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9章 你那進口鎖還不如老式掛鎖
「手離開門把,退到屋子另一頭。裡面幾個人?」
李青貼著門問。
「四個。應急釋放按鈕沒反應。」
「別再按了。」
他讓物業報出上級隔離櫃的位置。先斷故障支路,再保住消防電源,門裡的人才能往外走。
安德森攔住物業經理。
「你們沒有權力切斷研發中心供電。」
程巡檢長把他的手撥開。
「裡面有人。」
「我們的工程師正在處理。」
門內又拍了兩下。
「安德森先生,工程師也在裡面。」
翻譯低頭去翻文件,沒替他譯這句。
安德森看向李青腳邊的工具包。舊帆布,拉鏈頭還系了根繩。總部法務若追問,他總得留下些能解釋的材料,不能任由一個維修工接管機房。
他抱起雙臂。
「十分鐘。不破壞門體,你打開,我當場道歉,騰退,支付十倍懲罰性違約金。」
「打不開,你在國際媒體面前下跪謝罪。」
周敏抬起記錄儀。
「哪份合同的十倍?」
安德森頓了一下。
「設備租賃合同。」
「租賃期滿後,你們確認繼續占用?」
翻譯剛想提醒,安德森已經點頭。
周敏把這一段單獨保存,轉手發給程巡檢長。
李青沒接賭約。
「人命不押桌上。你願意認的欠款,找她登記。」
他拉開工具包,取出一塊九號電池,兩根縫衣針,還有一截剝去端頭漆層的細銅線。
身後兩名外方工程師笑出了聲。
其中一人指著電池。
「他準備給門鎖換遙控器?」
李青把電池翻面,看了眼日期。
還沒過期,省得拿出來又得收回去。
李二蹲到旁邊。
「這是測蜂鳴器那塊?」
「嗯。針拿穩,別掉進線槽。」
李二將墊布鋪在地上。他不懂這把鎖,但李青拿小件時,他得把掉落的位置先留出來。上回少一顆墊片,找了半個鐘頭。
物業經理站在旁邊,不敢催。
他找來的三家門禁公司,都要求先請總部解除授權。眼前這人連品牌都沒問。經理想了想,把手裡那張原廠維修電話塞回兜里。
李青先核對鎖側編號。
進口銘牌下,還有一行本地加裝標籤。所謂獨立加密,只管開門指令,故障保持迴路仍借用原櫃接口。
他要解除的是保持,不是替他們破解資料室。
「上級隔離確認沒有?」
對講機里傳來電工回話。
「負載側已隔離,消防支路保留,驗電完成。」
李青記下時間,讓門內四人離門兩米,才把銅線接到電池端子上。
安德森身後的工程師收了笑。
「你不能給控制板外加電壓。」
「剛才誰繞過脫扣端?」
沒人回答。
李青用絕緣夾夾住兩根針,分別探入散熱孔的第三、第七個微孔。位置核完,只短接觸碰了一下。
鎖內的逆向反饋迴路收到回沖,保持信號斷開。
「咔噠。」
門吸釋放。
李青沒馬上拉門,先測門板溫度,再讓李二守住側邊。
周敏看了眼計時。
兩分三十秒。
剛才發笑的工程師把手機放低。他熟悉原廠控制板,卻沒見過這套舊接口。回去寫報告時,總不能說門被兩根縫衣針打開了。
安德森伸手去拉門。
李青壓住門把。
「裡面冒煙,別站正面。」
門縫拉開,灰煙從上沿湧出來。
靠牆的變壓器接線腔已經起火,絕緣護套往下滴。四個人擠在資料櫃後,最前面的年輕人捂著嘴,袖口沾了黑灰。
「先出來,別拿東西。」
那人還想回頭取電腦,被程巡檢長接住胳膊,交給物業人員。
李青確認故障迴路斷電,指向牆邊。
「二,滅火器。」
李二拖出機房裡的乾粉滅火器,拔銷,對準接線腔根部壓下手柄。
五秒後,明火熄了。
李青沒讓他停在原地,接著檢查線槽和櫃底。確認沒有延燒,才讓消防人員接手複查。
物業經理扶著最後出來的工程師,手上全是汗。
三十四層那六百多人,剛才都還在等恢復供電。他往樓梯間看了一眼,拿起對講機。
「繼續撤,別回來拿包。哪層都別回來。」
安德森盯著牆邊的滅火器。
他早上還簽過一份消防自檢,全項合格。簽字是秘書拿來的,他沒進過這間屋子。
「只是局部故障。」
程巡檢長把四個人交給醫護。
「這話留到筆錄里說。」
周敏走到門邊,拍下未損壞的鎖體和焊接門框。
「十倍違約金,按你剛才確認的合同另行核算。騰退先做人員和危險物清點。」
「我說的是他打開門。」
「門開著。」
安德森看向電子鎖。面板還亮著,鎖舌完整,連外殼都沒拆。
李青收起電池,把兩根針插回紙板。
「這鎖多少錢?」
翻譯沒敢替對方報價。
一名工程師報了採購價。
李青將那截銅線也收好。
「留著單據,查安裝責任用。」
「鎖的安全等級沒有問題。」工程師補了一句。
「老式掛鎖,至少從裡面能拉插銷。」
那人走到門內,看見被裝修板蓋住的機械釋放口,沒再爭。他原先只負責遠程聯調,驗收照片裡,這塊裝修板還沒裝上。
安德森擋在機櫃前。
「火已經滅了。現在請離開,這裡涉及內部機密。」
他伸手推李青肩膀。
李青撥開他的手,將人推到檢修線外。
「站外面。要看,隔著線看。」
程巡檢長往旁邊一站,安德森沒能擠回來。
李青拆開已經燒裂的線槽蓋,沒碰伺服器,只沿新增電纜往下查。
他原本只打算隔離故障、恢復公共消防。現在舊櫃的出線端多了三根粗線,不查清去向,送電還得燒。
周敏翻出大廈原始配電圖。
「這一路應當只帶控制負載。」
「現在帶了整排柜子。」
李青指著地板下方。
新增電纜繞開研發中心的計量櫃,直接接進外設十三號預留端。另一頭,壓在主伺服器供電箱裡,旁邊貼著黑石重工的資產標籤。
物業經理蹲下看電纜標識。
「他們每個月用電才報三千多度。」
「表沒經過,報多少都不耽誤用。」
安德森轉頭找工程師。
工程師往門邊退了一步。他只想保住執業資格,沒打算替採購和施工一起簽字。
「我們只驗過設備端,電源由當地承包商提供。」
周敏把這句話也記下。
李青用鉗表核完斷電狀態,給新增電纜掛上封存牌。
「控制變壓器給你們的門禁供電,預留動力端給伺服器供電。電費沒交,過載保護也讓人改了。」
「這是能源共享協議。」安德森說。
「拿來。」
「在總部。」
「那就讓總部找。線先封。」
李青點開掌上機,準備登記占用負載。
外設十三號的資產頁下,跳出一條舊記錄。
【戰備應急儲能,禁止商業轉供。】
他停住,往下翻。
這根線不是今天接的。最早一次夜間放電在十七年前,此後每月都有,最近半年,放電量翻了四倍。
最後一欄,接入設備數量:十二台。
李青抬頭,數了數機房裡的柜子。
十一台。
「少一台。」他問物業經理,「三十四層,誰在用?」
經理翻開樓層表。
安德森的手機先響了。
李青看見他伸手去按,屏幕上彈出一條中文提示。
【遠程清除申請已提交。】
他轉向程巡檢長。
「封出口。」
「哪一個?」
「所有能往外搬設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