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1章 師夷長技以制夷,但我才是師傅
「先別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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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敏按住掌上機。
李青把工單翻到下一頁。
【拆除範圍:訓練用臨時圍護及地面偽裝構件。】
【主體結構保留。】
他把屏幕轉過去。
「標題沒寫全。拆圍擋,不拆家。」
周敏鬆開手,將兩頁一起存檔。差一頁附件,維修中心就差點成了違建。
李青接過調查人員提供的只讀終端,導出數據包底層構架。他得先查清這東西有沒有接通地下設備,不能讓海外一個按鈕,把剛修好的閥組再給關了。
第一層目錄打開,他停了手。
第二層,還是那幾個文件。
李青挪近椅子,核對其中一段注釋。
【不會用先問,別瞎按。】
下面署著他的名字。
「怎麼了?」程巡檢長問。
「找著原稿了。」
「地行天工?」
「教徒弟用的防呆程序。」
李青往下翻。權限表、誤操作攔截、檢修簽退,連當年拼錯的目錄名都沒改。
他記得那個學徒總把拆除和展開按反,便加了幾道確認。後來嫌人追著問,又把說明鎖在了程序里。
「他們解了多少?」
工程師站在門邊,沒答。
周敏翻開封存的項目簡報。
「母公司研發十年,本地試驗五年。項目名稱,最終技術源點。」
李青看完預算,把滑鼠放下。
「錢花哪兒了?」
工程師低頭整理調試記錄。他進來時還簽過保密協議,崗位培訓三個月,教的就是怎麼繞過這些確認框。
原來他們十年研究的東西,是給學徒少按錯幾個鍵。
證物袋裡的終端響了。
調查人員核驗來電渠道,接上取證設備,允許安德森在監督下通話。
畫面里是一間主控室。
技術總監沒有問人是否安全,先問伺服器。
「解析母本還在線嗎?」
安德森看了眼李青。
「本地線路已被接管。」
「接回去。」
「涉及軍備供電。」
總監把耳機戴好,換了中文。
「請現場負責人回答。你們扣押的設備包含我方核心成果。」
程巡檢長報了單位與姓名。
對方沒有記。
「你們還在使用我們的工業控制模塊。今天停止服務,明天你們的生產線就得停。」
李青將舊注釋放大。
「這個,也是你們的?」
總監盯了片刻。
「技術來源不屬於討論範圍。」
「你名字寫哪兒了?」
「我們投入了十年。」
「我問署名,沒問工齡。」
安德森把椅子往後挪。他盼總部出面壓住場面,可總監提的每一項,調查人員都在登記。
總監指向鏡頭。
「停止讀取。否則我們會啟動技術斷供,撤銷全部本地授權。」
物業經理摸出手機,想問採購。
他不懂代碼,但整棟樓剛從火險里撤出來,實在不想再等一輪設備停擺。
李青攔住他。
「先看產品清單,別聽人報菜名。」
周敏查過備案,遞來結果。
「本樓只買過他們的門禁。」
物業經理把手機收回去了。
總監站起身,身後的工程師開始操作。他要保住解析成果,不能再讓本地人碰母本。只要收回鏡像權限,項目還能繼續。
屏幕彈出倒計時。
【母本回收:待遠端確認。】
李青看向調查人員。
「這是他們伺服器上的鏡像通道。現在正嘗試轉走原件,得先鎖住。」
授權記錄落下,他才坐到鍵盤前。
另一隻手還捏著沒收好的端子護板。
周敏替他接過去。
「要多久?」
「三十秒。」
他沒去碰黑石的業務文件,只調出原程序附帶的維護補丁。
當年為了防止學徒把錯誤配置複製到別的機組,他留了母本校驗。鏡像可以讀,越權提取就恢復初始狀態。對方十年的解析記錄,全疊在這套鏡像上。
李青核驗所屬範圍,取消外設控制權限,把補丁推回仍在線的同步端。
敲下最後一個鍵,他看了眼表。
二十九秒。
視頻里,總監背後的人站了起來。
【鏡像同步凍結。】
【派生解析環境校驗失敗。】
【恢復出廠配置。】
解析頁上的參數逐項消失,換成未初始化的字符。十年標註、分支索引和破解進度,一欄沒剩。
總監搶過鍵盤。
「撤回!誰讓你恢復的!」
李青核對回執。
「你要收母本,防盜校驗就得走。」
「我們的成果呢?」
「你們填在別人檢修表上的,恢復時清了。自己的備份自己找。」
總監轉頭吩咐工程師調備份。
對方指著同步狀態,不敢接話。幾套備份共用同一份派生環境,剛才還在自動同步。
他原本想靠項目升職,如今只盼審計能分清,備份方案不是他定的。
「這是技術攻擊!我們要追責!」
「原件有歸屬,操作有授權。你剛才的回收指令也錄著。」程巡檢長說。
李青合上機櫃外蓋。
「防盜功能完好,工時費結一下,承惠二百。」
總監還在說話。
李青轉向周敏。
「這張別並進電費。普通維護,不收十倍。」
周敏另開一單。
「誰簽?」
安德森抬頭看了眼屏幕,又低下去。
總部讓他保設備,總部自己先把成果弄沒了。他不打算替那邊承擔這二百之外的解釋。
「發公司郵箱。」
李青讓工程師核對故障櫃清單,移交完畢,才背起工具包。
樓上的騰退沒有等視頻結束。
危險品登記,研發設備貼簽,個人物品經檢查領取。三十三至三十八層的鑰匙裝進袋裡,物業經理一層層核驗。
周敏接到產權中心回執,連同沈家終止代管的文書一起歸檔。
「主產權登記完成。雲嵐大廈,權利人第二維修中心。」
物業經理看向李青手裡那串鑰匙。
上午他還在想,來了個修鎖的能頂什麼用。
現在修鎖的成了房東,門禁公司卻得列入索賠名單。
「李工,以後維修找誰報?」
「先找物業。」
「我就是物業。」
「那先自查,查不明白再報。換燈泡別也開緊急工單。」
李青把鑰匙交還給他,只留了公共設備間的一把。
消防聯動複測通過,備用電源切換正常。頂層照明支路恢復時,物業經理發現還有一項舊負載。
「屋頂探照燈,要不要斷開?多年沒用。」
李青看過迴路編號。
「識別燈。查完絕緣,留著。」
電工完成檢查,合上開關。
燈座轉到固定角度,遮光片逐片打開。
對面樓的值守員先打來電話,問雲嵐大廈是不是在辦活動。
物業經理走到監控前。
高處投出的飛鷹徽記,落在預定識別區域。
他翻出舊檔案,才找到燈座上的全稱。
總司令部地面識別裝置。
維修記錄最後一欄,也是李青。
半山別墅里,沈老太爺扶住窗框。
管家還拿著安德森被帶走的消息,沒敢念完。
他看了很久,手從窗框上落下。
「當年交給我的時候,這燈就沒亮過。」
「要不要聯繫二爺?」
「聯繫他做什麼,再租一遍?」
管家把電話放回桌上。
沈老太爺坐下,杯子端到一半,又放了回去。
「沈家的氣數,盡了。」
李青在大廈門口清點工具。
兩根針,一塊電池,銅線還在。端子護板少了一顆螺釘,他讓李二先別關箱,準備上樓找。
掌上機響了。
紅標加急。
【戰區最高指揮部。】
【地行天工地面識別已確認。】
【請維修權限持有人接管總司令部移動平台。】
李青往下翻。
【原值守人員拒絕交接。】
【對方要求:李青本人到場。】
附件里,那隻從地下檢修口伸出的手,正按著一張工牌。
照片上的人,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