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居然還有這個規則嗎?
在所有人中,她最不敢面對的就是南宮燁。
那個最初把自己困在自己世界裡的自閉小男孩。
明明是自己先去招惹他的。
親手把他從那個安全的殼裡拽了出來。
現在,又要親手把這個世界打碎。
一曲終了。
餘音在空曠的琴房裡迴蕩,久久不散。
最新章節盡在sto🌌55.co🍓m,歡迎前往閱讀
南宮燁沒有收回手,指尖依然停留在琴鍵上。
他維持著那個側頭的姿勢,看著林詩瑤,眼底的光亮得嚇人。
「彈完了。」他說,聲音很輕,帶著一絲求誇獎的意味。
林詩瑤深吸一口氣,壓下眼底翻湧的酸澀,站直了身體,以此掩飾那一瞬間的失態。
「好聽。」她走過去,發自內心地讚嘆,「比第一次更好聽。」
「因為不一樣。」南宮燁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地糾正,「第一次是彈給陌生人聽的,這一次,是彈給……」
他頓住了,似乎在尋找一個合適的詞彙。
「彈給誰?」林詩瑤笑著逗他。
「彈給我的光。」南宮燁說得無比鄭重。
林詩瑤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這也太犯規了。
「阿燁。」林詩瑤走到他身邊,伸手理了理他有些凌亂的劉海,指尖觸碰到他溫熱的額頭,「記住這首曲子,也記住這種感覺。以後……如果覺得難過,或者覺得孤單,就彈琴吧。」
「你在,我就不孤單。」南宮燁順勢在她的掌心裡蹭了蹭,像只粘人的貓。
林詩瑤的手指蜷縮了一下。
就在這時,一股溫熱的液體毫無預兆地從鼻腔里涌了出來。
「滴答。」
一滴鮮紅的血珠,砸在了黑白分明的琴鍵上。
在夕陽的餘暉下,那抹紅色刺眼得驚心動魄。
南宮燁的瞳孔驟然收縮。
「血……」他愣愣地看著琴鍵上的那滴血,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
林詩瑤下意識地抬手去擦,卻越擦越多,鮮血順著指縫流淌下來。
「沒事,可能是最近太累了,上火。」林詩瑤試圖用輕鬆的語氣掩飾,腦海中卻在瘋狂CUE著系統。
「統姐!什麼情況!我這身體咋了!」
【警告!宿主,因為這邊檢測到你的任務已經完成,但又遲遲沒有做出選擇,所以身體排斥反應已啟動。】
【我只能儘量幫你拖延住,你還是儘快做出選擇吧,否則機體進入不可逆衰竭狀態,就不好了。】
林詩瑤看著指尖那抹刺眼的猩紅,大腦飛速運轉。
居然還有這個規則嗎?
「詩瑤……姐姐……」南宮燁的聲音在顫抖,他手足無措地站在那裡,想碰她又不敢碰,仿佛她是易碎的琉璃,「我去叫醫生……我叫救護車……」
「別動。」林詩瑤一把拉住他的手腕。
因為失血,她感覺一陣輕微的眩暈襲來,但眼神卻清明得可怕。
「別叫醫生,阿燁。」林詩瑤抽過幾張紙巾,熟練地堵住鼻子,仰起頭,「只是最近沒休息好,流鼻血而已,別大驚小怪的。」
「可是好多血……」南宮燁死死盯著琴鍵上那處還沒來得及擦掉的血跡,那是被黑白分割的鮮紅,像是某種不祥的圖騰。
那種紅色,在他眼裡不是色彩,是生命力的流逝。
「聽話。」林詩瑤加重了語氣,雖然聲音還有些悶,「我不喜歡醫院的味道,你也知道的,顧明淵還在醫院躺著,要是讓他知道,又要小題大做了。」
提到顧明淵,南宮燁眼底閃過一絲厭惡,但那種即將失去什麼的恐慌依然占據著主導。
「真的……沒事嗎?」
「真的沒事。」林詩瑤放下紙巾,看了一眼上面暈開的血跡,隨手團成一團扔進垃圾桶,「你看,止住了。」
南宮燁這才稍微鬆了一口氣,但整個人依舊緊繃著,像是拉滿的弓弦。
彈幕炸了。
【嗚嗚嗚,瑤姐流鼻血了!居然還有排異反應嗎?】
【別死啊!我磕的CP剛有點起色,你怎麼能死!】
【清醒點啊!這是系統文!系統從來不開玩笑!】
【要不就永遠留下來吧,留下來也沒事啊!如果現在走了,簡直是往這幫男人心窩子上捅刀子啊!】
【還是回到真實世界吧!瑤姐快選脫離!別為了幾個紙片人把命搭進去!】
【什麼紙片人?你沒看剛才南宮燁那個眼神嗎?那是活生生的人啊!瑤姐要是走了,這孩子絕對會碎掉的!】
林詩瑤在心裡嘆了口氣。
「阿燁。」林詩瑤重新坐回懶人沙發上,臉色因為剛才那一瞬間的失血而顯得有些蒼白,在昏暗的燈光下,竟有一種驚心動魄的破碎感,「我有點累了,想在你這裡睡一會兒。」
南宮燁立刻從旁邊抱來一條羊絨毯子,小心翼翼地蓋在她身上,動作輕柔得像是怕驚醒了某種神明。
「你睡。」他蹲在沙發邊,仰頭看著她,「我守著你。」
「不用守著。」林詩瑤伸手,指尖微涼,輕輕撫摸著他的臉頰,「你去把那幅畫畫完吧。那束光……我還想看著它徹底亮起來呢。」
南宮燁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但他沒有回那個充滿油彩味道的畫室,而是從角落裡搬來了畫架,就這麼靜靜地放在琴房裡,離林詩瑤不到兩米的地方。
他在畫那幅畫。
但他的眼睛,卻每隔幾秒就要看一眼沙發上的人,確認她的胸口還在起伏,確認她還在那裡。
林詩瑤閉著眼,並沒有睡著。
回去。
必須回去。
哪怕這裡有潑天的富貴,有系統的金手指,有這群原本高不可攀的男人圍著她轉,可這畢竟不是她的世界。
那個世界裡,還有她的父母,如果她不回去,那邊的父母該怎麼辦?
那個世界的「林詩瑤」如果真的猝死了,他們能不能承受得住白髮人送黑髮人的痛?
可是……
林詩瑤的視線變得模糊。
這邊的羈絆,像是一張細密的大網,早已在不知不覺中勒進了她的血肉里。
拔出來,就是鮮血淋漓。
夢境像是一場沒有盡頭的深海潛泳。
四周是粘稠的、冰冷的黑暗,巨大的水壓擠壓著耳膜,發出嗡嗡的轟鳴。
林詩瑤覺得自己是一尾失去了方向的魚,在混沌中盲目地撞擊著看不見的玻璃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