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2章 重器復甦,全城暗流涌動
李青把照片放大。
工牌缺了右下角,掛繩打著兩個結。是他的舊證,簽退時留在七號動力艙里,給值守人員核對權限用。
「手是誰的?」
「原值守班長,姓許。」聯絡員答,「他只認舊證和本人,不認調令。」
「別拖他出來。問他冷卻水排了沒有。」
對面停了一陣。
「他說沒敢排,等你。」
李青收起工具包。
水沒排,軸封就還保著。那台東西能不能用,先看封存記錄,接管平台反倒得往後放。
紅標指令還有附件。
三日後,雲嵐公館後山地下試驗場,全軍區新一代戰術機動平台實機驗收。
動力總成只有一套。
封存編號:七號。
周敏翻到運輸風險頁,手停在屏幕上。
「沿途有人查過橋樑限重,還買了運輸車同型號的制動配件。」
「抓著人了?」
「賣配件的抓了,買家換了三撥。」
程巡檢長接過資料,沒再往下問路線。
公開的驗收安排已經發出,撤掉這次,黑石重工的採購代表明早就能拿著延期通報上門。對方連進口核心的供貨承諾都備好了。
周敏調出截獲的報價單。
「驗收失敗,當日恢復談判。首批預付款六成。」
李青看了眼金額。
「運費另算?」
「另算。」
「算盤打得挺細。」
掌上機切進一條專線。
老元帥沒讓他敬禮,開口先問工具齊不齊。
「差一顆護板螺釘,還沒找。」
「我派人給你找。」
「別派。讓物業留著就行。」
老元帥那邊傳來翻紙聲。
「七號原定進總裝廠。運輸路線泄了,廠里的工裝檢驗也出了問題。送進去,什麼時候能出來,誰都不敢簽。」
「所以改野外整備?」
「對。找不到第二個能幹的人。」
李青沒接這句,先問負載。
額定值,峰值,持續時間,一項項報過來。
聽到最後一項,他拿筆劃掉了原先記的轉速。
「這叫驗收?你們要讓老機器多帶半套設備。」
「新平台減不下來了。」
「那先別給七號加油。封存油放淨,濾芯拆下來留樣。誰拿新油直接兌,誰自己洗油箱。」
老元帥應了,又說:「他們說,野外沒法做極限超頻激活。」
「按現行規程,是沒法做。」
電話那頭沒了翻紙聲。
「舊規程呢?」
「我得先看機器。你別替我簽保證書。」
「沒簽。那一欄給你留著。」
李青掛斷,把工具清單發給李誠。
另一頭,沈家別墅的側門開了。
沈家二房的人沒進正廳,只在車裡接過一隻文件袋。
袋裡沒有現金,只有黑石重工的採購意向書,後面夾著三張暗渠檢修圖。
「老爺子不讓動軍方的人。」
副駕駛上的男人將圖紙折回去。
「沒人動軍方。路面塌了,運輸車進不了場,是市政事故。」
沈家二房的人沒接話。
他要保住帳外那幾處產業,黑石要進口合同,兩邊都不願把名字寫在同一張紙上。
最後遞出去的,是一張舊廠區通行卡。
「只能用到今晚。」
重工三廠的門禁記錄里,傍晚多了四十七條註銷信息。
顧琰把最後一名外包人員送出門,親自鎖了職工通道。
吊裝區、鉗工台、清洗池,全空了。
原先準備擺在門口的接待桌也撤了,只留一台登記終端。
「人都清了。設備有獨立電源,不接廠區外網。」
顧琰把鑰匙交給李青。
他原想說廠里什麼都有,等看完工具清單,又把這句話咽了回去。李青要的幾樣舊夾具,倉庫管理員翻了三本帳才找到。
「少兩套定位銷,已經讓人車了。」
「別照磨損尺寸車,圖上有原始尺寸。」
顧琰趕緊打電話。
他只想把車間交得齊全,頭一項就險些辦錯。
李誠換好了老式機修工裝,袖口扣緊,站在檢修台左邊。李二守著右側,把扳手按尺寸排開,排到一半,又全收了。
七號用的是舊制式接口。
他去翻第二層工具盒,沒讓旁人幫忙。
李誠看見他的動作,把自己那副手套也換了。
新手套太厚,摸不出墊片的毛刺。
這套活計,他原以為以後只能教別人做。如今人站齊了,倒不急著說話,先把台鉗試緊。
七號動力核心從專用運輸架上移出時,許班長跟著進了車間。
他將舊工牌交還李青,手卻沒離開冷卻管。
「十七年,換了九次封存液。最後兩次沒有原配料,我打了報告。」
「報告呢?」
許班長從衣服裡面拿出一個塑膠袋。
紙張按日期訂著,末頁有三處退回章。
李青先看配比,再看溫度記錄。
「沒事,這個能用。手鬆開,管子不會跑。」
許班長鬆手後,又摸了摸口袋。
工牌交了,他得找個地方站。
李誠把一支檢漏筆遞給他。
「左側法蘭,你熟。」
許班長接過去,走回了原來的位置。
周敏沒有進吊裝區。
她將全城交通監控按時間切開,又接入舊外設的地熱傳感數據。運輸路線上的兩次異常停車都有人盯,三廠周邊反而沒報情況。
她放大一條溫度曲線。
地下暗渠,連續三個節點升溫。
上方道路沒有施工備案。
「調這段入口。」
畫面里,一輛水泥攪拌車駛過路口,車尾沒掛牌。七分鐘後,第二輛從另一條路進入。
司機下車時,鞋底沒有水泥灰。
周敏撥通程巡檢長的電話。
「先別攔廠門口。查暗渠檢修井,有幾隊車在往那邊靠。」
程巡檢長要了坐標,問她怎麼發現的。
「車能繞監控,發動機熱量沒繞開。」
她把溫度異常點標紅,第三個點就在三廠地基外側。
混凝土若灌進那段舊渠,先堵冷卻水回流,再抬高地基下的水壓。等吊裝設備出問題,記錄上只會留下廠房老化。
周敏調出檢修圖,發現其中一頁昨夜被人下載過。
授權帳戶,沈家代管處。
顧琰聽完,把備用排水圖拿來。
「能不能先停工?」
李青正在檢查軸端,沒抬頭。
「停工,機器還得吊著。先落安全托架。」
顧琰轉身去安排,走了兩步又回來。
「他們要的是事故,不只是堵水。」
「所以人先撤到黃線外,吊車不再動。」
李青將工單劃成兩欄。
一欄整備,一欄外部風險。許班長簽完封存狀態,周敏把證據編號填在另一邊。
誰經手,誰核驗,都留在紙上。
李誠看了看檢漏筆。
「軸封沒漏。」
「放底油,留三瓶。二,托架銷穿上。」
李二蹲下,穿銷,鎖扣,手掌又挨個壓了一遍。做完沒起身,守在托架旁。
周敏的耳機里傳來回報。
六輛攪拌車,分了三隊。
其中兩處井蓋已經打開,現場人員穿著市政搶修服,拿不出派工單。
「人到齊再收,別讓車往井邊退。」
她說完,把車間內網切成了本地模式。
李青從工具包夾層取出吸鐵石,擦掉上面的鐵屑,收進內襯口袋。
這東西要留著找舊墊片,不能落進底油盤。
他拉好反光背心的拉鏈,走到懸在安全托架上方的七號核心前。
李誠遞過舊制式扳手。
第一顆檢修螺栓鬆開,扳手碰到止擋,響了一聲。
周敏的終端同時亮起。
【第三處暗渠發現引流管。】
下面還有一條剛傳回的消息。
【管口朝向廠內。】
李青放下扳手。
「查今晚誰開的廠內檢修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