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出發，洛城！
窗外，撞擊聲還在繼續。
「砰！」
「砰！」
沉悶，規律，像一柄重錘，砸在鋼化玻璃上，也砸在死寂的大廳里。
每一次撞擊，都讓懸掛在穹頂的火箭模型簌簌落下更多的灰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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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凡沒有回頭。
他甚至沒有去看那頭瘋狂撞門的進化喪屍。
那只是噪音。
是新世界單調的背景音樂。
他緩緩抬起左手，那隻覆蓋著黑色角質、指甲漆黑尖銳的非人之手。
指尖在空氣中輕輕一點。
一道淡藍色的光幕，無聲展開。
數據流冰冷，沒有一絲溫度。
【姓名：顧凡】
【狀態：混亂侵蝕】
【腐化值：53%】
【能力：屍蝕（二次覺醒）】
他的視線在「53%」這個數字上停留了零點五秒，然後面無表情地劃開，點向另一個選項。
一個更殘酷，也更真實的選項。
【擊殺榜】
光幕切換。
【東部戰區擊殺榜】
【第一名：白衣劍】
【擊殺點數：7420】
顧凡的呼吸沒有絲毫變化。
那雙猩紅的、不似人類的眼瞳里，倒映著那個刺目的數字，平靜得像一潭血池。
七千四百二十點。
在他昏迷前，這個數字，是兩千出頭。
而他，是第一。
他非人的指尖，在冰冷的金屬窗框上，輕輕划過。
沒有聲音。
卻留下了一道清晰的、深刻的白色刻痕。
白衣劍。
李由。
除了那個早在末世降臨前，就動用整個李家之力，將一座城市當作自家養殖場，圈養「經驗寶寶」的偽君子，還能有誰？
顧凡的視線緩緩下移。
【第二名：血煞】
【擊殺點數：5576】
【第三名：雷神】
【擊殺點數：4980】
……
【第十名：狂徒】
【擊殺點數：3102】
每一個代號，都是一個陌生的名字。
每一個數字，都早已超越了他昏迷前的記錄。
他那個曾經代表著絕望與恐懼的代號「黯」，此刻，恐怕連前一百名都無法進入。
被清掃出局。
被整個時代，像垃圾一樣，隨手丟進了回收站。
「呵。」
一聲極輕的、仿佛砂紙摩擦骨骼的聲響，從顧凡喉間溢出。
不是自嘲。
也不是絕望。
而是一種野獸發現了更廣闊獵場的……興奮。
他面無表情地關掉擊殺榜。
轉而點開了一個獨立的加密通訊頻道。
李毅。
張偉。
蘇清秋。
三個名字，都亮著。
代表生命體徵的綠色小點，雖然黯淡，但沒有熄滅。
活著。
顧凡猩紅的眼底，那片永恆的冰封血海，似乎有什麼東西融化了一角。
他點下了李毅的名字。
「滴……」
僅僅一聲輕響。
通訊被秒速接通。
對面沒有傳來預想中的狂喜嘶吼，而是一片死寂。
死寂中，夾雜著被極力壓抑的、粗重的喘息，還有遠處風中傳來的，怪物撕心裂肺的咆哮。
三秒後。
一個被壓到極致，帶著哭腔和劇烈顫抖的聲音，才試探性地響起。
「……老大？」
這兩個字，像一把鑰匙，捅進了顧凡名為「人性」的枷鎖。
他那張一半是人、一半是黑色角質的臉上，肌肉僵硬地動了動，發出的聲音沙啞得能刮掉人一層皮。
「我活著。」
「在哪。」
沒有多餘的問候。
沒有廢話。
這三個字，卻像一針強心劑，讓電話另一頭的李毅瞬間崩潰！
「老大！」
他死死壓著嗓子，聲音卻再也控制不住地哽咽，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和恐懼都哭出來。
「李家……李家的瘋狗在追殺我們！他們知道了你沒死……就跟瘋了一樣！」
「我們被逼出了魔都，一路往西逃……咳咳！」
劇烈的咳嗽聲傳來，背景音里，一個女孩壓抑的哭聲一閃而過。
「老大，我們……我們剛逃進洛城！魔都回不去了，到處都是進化過的怪物，這個世界瘋了！」
洛城。
當這兩個字，通過電流，鑽進顧凡耳朵的瞬間。
世界，定格了。
窗外喪屍的撞擊聲消失了。
電話里李毅的哭喊聲消失了。
空氣中瀰漫的塵埃也靜止了。
轟！！！
一幕被刻意埋葬在前世記憶最深處的血腥畫面，毫無徵兆地炸開！
【前世。】
【末世第三年，洛城廢墟。】
【沖天的血色光柱，撕裂了灰暗的雲層，宛如神罰。】
【李由，不，那時的他，已經是「白衣劍帝」。】
【他懸浮在血色光柱中央，渾身沐浴著神聖與邪惡交織的光芒，在他腳下，是堆積成山的、數以百萬計的喪屍與人類的骸骨！】
【那個機緣，讓李由，一舉突破七十級，成就戰神！】
原來是這樣。
原來如此。
李家追殺李毅他們，根本不是為了幾個殘兵敗將。
是為了「清場」。
在那個「神級機緣」降臨之前，掃清洛城周邊一切可能存在的變數！
無論是人，還是其他什麼東西。
顧凡緩緩地，抬起了頭。
他透過布滿灰塵的巨大落地窗，望向西方的天空。
那裡，一片灰敗，死氣沉沉。
可在他猩紅的眼瞳中，卻倒映出了一根貫穿天地的血色光柱。
李由。
你大概永遠也想不到。
你用盡心機，布下死局，想把我徹底扼殺。
最後，卻成了那個親手把我……
送到終點線的人。
通訊器里，李毅還在帶著哭腔，焦急地匯報著什麼。
顧凡打斷了他。
他的聲音，不再沙啞，而是恢復了一種冰冷的、非人的平穩，像機器在宣讀指令，不帶任何感情。
「找個地方，藏好。」
「保存體力，處理傷口。」
「關閉所有對外聯絡，放棄一切不必要的物資。」
電話那頭的李毅愣住了，下意識地聽從著這股不容置疑的命令。
「老大，你……」
顧凡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那張一半被黑色角質覆蓋的臉，在昏暗的光線里，呈現出一種近乎神性的冷漠。
他對著通訊器，吐出最後的四個字。
「我來殺光。」
「滴。」
通訊被他單方面切斷。
「砰——！！！！」
一聲前所未有的巨響，大樓的旋轉門終於被徹底撞碎！
玻璃碎片爆射開來。
那頭進化喪屍，帶著一身腥臭的狂風，衝進了大廳！
它看到了站在窗邊的顧凡。
那雙灰白的眼珠里，閃爍著對新鮮血肉的貪婪與暴虐。
它四肢著地，肌肉墳起，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朝著顧凡猛撲過來！
顧凡沒有動。
他只是緩緩地，轉過身，面對著這頭速度遠超一階的怪物。
然後。
他抬起了自己那隻漆黑的、宛如惡魔般的手。
對著撲來的身影，輕輕一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