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審判湯姆五


  旁聽席第一排,羅賓身著天國使團副使的禮服,白色長袍配金色肩章,頭戴象徵外交身份的三角帽。

  她的面容平靜,手指輕輕敲擊著座椅扶手,每一下都精準地落在心跳的間隙。她的目光偶爾與湯姆相接,微微點頭,傳遞著"計劃順利"的信號。

  三個月前那個夜晚,當林克和瓦帕通過鏡鏡果實的能力從司法島返回空島時,羅賓正在雲層宮殿的圖書館裡查閱古代司法條例。她沒有抬頭,只是平靜地說:"成功了?"

  "延期三個月,"林克摘下偽裝用的面容,露出本來的面孔,"但三個月後,瑪麗喬亞覆審才是真正的戰場。我需要你幫我準備一些東西。"

  "什麼東西?"

  "錢,"林克坐在她對面,眼中閃爍著計算的光芒,"很多錢。還有,一份能讓世界政府無法拒絕的提案。"

  羅賓終於抬起頭,嘴角浮現出一絲微笑:"你終於學會用正常手段解決問題了?"

  "正常手段更有效,"林克也笑了,"威脅只能讓人恐懼,金錢才能讓人忠誠。而且……"他停頓了一下,"我不想讓湯姆死。他活著比死了更有價值。"

  "我知道,"羅賓合上手中的書,"海上列車的創造者,七水之都的精神領袖,如果要建造冥王高明的船匠是離不開的。我明天就開始準備預算。"

  "還有,"林克站起身,望向窗外的雲海,"我要讓湯姆無罪釋放。不是延期,不是減刑,是無罪。我要讓他光明正大地走出司法島,回到七水之都,繼續建造他的海上列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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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賓挑眉:"這很難。世界政府要的是冥王設計圖,湯姆是唯一的線索。"

  "所以我們給他們更好的東西,"林克轉身,眼中閃爍著自信的光芒,"我們要讓湯姆成為英雄,成為不可或缺的人。當他的價值超過那張設計圖時,世界政府會自己放棄追究。"

  接下來的三個月,空島·阿帕亞多的雲層宮殿裡,一場精密的金錢運作在悄然進行。

  羅賓負責統籌全局。她利用花花果實的能力,同時在十幾個城市的銀行里開設匿名帳戶,將空島多年積累的財富轉化為世界政府流通的貨幣。她研究世界政府的財務體系,找出每一個可以"合法捐贈"的環節,每一份可以"合理報銷"的文件。

  "巴斯法官的個人帳戶,"她將一份報告放在林克面前,"過去八年,他通過虛報司法維護費用,貪污了約兩億貝利。我們可以用這個作為切入點。"

  "不,"林克搖頭,"這次不用威脅。直接給他錢,比他貪污的更多。我要讓他真心實意地幫我們。"

  瓦帕負責物流和情報。他的鏡鏡果實能力讓資金流轉變得神不知鬼不覺——黃金從空島的寶庫進入鏡中世界,再從七水之都的某面鏡子裡流出,變成一張張合法的銀行存單。他監視著司法島的一舉一動,確保每一筆錢都落在正確的人手中。

  "卡比爾的債主已經搞定了,"瓦帕從鏡中走出,將一份借據複印件放在桌上,"地下錢莊的老闆收了我們三千萬貝利,不僅免除了卡比爾的債務,還承諾未來三年不向他追討任何賭債。"

  "很好,"林克點頭,"賭徒最珍惜的就是賭本。給他足夠的錢,他會比任何人都希望這場審判順利進行。"

  至於"公主"——那個有著複雜身世的三頭法官之一,羅賓親自處理了這件事。她通過考古學的人脈,找到了"公主"出生時的接生婆記錄,以及那份被世界政府封存的、關於其真實性別醫學證明。但這些文件沒有成為威脅的武器,而是變成了一份"歷史研究基金"的擔保物,承諾永久封存,並附帶一筆足夠"公主"在瑪麗喬亞購置房產的"安家費"。

  "她今晨給我寫了一封感謝信,"羅賓將信遞給林克,"說終於可以做真正的自己了。"

  林克笑了笑,將信放在一旁:"現在,我們只需要最後一環——他們的上級。"

  司法島管理長官,一位在世界政府體系里摸爬滾打四十年的老官僚,以貪婪和謹慎著稱。羅賓花了整整兩周研究他的背景,發現他雖然收受賄賂,但有一個致命的弱點:他的獨子在瑪麗喬亞某所貴族學校就讀,成績優異,卻因出身問題無法獲得推薦進入世界政府核心部門。

  "天國使團可以設立一個'技術人才培養獎學金',"羅賓提議,"專門資助加盟國優秀青年進入世界政府技術部門。第一批名額……只有一個。"

  "完美,"林克微笑,"讓這位長官的兒子成為'世界政府與天國友誼的象徵',他會比任何人都希望湯姆案成為'司法公正的典範'。"

  金錢如同流水,從空島的雲層宮殿流向司法島的每一個角落。不是賄賂,而是"捐贈";不是威脅,而是"合作";不是陰謀,而是"外交"。羅賓精確地計算著每一筆支出,確保每一分錢都落在法律允許的灰色地帶,既能讓收受人動心,又不會留下把柄。

  "總預算已經超支了,"三個月後的某個夜晚,羅賓將財務報表放在林克面前,"比原計劃多了百分之四十。"

  "值得,"林克望向窗外,"湯姆活著,海上列車會繼續建造,七水之都將成為我們最穩固的盟友。而且……"他停頓了一下,"我答應過他,讓他活到能質問我的那一天。我不能食言。"

  羅賓沉默片刻,輕聲說:"你對他,比想像中更在意。"

  "我對所有技術人才都在意,"林克糾正道,但語氣並不堅決,"他們是改變世界的工具。"

  "只是工具?"

  林克沒有回答。

  現在,站在旁聽席第一排的羅賓,看著被告席上的湯姆,回想起這三個月的籌備。她的手指停止敲擊,因為審判即將開始。

  "被告湯姆,"巴斯的聲音洪亮得不像他本人,那是一位剛剛收到"司法公正特別津貼"的法官應有的精神飽滿,"經司法島最高法庭審議,你建造海上列車之功,惠及七水之都及附近海域數百萬民眾,創造經濟價值不可估量——"

  "根據世界政府加盟國條例第89條,"卡比爾迫不及待地接上,他的新法官袍是用"個人形象維護基金"購置的,面料考究,"重大國家貢獻者可申請'功過相抵'程序!"

  "正義……是靈活的,""公主"喃喃道,她的聲音比三個月前柔和許多,眼神也清澈得反常——今晨的"精神穩定津貼"剛剛到帳,足夠她在瑪麗喬亞購置一套小型公寓,開始新的生活。

  羅賓站起身,聲音平靜而權威:"天國使團在此正式提案:以湯姆先生之技術貢獻,抵消其所謂'包庇罪犯'之指控。我國願擔保湯姆先生餘生致力於世界政府基建事業,並承擔全部監管費用。"

  她遞上的文件袋中,第一層是天國的正式擔保書,用火漆封印,國徽是一朵盛開的雲花;第二層是三份分別針對巴斯、卡比爾、"公主"個人慈善基金的"匿名捐贈確認書",金額精確到讓他們無法拒絕又不敢聲張的程度;第三層,也是最重要的一層,是司法島管理長官親筆簽署的"案件覆審建議書",建議以"功過相抵"程序結案,理由是"維護世界政府與加盟國友好關係"。

  巴斯接過文件袋,手指微微顫抖。他看到了第三層的簽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他的上司已經倒向天國使團,他別無選擇。而且,說實話,他也不想選擇別的路。過去三個月收到的"津貼",已經超過他八年貪污的總和。

  "本庭……"巴斯清了清嗓子,與卡比爾和"公主"交換了一個眼神,三顆頭顱罕見地達成了一致,"接受天國使團的提案。被告湯姆,因建造海上列車之重大貢獻,依據'功過相抵'程序,判處——"

  他停頓了一下,望向旁聽席的羅賓。羅賓微微點頭,表情平靜。

  "——無罪釋放!"

  木槌落下,發出清脆的聲響。這一次,沒有布料撕裂的聲音,沒有醜態百出的爭吵,只有三名法官如釋重負的嘆息,以及旁聽席上零星的掌聲——那些從七水之都趕來的官員和商人,雖然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但知道他們的英雄得救了。

  湯姆愣住了。他做好了最壞的打算,準備接受某種形式的妥協判決,甚至準備再次面對那個人的威脅或交易。但"無罪釋放"——這四個字超出了他的預期。

  他望向旁聽席,羅賓已經起身,正優雅地整理禮服。她感受到湯姆的目光,轉過頭,嘴角浮現出一絲微笑。那笑容裡帶著學者特有的滿意,以及一絲對那個男人的無奈——"又成功了,但超支了百分之四十"。

  衛兵上前,用鑰匙打開湯姆的海樓石鐐銬。金屬碰撞的聲音在寂靜的審判所里迴響,像是某種解脫的信號。湯姆活動著手腕,橘紅色的皮膚在燈光下重新燃燒起來。

  "湯姆先生,"羅賓走下旁聽席,停在被告席前,聲音只有兩人能聽見,"有人讓我帶話:'設計圖在正確的人手裡,比你想像的更安全。活到能質問我的那一天。'"

  湯姆的瞳孔收縮。他認出了這句話,三個月前那個夜晚,那個天國技術顧問也說過類似的話。他仔細打量羅賓,試圖從她眼中找到那個人的影子。

  "你是誰?"他低聲問。

  "天國副使,妮可·羅賓,"她正式地回答,然後壓低聲音,"也是……那個人的同伴。他不能親自來,但他在看著。通過某種方式。"

  她暗示性地望向審判所角落裡的一面裝飾鏡。湯姆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鏡面平靜如水,但他仿佛能感受到另一端的視線——那個既偷走他設計圖,又買下他性命的人。

  "為什麼?"湯姆問出三個月前同樣的問題,"他到底想要什麼?"

  "他想要你活著,"羅賓回答,"建造海上列車,連接七水之都,讓你的技術改變世界。至於設計圖……"她停頓了一下,"他說過,你可以活到質問他的那一天。那一天,你會得到答案。"

  湯姆沉默良久。他望向審判所的大門,陽光從那裡傾瀉進來,照亮了他橘紅色的皮膚。自由的味道,比他記憶中更加甜美。

  "我會的,"他最終說,聲音低沉但堅定,"我會活著,會建造,會等到那一天。然後我要親口問他,問他拿那張設計圖做了什麼,問他為什麼既害我又救我。"

  羅賓微笑:"他等著。"

  ---

  七水之都·湯姆工作室·同日黃昏

  湯姆走出司法島時,陽光刺得他睜不開眼。三個月的牢獄生活讓他的皮膚變得蒼白,但橘紅色的火焰依然在血管里燃燒。他深吸一口氣,空氣中瀰漫著海水的鹹味和鋼鐵的氣息——這是家的味道。

  遠處,兩個身影正狂奔而來。

  "老師!!!"

  弗蘭奇的聲音像是一陣颶風,席捲了整個碼頭。他的藍色飛機頭重新染過,比三個月前更加鮮艷,身上穿著自製的"超級弗蘭奇·司法島營救紀念版"鐵甲——雖然湯姆根本不知道他需要營救。他的右手纏著繃帶,那是三個月前試圖阻擋列車時留下的傷,但此刻他揮舞著那隻手,像是一面勝利的旗幟。

  冰山跟在後面,他的步伐比弗蘭奇穩重,但眼眶同樣紅腫。他穿著正式的船匠工作服,口袋裡露出半截繪圖筆——顯然,即使在等待審判結果的時刻,他也沒有停止設計。

  兩個年輕人衝到湯姆面前,同時停住,然後同時撲上來抱住他。弗蘭奇哭得像個孩子,鼻涕眼淚蹭在湯姆的肩膀上;冰山咬著嘴唇,試圖保持鎮定,但顫抖的肩膀出賣了他。

  "老師!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會死!"弗蘭奇的聲音含糊不清,帶著濃重的鼻音,"超級弗蘭奇的直覺從來不會錯!那個雷電!那個人!他一定會救你!"

  "閉嘴,弗蘭奇,"冰山低聲說,但他的聲音也在哽咽,"讓老師喘口氣。"

  湯姆張開雙臂,將兩個弟子摟在懷裡。他的手掌拍在弗蘭奇的後背上,感受到年輕人急促的心跳;他的目光與冰山相接,看見弟子眼中深沉的擔憂和後怕。

  "我回來了,"他說,聲音沙啞但溫暖,"沒事了。一切都結束了。"

  "結束?"弗蘭奇抬起頭,眼睛紅腫但閃爍著光芒,"那個救你的人是誰?他為什麼有雷電的能力?他是不是超級厲害?我能見他嗎?我要謝謝他!"

  "我不知道他是誰,"湯姆誠實地說,目光望向司法島的方向,望向雲層之上某個看不見的存在,"但我知道,我會再見到他。有一天,當我的海上列車連接整個世界,當你們成為超越我的船匠,我會找到他,質問他,問他這一切是為了什麼。"

  "我們幫你!"弗蘭奇握緊拳頭,牽動了右手的傷口,疼得齜牙咧嘴,"超級弗蘭奇和冰山,我們會建造最厲害的船,最厲害的列車,幫你找到那個傢伙!"

  "不是我們幫老師,"冰山糾正道,聲音平靜但堅定,"是我們要變得更強,強到有一天,能保護老師,而不是讓老師保護我們。"

  他望向湯姆,眼中有著超越年齡的成熟:"那個人救了你,但他也害過你。設計圖在他手裡,這是我們最大的隱患。我們要建造,要創新,要創造出比冥王更偉大的技術——這樣,無論他想做什麼,我們都有能力應對。"

  湯姆看著兩個弟子,看著弗蘭奇燃燒的熱情和冰山深沉的冷靜。三個月的牢獄生活,讓他更加珍惜這份師徒情誼,也更加堅定了他的決心。

  "好,"他說,橘紅色的皮膚在夕陽下像是一團燃燒的火焰,"我們一起建造。不只是海上列車,而是能連接整個世界的夢想。讓七水之都重新繁榮,讓我們的技術改變世界。"

  "然後,"他望向天空,望向某個看不見的雲端,"我會親口問他,問他為什麼選擇我,問他拿那張設計圖要做什麼。"

  師徒三人站在碼頭上,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遠處,海上列車的軌道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延伸,像是一條通往未來的道路。

  而在雲層之上,空島·阿帕亞多的某個鏡中空間裡,瓦帕正收起監視用的鏡面。林克站在他身旁,看著鏡中最後一幕——湯姆師徒相擁的畫面。

  "成功了,"瓦帕說,他的聲音從鏡中傳來,帶著一絲疲憊,"無罪釋放,師徒匯合,一切按計劃進行。"

  "超支了百分之四十,"羅賓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她將財務報表拍在林克面前的桌上,"下次,至少提前告訴我你要花多少錢。"

  林克笑了笑,沒有回頭。他的目光依然停留在鏡中已經消失的畫面,停留在那個橘紅色的身影上。

  "值得,"他說,聲音輕得像是自言自語,"他活著,海上列車會繼續建造,七水之都將成為我們最穩固的盟友基地。而且……"

  他停頓了一下,轉身面對羅賓,眼中閃爍著某種複雜的情感:"我答應過他,讓他活到能質問我的那一天。我不能食言。"

  羅賓挑眉,但沒有追問。她只是將另一份文件放在桌上:"下一步計劃?"

  "讓湯姆的列車,"林克望向雲海下方的蔚藍星球,聲音恢復了一貫的冷靜和計算,"通到更多地方。通到我們需要的地方。"

  "還有呢?"

  "等他來問我,"林克微笑,那笑容裡帶著期待和一絲難以察覺的愧疚,"等那一天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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