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談話
寧魚看著面前的顧明鈺,沉默了兩秒鐘,笑著點了點頭:「好,等我兩分鐘。」
寧魚從一開始就知道,有些事情是不能躲的,就算躲也是躲不掉的。
特別是在今天厲時雁和顧明鈺明爭暗鬥的情況下,寧魚就已經確定了,她還是十分有必要,要和顧明鈺說清楚。
第一次,寧魚是要對她和厲時雁之間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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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魚自認為和厲時雁走到今天並不容易,特別是在經過了幾年前那樣決絕的分離之後,又經歷了這麼多年的兩地分隔,她和厲時雁還能走到一起,其實全靠互相惦記著。
而且其實有些事情說起來很容易,做起來就很難了,就單單只說她和厲時雁,能夠解釋清楚當年的誤會,能夠表達出這麼多年的思念,能夠讓自己和小哥回到這樣的狀態,有多麼不容易,這一路上經歷了太多寧魚都是記在心裡的。
不僅是他們之間經歷的太多,而且,這一路也是好運,如果不是運氣好,就算她和厲時雁,兩個人之間都惦記著對方,那也很難在一起。
這世界這麼大,有多少人都互相喜歡卻又互相錯過,數不清的,他們兩個有這個結果,已經是非常非常的好運了。
所以寧魚不想再因為一些什麼別的事情影響她和厲時雁之間,並不是說顧明鈺對於他們兩個來說是一個不好的因素。
只是寧魚現在想要省去可能會出現的誤會和不必要的麻煩。
寧魚自認為從小就是一個運氣不大好的孩子,以前在小賣部抽獎的時候,別人總是能夠抽到五塊錢,十塊錢,可在中過最大的獎就是再來一次。
所有需要抽獎的環節,所有需要運氣的環節,寧魚永遠都是必輸的那一個,所以寧魚從小到大都對自己的運氣其實沒有抱過太大的希望。
寧魚這麼樂觀的原因,某一個很大的方面,是由於寧魚已經十分滿足於自己的運氣。
從很小的時候寧魚就懂的,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人都是會被沒有理由的丟棄,又或許是有理由的丟棄,總之這個世界上每天都會有孤兒誕生,每天都會有人拋棄他們的孩子,每天都會有人變得無家可歸。
而在這些成千上萬的孤兒裡面,我覺得自己已經算是運氣最好的一個了,她有小哥。
她有小哥就什麼都有了,她有小哥就比什麼都強。
只是後來和小哥分開之後,寧魚一如既往的繼承了她那個不太好的運氣,沒有人在為他遮風擋雨,也沒有人會將她護在羽翼之下,這些不好的運氣和生活里的痛苦糟糕都需要寧魚自己一個人接受,需要她一個人解決,需要她一個人處理。
或許是以前自己一個人的時候運氣太差了,差的寧魚都已經習慣了,所以她偶爾好運一次的時候,寧魚就會十分的珍惜。
她的好運氣,上一次是用在三年前,在西山寺給小哥求佛珠的時候,現在就是用在和小哥之間。
第二就是寧魚想要對自己和顧明鈺這一段友情負責,或許顧明鈺確實對她有一些好感,但是寧魚覺得現在不是她在這裡打哈哈吊著別人的時候。
寧魚從來都覺得如果不喜歡別人就一定要說清楚,不要浪費別人的喜歡。
喜歡這種東西很珍貴,真心這種東西也很珍貴,所以說有時候變幻莫測,有時候並不可觸摸,可一旦能夠獲得真心和喜歡的時候就一定要好好的對待。
好好的對待,不是說一定要接受,只是好歹要跟別人說清楚。
要和別人說清楚原因,不能總這樣不明不白的。
寧魚把言言抱在懷裡,厲時雁就已經下了車,朝他們倆走過來,厲時雁從寧魚的手裡接過了言言:「怎麼不上車??還有剛才程修明和左棠棠說什麼?你有事兒要和我說??」
寧魚無奈地朝著程修明和左棠棠的方向看了一眼:「棠棠是受了程修明的影響,所以才會變得不靠譜啊,程修明的話你都信啊?你還不了解他嗎??」
厲時雁挑眉一笑,「我當然是不相信他的,但是我還是很好奇,夫人是不是有話要和我說啊?如果夫人真的有話對我說,那我會很開心的。」
夫人兩個字給寧魚聽的眼睛都大了,愣了一秒:「小哥你…你叫什麼??你剛才叫我什麼?」
還沒等厲時雁說話,厲時雁懷裡的言言就已經搶先開口,語氣稚嫩又老成:「媽媽,爸爸是在喊你呀,喊你夫人呢!就是老婆的意思,古代喊的比較多,這個我還是知道的。」
寧魚紅著臉看著面前的言言,右抬頭看抱著言言的厲時雁:「你…小哥,你不要跟著別人學這種不靠譜的東西行不行…你別亂叫,而且言言現在還在呢,你你你也不怕教壞孩子……」
厲時雁懷裡的言言我卻率先開口:「媽媽你不要和程叔叔一樣,以為小孩子就什麼都不知道好嗎??我雖然年紀小,但是我看過很多書的,而且我有很認真的學習盲文,有很認真的學字,也有很認真的看盲文書。而且醫院的護士姐姐還有醫生哥哥他們都教了很多東西,所以有些常識我是很懂的。而且以前在醫院的時候,小冷哥哥有時候哄小暖姐姐的時候就會這樣叫她啊。」
「媽媽你就不要害羞了,爸爸早就應該這樣喊了,他要是不這樣喊你可就要被別人搶走了。小冷哥哥說這個就叫做宣誓主權。是很正常的,而且說是談戀愛必須就要有這樣的情趣。我當時可是纏了小暖姐姐好久,她才肯給我解釋情趣這兩個字是什麼意思。」
言言的小嘴一張一套一套的,說的寧魚都有些不好意思反駁了。
厲時雁自然會非常準時的抓住自家兒子給的這一次助攻,笑著看向寧魚:「孩子都能打醬油了,夫人還不讓我這樣叫,那要什麼時候才能這樣叫??還是夫人覺得,然後等領了結婚證之後才可以??」
寧魚可不敢回答厲時雁這句話,以寧魚對厲時雁的了解來說,只要寧魚敢接厲時雁這個話茬,那麼厲時雁下一句話就一定是那就結婚了再叫。
但是以為以厲時雁這個性格就這麼完了嗎??
當然沒有。
寧魚太清楚了,自家小哥執行力有多麼強,只要寧魚結婚就可以,那麼極有可能,第二天厲時雁就會拉著她一起去領證。
這種事情他小哥一定做得出來,寧魚毫不懷疑,一定絕對做得出來。
要知道當年他小哥可是在聽見寧魚想吃荔枝味的冰淇淋就可以直接出門在三個小時之內找遍了全城,找到了一袋子全是荔枝味冰淇淋送回來給她。
厲時雁這個人的執行力,經歷過的人都會明白的。
當然某一方面也取決於厲時雁從小就是一個自己為自己擔責的人,自己就是自己唯一的底牌,所以厲時雁不管做什麼事情都從來不擔心會影響到別人,只要厲時雁確定是自己想做的,只要厲時雁確定是自己可以給自己負起責任來的事情,厲時雁就會毫不猶豫的去做。
又比如雖然厲時雁和寧魚之間,算是寧魚主動的,但其實後面讓寧魚越來越堅定的是厲時雁。
因為厲時雁第2天雖然感冒還沒好,卻就已經頂著發燒的身體去外面準備了一切要跟寧魚表白的東西,儀式感拉得滿滿的。
後面跟寧魚在一起的時候,雖然之前對於寧魚和自己之間的感情有過懷疑的是厲時雁,可自從在一起之後,無比堅定的也是厲時雁。
而且更別說自家小哥在占她便宜這方面。
之前寧魚和厲時雁剛剛重逢的時候,寧魚只是說了句反話,厲時雁就好意思順杆子爬,還差點好幾次都讓她無話可說,差點讓無數個地方都變成了他們兩個…那什麼見不得人的地方。
那個時候厲時雁還不敢確定他的心意,可以說還算是收斂的,這會兒厲時雁還抱著他倆的孩子,已經無比確定寧魚對他的心思。
毫無疑問,厲時雁就是會得寸進尺,厚臉皮占人便宜的人。
寧魚可是毫不懷疑,自己只要一敢松這個口,說不定哪天戶口本就已經被小哥拿去領證了。
寧魚想的也沒錯,畢竟厲時雁對於這方面的事情是好不懷疑,也是毫不猶豫的。
甚至寧魚這個時候敢打厲時雁一巴掌,厲時雁都能覺得好爽。
畢竟當你心愛的人打你的時候,隨著那一巴掌飄過來的,其實是你心愛的人身上特有的香味,接著就是心上人溫熱又帶著香味的柔荑,最後才是帶著一些疼痛的愉悅。
之前寧魚生氣的時候打了厲時雁一巴掌,厲時雁就是這樣想的。
因為比起和寧魚分開的那幾年,就寧魚打厲時雁的這一巴掌,都已經是她們這幾年來唯一的身體接觸了,有了身體接觸,這個關係才會變得有實質性,才會感覺這個人是真真切切的還在你身邊。
寧魚十分明智和沒有接厲時雁這句話,而是看了不遠處顧明鈺一眼:「不開玩笑了小哥,你先帶著言言在那邊等我一下,我和顧明鈺還有話說。」
厲時雁頓了兩秒,目光落在那邊的顧明鈺身上,他應該也能猜到,寧魚和顧明鈺會說些什麼。
從厲時雁的本心來說,他並不想讓寧魚過去,因為厲時雁能夠非常清晰的從顧明鈺的眼裡,看到對寧魚的好感,對於厲時雁來說,別的男人這樣看著寧魚,就是對他的挑釁。
所以說一般的男人,厲時雁並不覺得會對自己產生什麼威脅,但厲時雁並不喜歡那樣的目光落在他的寧魚身上。
而且顧明鈺在看著寧魚的眼神里,帶著些許的占有欲和侵略感,就算顧明鈺已經很掩飾了,可同為男人,厲時雁對顧明鈺那樣的眼神太熟悉了,因為厲時雁自己經歷過那樣的階段。
厲時雁十分相信寧魚,但厲時雁一點都不相信顧明鈺。
可厲時雁還是有些不敢在寧魚面前,展露出自己有些近乎變態的占有欲,而且厲時雁現在什麼都是以寧魚的角度考慮出發的。
厲時雁十分堅定於自己和寧魚之間的情感,所以厲時雁是願意尊重寧魚的一切選擇。
寧魚的心意現在不已經在他的懷中了嗎?
難道這個小言言還不能說明什麼嗎?
如果他們倆之間的感情是顧明鈺這區區幾句話就能動搖的,或者是她和顧明鈺對個話就能改變的,那厲時雁只能說他這十幾年的時光那也太脆弱了些。
「去吧,早去早回,我和言言在這等你。」
厲時雁說著嗓音依舊低沉,語氣也很平靜,臉色也看不出來些許的變化。
寧魚聽著厲時雁這麼冷靜的語氣,心裡卻多少覺得有些不對。
雖說小哥比以前已經成熟了很多,但小哥一直都很成熟,除了在某些方面,某些時刻會顯得十分幼稚之外,在待人處事這方面還是十分成熟的。
但有一個例外,那就是占有欲,特別是小哥對於她的占有欲。
小哥相信她,但出於小哥那強大的占有欲,就算再相信她,這個時候心裡應該多少都是有些不太願意的。
小哥,現在這個時候是不是太過平靜了??
一點留戀都沒有,一點猶豫都沒有,甚至一點詞語都沒有,就只是淡定的看了那邊的顧明鈺兩眼??
就連那兩眼都是那麼的淡定。
而且小哥在意識到她的疑問之後,甚至還低頭去和言言說話,然後就有些更懷疑了??
所以說她是能夠理解小哥的,而且她從來不覺得小哥有什麼,但是某種意義上來說,寧魚打從心裡覺得厲時雁是個小氣鬼。
小氣鬼突然變成大方的人了,這誰能不驚訝??
寧魚有些遲疑的看著面前的厲時雁:「小哥,你確定沒有什麼別的話想說??我現在要去和顧明鈺說話了誒?我和顧明鈺就兩個人哎?而且你剛才還和顧明鈺那樣…」
就是因為剛才和現在的反差稍微有點大,所以寧魚總覺得,小哥這個時候,說不定心裡在想些什麼其他的主意??
比如和她秋後算帳什麼的??
「沒事,去吧,而且你們兩個總是會有這一場談話的,不是嗎??」
厲時雁反問。
寧魚被厲時雁反問得無話可說,半信半疑地轉頭走向顧明鈺的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