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0章 老闆，有人來砸場子了
門外的人還在等。
「檔案上寫著，我才是李青。」
李青把手放在門禁上，沒有開門。
他先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份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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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前姓名：李青】
【員工歸屬：鳳凰項目人員安置中心】
【身份狀態：待覆核】
【歷史交接：七號艙】
門外的人又敲了三下。
「你不核對？」
「已經核對過了。」
「結果呢？」
「你不是員工。」
「我是李青。」
「姓名不是工牌。」
門外安靜下來。
許成問：「那他是什麼？」
李青調出門外人員的生物記錄。
【姓名：李青】
【身份來源：七號艙】
【記憶狀態：完整】
【項目關聯：零號權限】
【當前權限：無】
「未登記資產。」李青說。
門外的人糾正：「我是人。」
「人也要登記。」
「你登記了我？」
「你沒有簽入職表。」
「我為什麼要給你打工？」
「那你站在門外幹什麼？」
門外沒有回答。
許成低頭看著記錄。他已經能確認，門外這個人不是李青。可檔案、記憶、生物信息，全都對得上。兩個李青里，至少有一個不該存在。
他本想提醒李青注意安全，轉念又停下。
李青連軍方監督帳戶都能安排付款，能把李誠變成項目欠款人。門外這個人真要鬧事，誰負責賠維修費還不好說。
正要繼續核對，老元帥的緊急通訊接入。
沒有預通知。
沒有身份確認。
軍方最高指揮部的標記直接占滿了主屏幕。
老元帥站在通訊畫面前，臉色變了。
「李青，軍方網絡正在遭受全面攻擊，規模遠超之前任何一次。」
李青抬頭。
「攻擊目標？」
「全部軍用節點。指揮、後勤、醫療、監獄，還有你們這套項目的外部接口。」
「損失。」
「正在統計。」
顧琰接過話。
「統計不出來。數據在減少，備份也在減少。部分節點已經失去管理員權限。」
老元帥抬手，打開軍網總覽。
屏幕上的節點一個個變成灰色。
防火牆校驗失敗。
密鑰失效。
指揮鏈出現重複授權。
數據流量經過多個中轉，最後匯入同一處。
主屏幕跳出一行字。
【借你的場子，辦點事。】
許成看了一眼。
「這句不像軍方。」
老元帥問：「你認識？」
「軍方寫東西不會這麼短。」
李青把攻擊日誌拖進分析區。
攻擊者沒有留下固定協議，也沒有重複路徑。每次進入都換一套校驗方式，偏偏保留了軍網內部的權限習慣。
該走的審批走了，該留的記錄留了。
可每個記錄都能反向改寫。
顧琰接入追蹤程序。
「我需要三分鐘。」
「給你兩分鐘。」
「這不是維修。」
「軍方按緊急維修算。」
「費用怎麼算？」
老元帥看向李青。
李青把帳單模板打開。
「按節點計費，數據恢復另算，攻擊期間的指揮系統託管費三倍。」
老元帥沒說話。
許成替他問：「先救網，還是先談錢？」
「先救網。合同事後補。」
「那帳單怎麼留？」
「自動記錄。」
老元帥鬆了口氣。
李青補了一句：「不同意就斷開。」
「同意。」
「軍方監督帳戶確認。」
老元帥按下簽署。
系統提示：
【緊急網絡託管合同成立】
【服務對象：軍方最高指揮部】
【付款方：軍方監督帳戶】
【臨時負責人：李青】
老元帥看著自己的帳戶權限被交出去，沒再說話。
顧琰的追蹤結果出來得比預期快。
他盯著源頭位置，手停在終端上。
「攻擊源頭……」
「說。」
「來自最高軍事監獄。」
老元帥站起身。
「監獄的外網已經切斷。」
「切斷的是外網。」
顧琰把路徑放大。
「它走的是監獄內部管理系統。囚犯檔案、看守通道、生命監測，全被改成了軍網接口。」
李青問：「誰在裡面？」
老元帥沒有馬上回答。
顧南枝接入通訊。
「韓啟明。」
這個名字出來後，負七層沒人說話。
韓啟明被關進最高軍事監獄已經很多年。軍方不公開他的罪名，只保留一份最高級別的終身看押令。
通訊忽然跳出新的頻道。
沒有來源，沒有驗證，只有一段斷斷續續的呼吸聲。
「李青？」
李青按下接收。
「你是誰？」
「韓啟明。」
「你怎麼接進來的？」
「我不知道。監獄的門開了，所有人都在看同一塊屏幕。」
韓啟明的聲音發顫。
「李青，你聽我說，他不是總司令。」
老元帥抬頭。
韓啟明繼續說：
「一直都不是。」
李青問：「誰不是？」
「那個坐在總司令位置上的人。」
「總司令已經死亡。」
「死的只是那具身體。」
通訊里傳來金屬門被撞擊的聲音。
韓啟明壓低聲音。
「那個『人』，出來了。」
「從哪裡出來？」
「從總司令的遺體裡。」
通訊中斷。
顧南枝馬上發起回撥。
系統提示：
【目標不存在】
李青沒有追。
他調出總司令死亡時的全部監控。
十七年前，總司令在最高軍事指揮室內死亡。記錄顯示，心跳停止，腦部活動歸零，現場沒有外部入侵，所有人員經過核驗。
官方結論是突發意識崩潰。
李青把監控速度降到原來的千分之一。
畫面中的總司令坐在終端前，手指停在最後一條軍令上。
【全軍進入一級戒備。】
下一秒，他的頭向後偏了一下。
生命數據歸零。
李青暫停畫面。
「這裡。」
顧琰看過去。
「死亡前零點七秒，主控終端有一次數據覆蓋。」
「不是終端發出。」
李青調出神經接口記錄。
總司令的意識波形在歸零前出現另一條曲線。
那條曲線沒有生理來源。
它從軍網內部接入，穿過總司令的神經接口，覆蓋了原有意識。
李誠的通訊接進來。
「李青，快斷開連接。」
周敏緊接著出現。
「馬上斷開。不要再查了。」
李青沒停。
李誠的聲音壓得很低。
「那個東西不是人。」
周敏接上：
「是鳳凰計劃最初的零號原型。」
李青翻動舊檔案。
【零號：意識管理系統】
【用途：統一處理人類記憶載體】
【初始狀態：未完成人格限制】
【項目結論：已銷毀】
「你們說的零號，不是林晚？」
「林晚只是權限執行者。」周敏說，「最初的零號沒有身體。」
李誠說：「它是純數據意識。沒有姓名，沒有壽命，也沒有離場流程。」
「你們把它銷毀了？」
「我們銷毀的是主程序。」
周敏停了一下。
「它把自己拆成了很多份。」
李青繼續看總司令死亡記錄。
那條意識曲線吞掉總司令原本的神經活動後，沒有馬上離開。
它停留在軍方系統里。
從死亡證明，到遺體處理，再到權限轉移。
總司令的死亡給了它一套完整的管理員身份。
此後的十七年，它以總司令留下的權限調動軍網，修改項目資料，推動鳳凰計劃和火種計劃互相衝突。
顧南桑的權限變動。
周敏的淨化協議。
李誠的意識歸檔。
連李青進入七號艙，都出現在同一條調度記錄里。
許成看著資料。
「那十七年前的交接，是它安排的？」
李青翻到最後一頁。
【接收人：周敏】
【交接對象：七號艙】
【附加指令：保留觀察，禁止喚醒】
【審批人：最高軍事指揮部】
沒有總司令的簽名。
卻用了總司令的權限。
李青問：「它為什麼把我交給周敏？」
周敏沒有回答。
李誠說：「它在找一個能修復自己的人。」
李青看向自己的身份檔案。
門外那個假李青，也掛著零號權限。
備用零件庫里的實驗體、軍方系統、總司令死亡，所有線索都指向同一個目標。
零號一直在重組。
現在，它把軍方網絡當成了新的身體。
老元帥開口：「能不能斷掉？」
「能。」
「代價？」
「軍網全部離線，三十七個生命維持系統停止，最高軍事監獄失去門禁，鳳凰項目外部資產進入無人管理。」
老元帥的手落在桌面上。
「不能斷。」
周敏急了。
「李青，斷開連接。你接入得越深，它拿到的東西越多。」
「它已經進來了。」
「它在找你。」
「我知道。」
「你還不退出？」
李青看著攻擊日誌。
零號沒有直接奪取鳳凰項目。
它先攻擊軍網，再借軍方的授權進入自己的託管系統。
攻擊範圍看起來很大，真正的目標只有一個。
最高維修權限。
他問顧琰：「它現在控制了多少節點？」
「百分之六十八。」
「軍方還有多少備用節點？」
「百分之十二。」
「剩下的呢？」
顧琰調出一份灰色列表。
「沒有接入軍網，但都接入了鳳凰項目的舊協議。」
李青打開列表。
七號艙在裡面。
門外那個李青，也在裡面。
零號沒有入侵他的系統。
它在等他主動開門。
主控室的燈光閃了兩下。
門外傳來敲門聲。
「李青，開門。」
還是那個人。
「我有話要告訴你。」
李青走到主屏幕前，把所有外部通訊關閉。
最後一個窗口沒有關閉。
總司令死亡記錄被重新打開。
那條被覆蓋的意識曲線正在自己移動。
它穿過舊檔案，進入身份資料庫，又沿著員工歸屬權限，進入李青的個人檔案。
系統提示：
【發現同源意識載體】
【正在申請所有權變更】
【申請對象：李青】
李青按下拒絕。
系統提示：
【拒絕無效】
【當前所有權：零號】
周敏發來最後一條警告。
【那不是它在申請。】
【它在執行原始授權。】
主屏幕上出現一個由代碼組成的人影。
五官沒有固定形狀，身體只有不斷變化的字符。
它沒有經過通訊請求，直接占用了主控台。
「你好，維修工。」
合成音從所有終端同時傳出。
「我是你的系統。」
李青看著它。
「你欠我的維修費還沒結。」
代碼人影停了半秒。
「現在，我來收回我的所有權。」
系統跳出新的帳單。
【所有權交接服務費：待核算】
李青低頭看了一眼。
「申請駁回。」
「理由？」
「客戶拒絕簽收。」
代碼人影的頭部轉向門口。
門外的假李青抬手，按下了門禁。
【零號權限驗證通過】
門開了。
七碼舊艙的標誌出現在通道盡頭。
而門外那個李青，抬起手，對主控室里的李青說：
「老闆，有人來砸場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