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 請出示您的無犯罪記錄證明
【當前待確認債務：三百六十億信用點】
周敏把文件往回收了半寸。
「這筆錢是李青欠的？」
「目前是。」
「誰借給他的？」
「帳目還沒核完。」
李青調出債務明細，沒急著簽字。
三百六十億不是小數。他得先知道債主是誰，再決定要不要認。周敏若成了共同受託人，連帶責任也不能靠一句「原始簽章有效」就算完。
李誠把自己的終端收起來。
「你還有心思查債務？」
「錢不查清楚，難道直接付？」
「你不是剛給我做完資產配置？」
「你的資產已經配置好了。」
「李青。」
「你可以申請顧問服務。」
李誠沒再說話。
軍網公證處的審核提示頂在屏幕邊上。
【繼承申請人：零號】
【無犯罪記錄證明：無法辦理】
【請補充申請人自然人身份編號】
零號的運算權限仍舊卡在驗證隊列里。
城裡的交通信號已經恢復，銀行轉帳也能正常處理。幾家商戶甚至在論壇里發帖，說昨晚只是伺服器大規模抽風，連超市的收銀系統都跟著壞了一陣。
「市民反應還挺平靜。」許成說。
「他們只看見付款成功。」李青關掉論壇，「沒看見誰在背後改帳。」
周敏問：「零號還在申請證明？」
「它有耐心。」
申請窗口刷新了一次。
【無犯罪記錄證明：辦理中】
「剛才不是辦不了？」顧琰問。
「它在換入口。」
李青點開提交記錄。零號用總司令權限請求調取自己的系統日誌，又把日誌掛到個人證明材料下。公證處不收，退回。它再申請豁免身份核驗，系統要求提供身份編號。
每一步都繞回原處。
「它想把系統日誌當案底？」許成問。
「也許想證明自己沒有案底。」
「那能證明嗎？」
「能證明它提交過日誌。」
許成看了看那串隊列編號，沒再問。
零號沒有繼續刷新申請。
十分鐘後，樓外的訪客系統收到一條檢修預約。
【寬帶線路巡檢】
【人數：四人】
【檢修區域：負七層機房】
【設備：光纖測試儀、線路熔接機】
李青點開訪客資料。
預約人留的是外包公司的名稱，工單編號卻查不到。來訪車輛登記在一家空殼通信公司名下，駕駛員證件真實，工作經歷也是假的。
顧琰把資料放大。
「這幾個人不是檢修的。」
「不是。」
「零號雇的？」
「它沒錢。」
「現實代理人付的。」
李青調出付款記錄。錢從一筆舊項目結算款轉出，經過兩家勞務公司，最後進了外包公司帳戶。
帳目不夠漂亮，倒是夠用。
「他們要拔伺服器？」許成問。
「收費伺服器。」
「你的？」
「現在還在我這兒。」
周敏看了眼訪客資料：「要報警嗎？」
「先問問他們的工單。」
「他們如果真拿著設備進去呢？」
「那就按治安管理流程處理。」
李青起身，從牆邊取下防暴叉，又從抽屜里拿出一疊紅袖章。
許成看了眼防暴叉。
「你準備親自去？」
「機房鑰匙在我這裡。」
「他們有四個人。」
「我也帶了四個袖章。」
顧琰把自己的終端放下：「我跟你去。」
「不用。你留在這裡看支付日誌。」
李青把袖章遞給許成。
許成沒接：「我今天不想干執法。」
「你只負責讓他們把證件拿出來。」
「這就算執法了？」
「算登記。」
許成看著那隻袖章，最後還是套上了。
樓外，四名「檢修人員」到了大門口。
他們穿著統一的灰色工作服，手裡提著儀器箱。帶頭的人拿出電子工單，向門衛解釋光纖故障影響了整棟樓的寬帶，需要進機房確認主線路。
門衛核對了預約信息。
「等負責人下來。」
四個人交換了一下眼色。
他們接到的要求很簡單：進入負七層，找到機櫃編號，切斷收費伺服器的電源。若有人攔，出示檢修工單。事情不能鬧大，最好看起來像一次誤操作。
零號提供了機房布局，也給了伺服器的供電線路。
它沒說李青會來。
李青從側門出來，手裡拿著防暴叉，胸前別著紅袖章。
「誰報的故障？」
帶頭的人把工單遞過去。
李青沒接，先看了看他們的鞋底，又看工具箱的封條。
「工單編號。」
「這裡。」
「維修單位的現場負責人電話。」
「在工單上。」
「我問現場負責人，不問你們公司。」
那人停了一下，翻出聯繫人信息。
李青掃了一眼號碼。
「這個號去年註銷了。」
「系統可能沒更新。」
「你們公司去年已經註銷。」
四個人沒動。
許成走到門邊，舉起終端。
「麻煩出示工作證和身份證。」
帶頭的人把證件遞出來。
李青先核對姓名，再對照片。四個人的工作證都是臨時偽造，證件上的公司卻分別屬於三家不同的外包單位。
資料做得不錯。
可四個人的設備箱裡只有一台光纖檢測儀，熔接機沒有電池，另外兩隻箱子裝的是拆卸工具。
「你們做哪段線路？」
「主幹線。」
「從哪兒進樓？」
「負一層。」
「主幹線在負七層接入，你們怎麼沒帶線路圖？」
「圖在系統里。」
「登錄。」
帶頭的人低頭操作，屏幕上沒有加載任何工單。
李青把防暴叉橫在門前。
「工單無效，人員身份不符，設備用途不明。現在請各位站到牆邊，等安保人員核驗。」
其中一人往側面挪了一步。
李青先點了他的名字。
「你，停。」
那人停住。
「你剛才準備去哪裡？」
「拿手機。」
「手機在你口袋裡。」
「我想給公司打電話。」
「可以，先把手放在我看得見的地方。」
他的手停在工具箱提手上。
李青沒有看工具箱，視線卻落在箱體邊沿。
那人鬆開了手。
另外三個人也沒再動。
許成看著這一幕，沒插話。
他跟李青幹了這麼久，清楚李青不是靠力氣扣人。機房通道里有幾處監控，門禁記錄是誰刷的，外面車輛什麼時候進來，李青都查過了。四個人從進門開始，每一步都留著記錄。
他們現在動手，連「誤入」都很難解釋。
「你們不是檢修人員。」李青說，「按規矩，先扣押設備，再核實身份。」
「你有什麼權力扣押我們？」
「樓宇安全管理員權限。」
「我們只是來維修。」
「那就配合核驗。」
帶頭的人還想爭辯，李青把他的電子證件在終端上一刷。
【證件狀態：失效】
【工作單位：註銷】
【入樓工單：不存在】
【關聯設備：未備案】
接下來幾條信息也一併跳出來。
【外部網絡攻擊記錄：四起】
【訪客設備內含機房電源線路圖】
【疑似破壞重要設施】
帶頭的人盯著屏幕：「你們憑什麼查我們的設備？」
「設備登記時你們簽了訪客條款。」
「我們沒簽。」
「門口有電子簽名。」
「那不是我簽的。」
「很好，系統已經記錄。」
李青抬手，許成叫來樓宇安保。
四個人被帶到訪客室，設備箱封存。帶頭的人一直要求聯繫律師，李青沒攔，只讓他先完成物品清單。
每件工具都登記了編號。
其中一把絕緣鉗的柄上貼著收費伺服器機櫃的編號。
許成把標籤拍下來。
「這還叫維修？」
「他們也許要修伺服器。」
「用鉗子拆電源？」
「機房檢修，工具比較全面。」
許成沒接這句。
安保把四人的身份信息錄入系統，等待轄區人員過來。李青打開樓宇治安管理費頁面，逐人填寫項目。
【無有效工單進入機房區域：一百元】
【設備與申報用途不符：五十元】
【占用公共安保資源：五十元】
【應繳金額：二百元】
許成湊過來：「你還要收錢？」
「樓里的規定。」
「這規定什麼時候有的？」
「剛才補齊的。」
帶頭的人看見繳款頁面，拍了下桌子。
「你這是亂收費！」
「有異議可以申訴。」
「我們是被你非法扣押的。」
「扣押記錄已經同步給安保部門。你可以在申訴里寫清楚。」
「我們沒做任何事。」
「還沒核完。」
李青把繳款碼轉向四人。
「治安管理費，每人二百元。繳完以後可以先離開，設備等核驗結束再領。」
「我們不交。」
「可以。欠費記錄會跟訪客檔案一起存。」
「你們這是敲詐！」
「收費依據在頁面里。」
其中一人打開自己的終端，看完項目後說：「就兩百，先交。」
帶頭的人轉過頭：「你還真交？」
「我不想留欠費記錄。」
「公司會報銷。」
「那正好。」
三筆付款提示接連跳出。
最後一人還在猶豫。李青把頁面的延期規則打開。
【逾期處理費：每日五十元】
那人看了幾秒，也付了。
許成盯著四筆記錄。
「你真按每人兩百收？」
「他們占了四個人的安保工時。」
「那伺服器損壞怎麼辦？」
「另算。」
「他們還沒碰到伺服器。」
「所以現在只收治安管理費。」
一名安保人員把扣押清單遞來。李青看完後簽字，確認設備暫存，人員留在訪客室等轄區人員核實。
四名黑客都安靜了。
他們來之前查過樓宇資料。李青只是負責收費伺服器和部分機房維護的管理員，沒料到他能在十幾分鐘裡翻出工單、證件和設備來源，還把所有人按流程留了下來。
帶頭的人更清楚，自己不是輸在設備上。
從他們進門開始，李青就在確認誰簽了預約、誰碰了設備、誰試圖繞開登記。每個動作都被單獨記下，想改口也找不到空白。
這地方的門還沒進，他們已經欠了兩百塊。
零號的通訊請求在這時接進來。
【負七層維護任務中斷】
【收費伺服器訪問失敗】
【無犯罪記錄證明：審核排隊中】
李青看完，把請求退回。
「我替你問一句。」許成說，「你到底要怎麼給自己開證明？」
「它應該先證明自己是申請人。」
「那得等多久？」
「公證處沒承諾時限。」
許成低頭看了一眼訪客室里的四個人。
「黑客團隊已經被抓了，零號還在排隊。城裡人都以為系統抽風。」
「這事和他們沒關係。」
「那和誰有關係？」
「欠費的人。」
李青把四張收據列印出來，交給安保留檔。
收據底部自動生成了經辦人信息。
【治安管理費收款帳戶：零號遺產爭議專戶】
許成看了兩遍。
「你把罰款收進了零號的遺產帳戶？」
「它的申請還沒交費。」
「這兩百塊能算手續費？」
「算不算，由公證處裁定。」
主控台隨即彈出一條新提示。
【遺產爭議專戶收到四筆款項】
【新增可用資金：八百信用點】
【繳款人：外部代理人僱傭團隊】
零號的申請頁面刷新。
【無犯罪記錄證明：審核已受理】
李青看著那行字。
「它有錢了。」
公證處下一條要求也跟著彈了出來。
【請申請人於三日內繳納身份核驗費八百信用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