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鏈鎖驚魂
書房內一片狼藉，空氣中瀰漫著刺骨的陰寒與淡淡的血腥味。
葉小七靠在蘇婉晴身上，大口喘著氣，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撕裂般的劇痛。
他的腦子亂成一鍋粥。
那個自稱地府拘魂使的黑衣女人，因為蘇婉晴的「七竅玲瓏心」而破例。
這算什麼？買一送一的贈品嗎？
他這條命，竟然要靠一個無辜的女人來保。
荒謬，且屈辱。
蘇婉晴扶著他，聲音裡帶著哭腔。「你怎麼樣？剛剛那是什麼？你別嚇我！」
葉小七剛想開口安慰她，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的壓力轟然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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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本已開始變得透明的黑衣女人身影，竟重新凝實。
她沒有離開。
冰冷的、不帶任何情緒的視線，重新鎖定在葉小七身上。
「一個值得破例的理由，不代表你有資格享受這個例外。」
女人的聲音在書房內迴響，每一個字都像冰渣砸在地上。
「你的案子，我可以壓下。但前提是，你得向我證明，你這條沾染了天咒的命，比陰司的鐵律更有價值。」
話音未落，她腰間那條剛剛盤迴去的銀色鏈條，再次「嘩啦」一聲，如毒蛇出洞，爆射而來！
這一次，速度更快，氣勢更猛！
「小七！」蘇婉晴尖叫。
「閃開！」
葉小七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蘇婉晴推向門外，自己則狼狽地向一側翻滾。
銀鏈砸在他剛才所在的地板上，堅硬的實木地板瞬間炸開一個窟窿，焦黑的痕跡滋滋作響。
這女人是瘋子！
她根本不是在審判，她是在玩！
葉小七渾身發冷，不是因為陰氣，而是因為實力上的絕對差距。
他連對方的一擊都接不住。
「躲得不錯。」
黑衣女人，孟清秋，緩緩踱步，風衣下擺在陰風中獵獵作響。她每走一步，房間的溫度就下降一分。
銀色的勾魂索在她手中遊走，像一條馴服的寵物。
「可惜，只是凡人的垂死掙扎。」
葉小七手撐著傾倒的書架，勉強站穩。
他的桃木尺斷了，符紙亂飛，硃砂被打翻。
他現在赤手空拳。
不，不完全是。
他眼角瞥見書桌上一把用來裁信紙的黃銅開信刀。
顧不上了！
他腳下猛地一踏，身體如離弦之箭沖向書桌。
「不自量力。」
孟清秋手臂輕揚，勾魂索如影隨形，直取他的後心。
葉小七能感覺到背後那股足以凍結靈魂的寒意。
他賭的就是這一瞬間！
就在勾魂索即將及體的剎那，他腳下步伐一錯，以一個極其扭曲的角度，險之又險地避開了要害。
茅山罡步！
七星轉斗，踏罡布氣！
這是茅山道術的根基，此刻卻成了他唯一的保命稻草。
他借著前沖的慣性，一把抓起那柄黃銅開信刀，體內殘存的道力瘋狂灌入其中。
原本平平無奇的開信刀，刀身竟亮起一層淡淡的金光。
他猛然轉身，雙手持刀，橫削而出！
「地府就派你這種瘋子來當差？」
葉小七的聲音因為劇痛而嘶啞，語氣卻充滿了挑釁。
「我看你這身段，這氣場，不去當個滅世大反派都屈才了！」
鐺！
金光包裹的開信刀與銀色的勾魂索狠狠撞在一起。
火星四濺！
一股沛然巨力湧來，葉小七隻覺得雙臂骨骼都在哀鳴，整個人被震得向後滑出數米，雙腳在地上犁出兩道深深的痕跡。
手中的開信刀上，金光瞬間黯淡。
「伶牙俐齒。」孟清秋的臉上依舊毫無波瀾，攻勢卻愈發凌厲，「可惜，改變不了你弱小的事實。」
「在陰司法則面前，任何力量都是螳臂當車。」
勾魂索在她手中仿佛活了過來，時而如長鞭橫掃，時而如毒蛇吐信，招招致命，卻又刻意避開了葉小七的要害。
她在戲耍他。
她在享受這種貓捉老鼠的遊戲。
葉小七咬緊牙關，腳踏罡步，在狹小的書房內輾轉騰挪。
每一次格擋，都讓他虎口開裂，氣血翻湧。
他體內的道力正在飛速枯竭。
這樣下去，不出十招，他就會力竭被擒。
不行！
必須找到破局的辦法！
在又一次狼狽的閃避中，他故意賣出一個破綻，同時，雙眼之中，一抹常人無法察 的紫芒一閃而過。
破幻眼，開！
這是他師父傳下的秘法，能勘破虛妄，直視本源。
在他眼中，整個世界變了。
孟清秋不再是一個人，而是一團凝聚到極致的陰氣和秩序的集合體。
而那條勾魂索，更不是簡單的金屬鏈條。
它是由無數細密的、肉眼不可見的陰司律法符文編織而成，每一環，每一扣，都代表著一條地府的鐵律。
這是法則的具現化！
難怪無法抗拒，凡人之力，如何與天地法則抗衡？
葉小七心中一片冰涼。
他瘋狂地尋找著。
既然是編織而成，就一定有節點，有紋路，有相對薄弱的地方！
「你在找什麼？」
孟清秋的聲音突然在他耳邊響起。
不好！
葉小七心中警鈴大作，對方已經近身！
他來不及多想，只能將灌注了最後道力的開信刀護在胸前。
但孟清秋的目標根本不是他。
她身形如鬼魅般一晃，繞過葉小七，纖細的手指徑直抓向了他身後的蘇婉晴！
「不！」
葉小七目眥欲裂。
這個瘋子，竟然對一個凡人動手！
他想也不想，轉身回護，將自己徹底暴露在勾魂索的攻擊範圍之下。
然而，孟清秋的手指在距離蘇婉晴一寸的地方停下。
那只是一個虛招。
她的真正目的，是逼葉小七放棄防守。
銀色的勾魂索帶著殘忍的弧度，狠狠抽在了葉小七回防不及的右臂上。
布料破碎，皮開肉綻。
一股陰寒刺骨的力量瞬間侵入他的經脈，仿佛要將他的血液都凍結。
「結束了。」
孟清秋收回勾魂索，冷漠地看著踉蹌後退的葉小七。
葉小七捂著手臂，鮮血順著指縫汩汩流出。
奇怪的是，他預想中被陰氣侵蝕、生機斷絕的感覺並未出現。
手臂上的傷口，傳來的是一種灼燒般的劇痛。
他低下頭，愣住了。
他流出的血，不是鮮紅色。
而是一種帶著淡淡金芒的赤色，血液之中，仿佛有無數細小的黑色咒文在沉浮。
這些血液滴落在地，沒有散開，反而像是有生命般蠕動著。
更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幾滴鮮血，濺在了那條銀光閃閃的勾魂索上。
仿佛滾油落入冰水，一陣輕微的、令人牙酸的聲響傳來。
那聖潔、威嚴、代表著陰司法則的勾魂索，在接觸到葉小七血液的地方，竟冒起了一縷微不可察的黑煙！
銀色的鏈條表面，出現了一個針尖大小的、暗淡的斑點。
仿佛最純淨的白銀，被世間最污穢的東西腐蝕了。
孟清秋臉上的表情，在那一刻凝固了。
她那萬年玄冰般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不是詫異，不是玩味。
是震驚，是難以置信。
她猛地抬起手，看著自己那條勾魂索上的微小瑕疵，仿佛看到了什麼最不可思議的怪物。
「這……這是什麼？」
她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劇烈的波動，甚至有些尖銳。
勾魂索是陰司律法的化身，由地府本源之氣淬鍊而成，萬法不侵，神聖威嚴。
別說是一個凡間道士的血，就算是千年老妖的本命精血，也不可能在上面留下任何痕跡！
可現在，它被污染了。
被一個茅山道徒的血。
不，不是血。
是血里……那股連她都感到心悸的、來自上古洪荒的暴戾氣息！
是「九劫天咒」！
孟清秋死死盯著葉小七手臂上的傷口。
在那裡，金紅色的血液與黑色的咒文交織，形成一種詭異而恐怖的平衡。
一股古老、霸道、藐視三界六道一切法則的意志，正從那傷口中緩緩甦醒。
「原來……」
孟清秋喃喃自語，臉上的震驚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狂熱與好奇。
「原來所謂的『竊天換命』，從來都不是為了區區一個凡人。」
「白瑾兒那個蠢貨，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想染指的是什麼東西！」
「以天咒之血，污陰司法器……」
她看向葉小七，那視線不再是看一隻螻蟻，而是像在看一件足以顛覆整個三界認知的稀世珍寶。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她收回了勾魂索，銀鏈「嘩啦」一聲盤迴腰間，房間裡那股恐怖的壓力煙消雲散。
「葉小七。」
她第一次完整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你的案子，我不僅壓下了，我還要親自接管。」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葉小七，又看了一眼他身後滿臉茫然的蘇婉晴。
「好好活著，別死了。」
「也別讓任何人，弄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