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姐妹相認
「……姐……姐姐？」
那聲微弱又乾澀的呼喚，像一道驚雷，狠狠劈在柳煙耳邊！
她正因靈力枯竭而意識模糊，這聲呼喚，瞬間撕裂了她強行築起多年的冰冷心防！
柳煙身體猛地僵住！指尖擦血的動作凝固了。
臉上透支的慘白瞬間褪盡，又被更深的，帶著驚惶的血色取代！
布滿血絲的雙眼寫滿緊張與後怕，驟然收縮！
瞳孔深處，是山崩海裂般的劇震！
她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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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暖叫她什麼？
四目相對，空氣死寂！連林間殘留的溫暖古老氣息，都仿佛凍結！
蘇小暖那雙剛恢復清明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著柳煙。
沒有往日的疏離，只有大病初癒的茫然，劫後餘生的脆弱。
更深處，是一種破土而出，近乎本能的依賴和委屈！
她看見了！她全都看見了！
瀕死之際，柳煙師姐（不！是姐姐！）不顧一切的瘋狂！掏出那塊溫熱玉佩時的決絕！為了穩住自己體內狂暴力量，臉色慘白、汗如雨下、甚至不惜逼出心頭精血的痛苦模樣！
那些被忽略的細節，違和的關切，藏在冰冷麵具下的細微暖意……此刻轟然炸開！串聯成讓她靈魂顫抖的真相！
「姐……姐……」蘇小暖嘴唇再次翕動，聲音微弱，卻帶著清晰的哭腔和無法抑制的顫抖。
大顆大顆滾燙的淚珠，洶湧而出！
砸在柳煙還未來得及收回的手指上，灼燙得驚人！
「嘶！」那滾燙的淚，像烙鐵燙在柳煙心尖！她渾身劇震，下意識想抽手後退，想再次戴上冰冷的面具——那是她保護妹妹的唯一鎧甲！
「不是的小暖，你……」柳煙聲音乾澀如砂紙，帶著前所未有的慌亂。她試圖否認，想拉回「師姐」的身份。
可蘇小暖那雙被淚水浸透的眼睛，充滿了控訴、委屈和濃得化不開的渴望！
所有的謊言和偽裝，在這純粹血脈相連的注視下，寸寸瓦解！
「騙子……」蘇小暖哽咽著，淚水決堤，「你一直都在騙我……柳煙師姐……不，是姐姐！你是我姐姐！」
最後三個字，她幾乎是嘶喊出來！帶著撕心裂肺的力量，徹底撕碎了兩人之間那層薄如蟬翼卻重若千鈞的隔閡！
「轟！」
柳煙腦中有什麼徹底崩塌了！
多年隱忍的艱辛，對仇敵的恐懼，對身份暴露的擔憂……在妹妹這飽含淚水，直擊靈魂的呼喚面前，蒼白無力，不堪一擊！
所有理智，所有算計，所有「為你好」，都潰不成軍！
「小暖！」柳煙再也無法抑制！
積壓了十數年的情感如同決堤洪流，衝垮所有防線！
她猛地俯下身，不再是清冷自持的戒律堂師姐！只是一個失而復得，驚惶又狂喜的姐姐！
雙臂伸出，帶著笨拙卻無比堅定的力量，將蘇小暖依舊虛弱的身軀，狠狠擁入懷中！
抱得死緊！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蘊含著失而復得的巨大力量！
仿佛要將妹妹揉進骨血，再也不分離！
「對不起……對不起……是姐姐的錯……姐姐一直都在……」柳煙聲音破碎，帶著濃重鼻音和無法抑制的哽咽。
滾燙的淚水終於衝出她的眼眶，大滴大滴落在蘇小暖的發間、頸窩，與妹妹的淚水交融，灼熱滾燙！
她緊緊抱著，像抱著世間最易碎也最珍貴的珍寶！什麼宗門戒律，什麼血海深仇，什麼隱藏身份？統統拋到九霄雲外！
妹妹活過來了！妹妹認出她了！她再也不要放手！
蘇小暖被這幾乎窒息的擁抱勒得有些疼，但這疼痛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安心和暖意。
她將臉深深埋進柳煙的頸窩，嗅著那熟悉又陌生的，屬於姐姐的氣息！
積壓了十幾年的委屈和孤獨，找到了宣洩口！
「嗚嗚嗚……姐姐……我好想你……好怕……我以為我要死了……再也見不到你了……」她放聲大哭，哭聲撕心裂肺，充滿孩童般的無助和依賴！
每一句都像重錘砸在柳煙心上！
「不怕了……不怕了……姐姐在……姐姐再也不會離開你了……」柳煙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只能一遍遍重複蒼白承諾，更緊地抱住懷中顫抖哭泣的妹妹，用盡全力安撫。
昏暗林間，只有姐妹倆劫後重逢的痛哭聲迴蕩。那兩塊合璧的血玉玦，似乎感應到濃烈的情感，溫潤光澤微微流轉。
洶湧的情感洪流稍稍平復，蘇小暖哭聲漸弱，只剩壓抑抽泣。柳煙也放鬆了些懷抱，想查看妹妹傷勢。
就在這時——
「唔！」蘇小暖突然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柳煙的心瞬間提到嗓子眼！
只見蘇小暖胸口，緊貼合璧玉玦的位置，一道微弱卻異常精純的月白色光芒，一閃而逝！
同時，她眉心一道細微如小劍的金色印記，也驟然一亮！隨即隱沒！
一股帶著遠古鋒芒的銳氣，雖只一閃而過，卻讓近在咫尺的柳煙感到皮膚刺痛！
是「劍骨」雛形！
它竟被蘇小暖剛才劇烈的情緒波動再次引動！
柳煙臉色驟變！狂喜被驚駭和後怕取代！她猛地想起妹妹體內那恐怖力量！剛才相認太過激動，竟忘了這把懸頂之劍！
「小暖！別激動！穩住心神！」柳煙聲音前所未有的嚴厲緊張！她立刻鬆開懷抱，雙手按住蘇小暖肩頭，精純溫和的靈力小心翼翼探入，試圖安撫那被情緒引動的躁動劍意！
蘇小暖也被體內的異動嚇住，那瞬間的刺痛讓她小臉再次煞白！殘留的淚珠掛在睫毛上，眼神驚魂未定，充滿對姐姐的依賴。「姐……姐姐……我……」
「噓……別怕，沒事了，姐姐在。」柳煙強迫自己冷靜，聲音放得極輕極柔，帶著安撫魔力。眼神卻銳利如鷹，死死盯住妹妹胸口和眉心的異樣！
她心中警鈴大作：妹妹的「劍骨」雛形，竟與情緒息息相關！這絕非尋常！未來的路……比她預想的還要艱難百倍！
溫暖與冰冷，希望與絕望，在劫後餘生的林間，在緊緊相擁又被迫警惕的姐妹之間，形成令人窒息的張力。
柳煙看著妹妹依賴又驚惶的眼神，心中剛升起的暖意，瞬間被更深沉的沉重和責任取代。
她必須更強！必須更快！才能在這危機四伏的漩渦中，護住這失而復得的至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