雁兩個人點的,顧明鈺依據什麼點的菜別人不得而知,只是顧明鈺點完菜了,厲時雁瞧著好像還差點什麼,又補了幾個菜。

  導致現在約莫20個人圍坐的大桌上擺滿了菜。

  寧魚瞧著大多都是中餐的經典菜式,其實不是白金一貫的風格,但寧魚又覺得可能是顧明鈺在國外呆了太長時間,太想中餐了,所以點的這些菜也是有可能的。

  至於菜名,寧魚和左棠棠是看過兩眼菜單的,因為一開始厲時雁和顧明鈺的意思都是女士點菜,但寧魚和左棠棠當然不可能趟這趟渾水,於是就將菜單推回到了兩個人的面前。

  菜名很長,有很文藝的,也有很直接的,寧魚沒記住但不重要。

  就好比顧明鈺給她夾的這一塊菜,名字很長,很有文藝風格,但顧明鈺給她夾到碗裡,寧魚定睛一看,其實就是兩塊糖醋裡脊嘛。

  顧明鈺對寧魚露出了笑容:「我記得這是你愛吃的菜,是國外的中餐廳,其實都沒有太正宗,但白金我聽說一向口味都是做的不錯的。」

  寧魚也回了顧明鈺一個笑容,但她有些不知道說什麼,沒等寧魚說話,寧魚和顧明鈺中間的厲時雁就開口:

  「國外的中餐廳或許真的不夠正宗,雖然有一部分是廚師的原因,但其實更大的問題出在原料上。國外很難買到和中國味道一樣的中餐食材,而且國外的就餐風格和中餐的就餐風格相差太多。白金的中餐和法餐做的都不錯,至少味道上都是十分正宗的風味。顧醫生在國外呆了這麼多年,想必是沒怎麼吃過正宗的中餐,今天倒是可以盡情享用。」

  這話說著其實也還好,至少兩個人針尖對麥芒的意思,沒有之前在左棠棠家裡那麼重那麼明顯。

  寧魚之所以能聽得出來,是因為她太了解厲時雁了,寧魚知道,厲時雁向來就不是一個多話的性格,剛才這麼長一番話,如果沒有點什麼別的意思,那厲時雁是絕對不會說的。

  寧魚果然沒猜錯,厲時雁剛說完那一番話就已經夾了塊鱸魚放在她碗裡,說話的時候,目光卻是落在顧明鈺身上的:「但是有一件事,顧醫生可能是記錯了。也有可能是因為時間太長所以忘記了。糖醋裡脊,她並不愛吃。確實有時候她會比較喜歡吃甜的。比較喜歡吃甜食,但是在正常的時候,她一般不喜歡甜鹹酸這種口味的東西,她更偏向於喜歡咸鮮口味的,酸辣口味的,就比如面前這一份茄汁酸辣熏鱸魚。」

  寧魚當時就想扶額,她就知道小哥說話沒那麼簡單,果不其然這一番話說出來,那個戰火…直接就燒起來了。

  直接到什麼程度?

  直接到一旁,本來在打情罵俏的左棠棠和程修明都停了下來,兩人對視了一眼。

  左棠棠:……看看看看,知道我為什麼把你叫過來了吧?知道我為什麼我說我一個人不行了吧?

  程修明:…他這可算是知道了,知道的太徹底了,進這個包廂看見這場面的時候已經想到了。

  普通那番話說完之後,顧明鈺臉上的笑容不減反增,瞧著沒有很尷尬,只是十分歉意地看著寧魚笑了笑:「那大概是我記錯了吧。但是她確實愛吃甜食,那個時候我做了一盒巧克力,放了挺多糖,本來是想要送給教授的,但教授不太愛吃甜的,最後就被小魚一個人吃完了,也不覺得膩,後來我還經常想著有空給小魚做巧克力。」

  巧克力。

  聽見這三個字,寧魚恨不得把自己埋進桌底里去,沒等寧魚作出反應旁邊的,厲時雁就已經轉頭看了她一眼。

  寧魚笑著點頭:「以前是貪吃了點,而且顧醫生做巧克力的手藝確實不錯。」

  這句話就是坐實了這些事情是存在的。

  聽到這一句話的時候,左棠棠和程修明兩個人對視一下,頭更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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