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8章 涉外企業也不能賴帳
「欠租先記著,人得先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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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巡檢長翻開材料。
「三十三到三十八層,沈家轉租給黑石重工做研發中心。原合同不許轉租,他們補了一份境外協議,沒報備。」
周敏拿過附件。
「封機房,也是今天?」
「昨天下午。物業要求查消防,他們說涉及商業機密,把通道焊了。今天備用電源切不過去,才報到我們這兒。」
李青沒翻租約。
他要先確認,樓里六百多人能不能安全下樓。租金少不了,不能讓人陪著等。
「電梯還在跑?」
「物業停了客梯,留一部給排險人員。樓梯有人疏導。」
「通風呢?」
「開到最大,三十四層還是有人喊悶。」
李青把設備照片放大,指著門邊半截管道。
「找原始消防圖,別拿他們裝修後的。」
程巡檢長撥通物業電話,另一部手機先響了。
屏幕上寫著安德森。
他開了免提。
「程先生,你的人還在樓下。這會影響我們的正常經營。」
翻譯跟著補了一句:「安德森先生要求你方停止侵擾。」
「消防聯動為什麼退出?」
「商業機密,無可奉告。」
程巡檢長把手機擱在桌上。
「有人把公共設施封進了你們辦公區。我們要求檢查。」
那邊換成了中文,字咬得不太利索。
「我們受國際貿易保護法保護,有豁免權。你們敢破門,總部會向媒體公布全過程,並要求制裁本地機械出口。」
周敏停下打字。
「哪一條?」
「什麼?」
「豁免權的依據。請報文件編號,我們核驗。」
電話里傳來紙張翻動的動靜。
安德森沒報。
他本想先把巡檢司拖到明天,總部的法務那時才上班。本地人若肯顧及出口訂單,就不會為了幾塊消防面板惹事。
「你們的技術連門把手都擰不開,最好別碰我們的設備。」
李青湊近手機。
「門把手壞了?」
那頭停了片刻。
「這是警告。」
「沒壞就不記維修項。」
李青把手機推回去,接過周敏調出的底圖。
三十三層,北側設備夾層。
黑石重工標作「專用資料室」的位置,在原始圖紙上沒有隔間,只有一片紅色斜線。
【強電總分配電房。主通風口應急截斷閥檢修區。】
李青對照柱號,又核了一遍竣工編號。
「他們把門裝哪兒了?」
程巡檢長指向照片。
「就這兒。」
「那裡面不只是他們的資料。」
李青收起圖紙。
「整棟樓的應急斷電和風道截斷,都得從這兒操作。」
周敏將兩張圖疊在一起。後改的牆,正好把檢修區圈進研發中心。
她原先還擔心缺轉租合同的附件,現在先把那份合同挪到了最後。
「我把位置發消防。」
「讓物業別反覆試切備用電源。故障沒排除,越試越麻煩。」
李青拉上工具包。
門外皮卡已經開走,顧琰還得用它拉封存設備。
他去車棚推了維修中心的三輪電瓶車,把側凳翻下來。
李二抱著工具箱上車,周敏坐另一邊,低頭核資產清單。
程巡檢長看了眼自己的車。
「坐我的?」
「有絕緣杆,你後備箱放不下。」
李青掛好警示牌,擰動把手。
路上,周敏查到外設十三號的移交記錄。
當年大廈接入園區供能網,第二維修中心借出一套分配控制設備,約定兩年歸還。沈家代管後,每年都填「原址待移」。
最後一張表,接收單位改成了黑石重工。
「租金他們認領過,資產沒簽收。」
李青等紅燈,把那一頁劃到末尾。
「誰付過款?」
「沒人。」
「那就別分國籍了,一起催。」
雲嵐大廈門口,兩名外籍安保攔住車。
其中一人看了看工具箱,抬手指向貨運通道,接著說了一長串洋文。
周敏剛要翻譯,李青已經拿出單子。
《業主物業安全自檢單》。
物業負責人簽了字,附著巡檢司的排險登記號。
「設備安全檢查,讓一下。」
安保沒接,伸手按住工具箱,另一隻手去推李青。
李二先下了車。
他握住對方手腕,托住腰側,往旁邊挪了三米,放到訪客登記台邊。
那人扶著台面站穩,低頭看自己的兩隻腳。
他沒弄明白怎麼過去的,也不想再試。
李二回來抱起工具箱。
「單子要給他嗎?」
「物業的,別弄丟。」
物業經理趕過來接車鑰匙,手裡還攥著六張整改通知。
他原本只盼巡檢司能壓住場面,看見李二,又往後看了一眼程巡檢長。
「上去以後,能不能別動手?他們有槍。」
程巡檢長停住。
「幾個人?」
「兩個,說有境外持槍許可。」
「境外的,帶到這兒用?」
他按住通訊器,通知樓下人員封控出口,再聯繫持證核驗。
李青看了眼電梯裡的電壓表。
指針在額定值下方晃了兩格。
先前照片裡還沒有這情況。他沒再問租約,把絕緣手套從包底拿到上面。
三十三層,安德森堵在電梯口。
翻譯站在左側,右側兩名安保穿著外套,腰間露出槍套扣帶。
程巡檢長出示證件。
「手離開腰帶,出示本地持槍許可。」
兩人沒動。
安德森先開口:「他們負責保護本公司的智慧財產權。」
「槍證不負責保護智慧財產權。」
程巡檢長示意隨行人員上前,將雙方隔開。
安德森不願在證件上多耗時間。他手裡只有總部配發的許可複印件,真查下去,今天連安保都留不住。
他轉向李青,指了指電梯外的門。
「你就是開鎖的?」
門上貼著三張警告,門框外還有新焊的鋼板。
李青繞開他,先看焊點,再看門頂的管線。
「維修。」
「這是德制最新款電子磁吸防盜鎖,獨立加密。沒有總部授權,你碰門也沒有用。」
安德森拿起門卡,在面板前停了一下,沒刷。
他不能讓這些人看見裡面的布置。只要門不開,物業就拿不到新的照片。
「損壞一處,按進口原價賠償。你可以先問問你一個月掙多少。」
李青沒看門卡。
他把測溫儀對準門框上方,又沿外露線槽測了兩處。
四十一,六十三,七十八。
同一條線槽,兩米不到,溫差已經超了。
「安裝圖。」
翻譯愣了下。
「什麼?」
「鎖的接線圖。誰讓你們接到工業控制迴路上的?」
安德森抬手敲了敲門禁外殼。
「原廠工程師遠程指導,本地電工沒有資格評價。」
李青順著線槽找到配線盒,沒拆,只拍下封簽和接線編號。
鎖本身沒壞。
為省一組隔離電源,施工人員把整套門禁串進了原有控制變壓器的迴路,又用跳線繞過故障脫扣端。
備用電源拒絕切換,是保護還在起作用。
現在不能硬拉。拉錯一路,消防閥也會失去動作電源。
他把工具包放在檢修線外,先讓周敏通知物業撤出這一層的人。
安德森擋住配線盒。
「我沒有批准停工。」
「你批不了這個。」
李青將測溫記錄轉給他。
「工業迴路違規串聯,勵磁偏置已經超限。停機整改。照現在的溫升,十分鐘內,這層變壓器會磁滯過熱,燒到絕緣。」
翻譯譯到一半,先看向門頂。
那裡有股塑料受熱的氣味。
安德森把記錄推開。
「你們每次都用安全當理由。十分鐘?為什麼不是五分鐘?」
李青低頭看表。
「剛才是十分鐘。」
門禁面板響了一聲。
安德森手裡的卡還沒貼上去,屏幕已經自行跳出一行字。
【主迴路閉鎖。禁止解除門吸。】
他按下開門鍵。
李青伸手攔住。
「現在,別刷了。」
門內傳來三下拍門聲。
「安德森先生,裡面的門把手燙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