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 帳單太長，我怕你老闆跑路
「來大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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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把終端遞給許成，自己坐回主控台前。
備用零件庫的激活信號還在增加。
一個。
兩個。
十七個。
三十一個。
姓名欄全是編號，年齡從八歲到四十六歲都有。
許成盯著屏幕。
「你準備怎麼安排？」
「先收費。」
「我問的是人。」
「人越多，帳單越長。」
李青打開剛才那份帳單，開始往裡加條目。
【新員工入職培訓費】
【集體喚醒心理疏導套餐】
【身份核對服務費】
【舊設備使用維護費】
【無編號人員臨時安置費】
【醒來後情緒不穩定加急處理費】
許成看著後面的金額，抬頭問：
「心理疏導也收錢？」
「你以為心理醫生不吃飯？」
「他們剛從艙里出來。」
「那是加急。」
顧琰走到主控台旁邊。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在計較錢？」
李青沒有抬頭。
「人越多，帳單越長。帳單太長，我怕你老闆跑路。得先把服務標準定好，主打的就是一個專業。」
顧琰看向老元帥。
老元帥沒有出聲。
他盯著那份帳單，已經看見了抄送欄。
【收款人：周敏】
【抄送：老元帥】
「你把帳單發給我做什麼？」
「周敏現在掌握最高權限。」
「她不一定會付。」
「所以抄送你。」
「我也不付。」
「你是項目原負責人，出了問題要找責任人。」
老元帥看了眼帳單。
「這上面為什麼有我的情緒管理費？」
「你從剛才開始已經皺眉十二次。」
「那是我的表情。」
「公共場合出現異常表情，影響員工穩定。」
「刪掉。」
「可以，改成個人情緒損耗費。」
老元帥沒有再說話。
許成低頭看帳單。
「為什麼還有我的員工餐補？」
「你接了終端。」
「我只是幫你拿著。」
「拿終端屬於臨時崗位行為。」
「那我不拿了。」
許成把終端遞迴去。
李青沒有接。
「拒絕入職，賠償違約金。」
許成的手停在半空。
「你什麼時候把我招進去了？」
「你接終端的時候。」
「我沒簽合同。」
「口頭合同也算。」
「誰作證？」
「主控台。」
許成看向主控台。
主控台顯示：
【臨時員工：許成】
【工號：002】
【崗位：現場搬運與武力溝通】
許成把手收回來。
「我不干。」
李青繼續操作。
【員工拒絕工作處理費】
【二次溝通費】
許成看著那兩行，轉身走開。
「我先去幹活。」
顧琰按住桌邊。
「你到底在做什麼？」
「給人安排崗位。」
「這不是兒戲。」
「我沒說是兒戲。」
李青把終端接入備用零件庫。
「他們醒來以後，沒人告訴他們現在發生了什麼。有人會害怕，有人會找出口，有人會把第一個靠近的人當成敵人。」
「你準備怎麼處理？」
「先讓他們聽見人話。」
沈硯舟的通訊在這時接入。
畫面里，備用零件庫的幾扇艙門已經打開。
一個男孩坐在艙內，手還握著胸口的管線。
旁邊的女人盯著自己的手腕，反覆確認上面的編號。
三個青年已經站到一起。
其中一人伸手推開了靠近他的隊員。
沈硯舟抬手示意隊員退後。
「隊長，醒來的人越來越多。有幾個人身體條件很好，情緒也不太穩定。」
「你們先別靠近。」
「已經退到三米外。」
「再退兩米。」
「那他們跑了怎麼辦？」
「先讓他們跑。」
「往哪兒跑？」
「有出口嗎？」
沈硯舟看向身後的通道。
「有兩處。」
「那就把出口打開。」
「你要放他們離開？」
「不是。讓他們知道出口能開。」
沈硯舟停了一下。
「明白了。」
他下令打開兩處通道的照明和門禁。
幾名實驗體立刻向通道看去。
有人想動，旁邊的人拉住了他。
沒人出聲。
李青接入備用零件庫內部廣播。
他的聲音從每個揚聲器里傳出。
「各位新同事，歡迎醒來。我是你們的臨時主管，工號001，兼職維修工。」
所有人抬頭。
「現在宣布第一條工作紀律，保持安靜，等待分配工位。」
庫房裡沒有馬上回應。
一個青年走到監控設備旁邊。
他比周圍的人高出半個頭，肩背寬，手臂上的肌肉還沒有恢復完整，站姿卻已經調整到適合出手的位置。
他抬拳砸向監控器。
設備從牆上掉下來。
沈硯舟按住耳機。
「有人動手了。」
李青說：
「別攔。」
「他在破壞監控。」
「監控本來就壞得不徹底。」
青年抬腳踩碎設備外殼。
一段備用頻道被強行接通。
「主管？」
他的聲音不大。
「我們不需要主管。」
李青看著屏幕里的數據流。
「那你需要什麼？」
「完成最後的指令。」
青年抬頭，盯住失去畫面的監控支架。
「給我權限。」
「你叫什麼？」
「阿爾法。」
顧琰打開人員資料庫，輸入代號。
資料加載了很久。
【阿爾法】
【戰鬥型實驗體】
【第一批次】
【訓練方向：近身格鬥、戰術滲透、權限奪取】
【最後記錄：封存】
【最後指令：加密】
顧琰把資料投到主屏。
「他是第一批戰鬥型克隆體。總司令的親衛隊預備役，淘汰以後封存。」
許成看向老元帥。
「你們還招預備役？」
老元帥沒有回答。
許成又問：
「淘汰標準是什麼？」
「體能不合格？」
「他看起來挺合格。」
「服從性。」
阿爾法突然停止說話。
備用頻道的傳輸速度開始變化。
一組權限請求從零件庫傳來，連續撞向負七層主控台。
顧琰盯著數據流。
「他在嘗試反向破解。」
李青把另一塊屏幕拉到面前。
「不是嘗試。」
他敲了兩下鍵盤。
「他已經進來了。」
顧琰的手停在半空。
李青調出權限路徑。
阿爾法的攻擊沒有經過普通埠，先模擬維修協議，再接入武器維護模塊，最後藉助舊時代的軍方身份認證向上繞行。
每一步都很乾淨。
許成問：
「你能擋住嗎？」
「能。」
「要多久？」
「已經擋住了。」
李青把一行代碼拖到回收區。
主控台提示：
【非法權限請求已轉入員工培訓區】
備用頻道里傳出一聲提示。
【歡迎參加基礎網絡安全培訓】
【第一課：不要用真實工號撞門】
阿爾法那邊沒有動靜。
李青繼續操作。
【第二課：撞門失敗後，不要重複撞門】
【第三課：培訓費用由發起人承擔】
帳單上多出一行。
【網絡安全攻防演練費】
收款人仍是周敏。
李青複製一份，抄送給老元帥。
老元帥看到帳單，臉色發沉。
「為什麼連這個也算錢？」
「你們的預備役在攻擊我的系統。」
「他不是我的人。」
「資料上寫的是軍方親衛隊預備役。」
「他被淘汰了。」
「淘汰也算你們的歷史遺留問題。」
老元帥盯著屏幕。
他想反駁，卻找不到合適的話。
負七層里的人醒了，庫房裡的設備在轉，沈硯舟帶著小隊守著出口。
這些事本來該由軍方接管。
可軍方現在連主控台都進不去。
李青卻能一邊處理入侵，一邊修改帳單，連金額都沒有算錯。
顧琰看著他的操作，沒再阻止。
這個維修工不是在拖時間。
他在給所有人劃界限。
誰負責什麼，誰欠什麼，誰需要付錢，先寫清楚。
十三號站在觀察室門口。
他看著阿爾法的資料。
「他是總司令的親衛隊預備役。」
「你說過了。」李青道。
「被淘汰後封存。」
「也說過了。」
「他的指令，可能跟我們不一樣。」
李青抬手關閉培訓頁面。
「你的指令是什麼？」
「活下去。」
「阿爾法呢？」
「完成命令。」
「所以他比你便宜。」
十三號皺了下眉。
「什麼意思？」
「你會討價還價，他不會。」
「這和指令有什麼關係？」
「服務成本不同。」
十三號沒有接話。
備用頻道重新接通。
阿爾法說：
「你很熟悉軍方的權限結構。」
「我修過很多東西。」
「你的攻擊記錄不屬於維修工。」
「我兼職比較多。」
「誰給你的權限？」
「客戶。」
「周敏？」
「她是老闆。」
阿爾法沉默了幾秒。
「老闆不該讓員工接觸主控台。」
「她不太懂企業管理。」
「把權限交出來。」
「不交。」
「你會被清理。」
「那得看清理費誰付。」
顧琰看了一眼李青。
「你在刺激他。」
「我在核對他的狀態。」
「核對什麼？」
「他是不是只會執行命令。」
阿爾法沒有說話。
李青拉出他的生命維持記錄。
阿爾法甦醒後，心率和肌肉反應都在上升，呼吸節奏沒有變化。
他在計算。
李青繼續說：
「你的最後指令加密了。」
「你能解開？」
「能。」
「那就解開。」
「收費。」
「你沒有資格收費。」
「你攻擊我的系統，還要我免費解密？」
阿爾法轉過身，看向身後醒來的人。
那些人沒有編號可以互相稱呼。
有人已經站了起來。
有人抓著床沿。
還有一個女孩縮在艙門邊，問身旁的人：「我們要去哪兒？」
沒人回答。
阿爾法抬手，示意他們安靜。
「所有人留在原地。」
沈硯舟握住武器。
「他開始接管現場了。」
李青說：
「先看著。」
阿爾法重新接入頻道。
「最後的指令已經恢復。」
顧琰打開錄音接口。
阿爾法的聲音傳遍負七層。
「清理所有鳳凰計劃的不確定因素。」
李青停下手。
「範圍？」
「所有相關人員。」
「包括實驗體？」
「包括。」
「包括你？」
阿爾法沒有回答。
沈硯舟的畫面突然轉向庫房另一側。
阿爾法抬頭，看著主屏幕。
主屏上正顯示顧南枝的臉部資料。
他站在原地，手指握緊。
「第一個目標。」
頻道里傳來阿爾法的聲音。
「七號艙關聯者，顧南枝。」
顧南枝抬頭。
主控台的鎖定框已經套在她的資料上。
許成抓起武器。
「他在什麼位置？」
沈硯舟看著畫面。
阿爾法已經離開原來的位置。
庫房裡沒有人看清他怎麼移動的。
備用頻道里，阿爾法報出了新的坐標。
「負七層主控區。」
李青看了眼帳單。
「他還沒簽入職合同。」
顧琰問：
「你現在還想收費？」
李青按下發送鍵。
【新員工入職培訓費】
【網絡安全攻防演練費】
【現場攻擊風險附加費】
收款人：周敏。
抄送人：老元帥。
他把終端收進外套。
「當然。」
「為什麼？」
「員工要來上班，總得先把考勤打上。」
主控台右側傳出門禁提示。
【外部人員接近】
【身份：阿爾法】
【訪問理由：執行最後指令】
李青抬頭。
「許成。」
「在。」
「把門打開。」
顧琰轉過身。
「你瘋了？」
李青看向門禁。
「不開門，他會自己拆。」
門鎖解除。
門外傳來腳步聲。
阿爾法停在門口，沒有馬上進來。
他看向顧南枝。
「七號艙關聯者。」
顧南枝沒有後退。
「你認識我？」
「檔案里有你。」
「檔案還寫了什麼？」
「你簽過同意書。」
顧南枝看向李青。
李青已經調出阿爾法的加密指令。
最後一層權限被打開。
主屏上只剩一句話。
【清理七號艙關聯者，保留其記憶載體。】
顧琰看著那行字。
「他不是要殺你。」
「那他要做什麼？」許成問。
阿爾法抬起手。
掌心裡有一枚舊式注射器。
「提取記憶。」
顧南枝看著那枚注射器。
阿爾法補充：
「指令來源：李誠。」
李青的手停在終端上。
通訊頻道里，周敏突然上線。
她只說了一句：
「李青，別讓他碰顧南枝。」
下一行權限提示隨即出現。
【周敏正在申請關閉所有生命維持設備】
【申請對象：備用零件庫全體實驗體】
李青看向兩個同時出現的指令。
一個來自已經死去的人。
一個來自不願回來的人。
他把帳單翻到最後一頁。
【緊急雙重指令處理費】
金額自動生成。
李青對顧南枝說：
「站我後面。」
顧南枝問：
「你打算怎麼修？」
李青抬起維修終端。
「先把這兩筆帳，分開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