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3章 抓內鬼就得連窩端
門禁底帳調出來,周敏沒急著看姓名,先查了刷卡後的內網登錄。
兩邊差了四十六秒。
離職主管的工卡,副廠長辦公室的終端。登錄後只查了一項,今晚主冷卻水迴路的停機時間。
「吳勇。」
顧琰拿起電話,又放下。
人是他下午留下的,說熟悉廠區,能配合排險。他還嫌登記手續多,替吳勇簽了留廠確認。
周敏保存原始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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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通知他來解釋。二號檢修梯,找穿電工服的。」
李二收好托架銷,轉身出了車間。
李青把七號核心的防塵蓋扣回去。他今晚要拆主法蘭,冷卻水一旦受污染,清洗就得多耗兩天。先保住管子,再談誰簽字。
「拿隔離牌。回水主管兩端都鎖,別只關進水。」
許班長跟著李誠去覆核閥位。他守了十七年,不願機器剛交出去,就在自己面前進了髒東西。
二號檢修梯下,吳勇摘掉安全帽,伸手去夠接頭。
引流管已經套上半截。
他用管鉗壓住卡箍,又看了一遍手機。外圍催了兩次,只差他回一個字。
做完這趟,他不打算再來上班。兩張卡夠他換個地方,也省得顧琰查設備採購的舊帳。
管鉗忽然被人拿走。
吳勇回頭,胳膊已經壓在梯檔上。
李二按住他,把手機挪到乾燥處。
「別蹬,梯子不結實。」
「我是副廠長!在做排污檢修!」
「那等簽字的人來。」
兩張未拆封的銀行卡從工裝內袋取出,裝進證物袋。吳勇盯著封口,先問了一句:「誰讓你搜的?」
梯子上方傳來程巡檢長的回答。
「我。證件看清,現場檢查全程錄像。」
周敏下到平台,將終端放在護欄上。
吳勇還想解釋工卡的事,錄音已經開始播放。
「主管卡沒註銷,能進。你們別往正門來。」
另一人問:「七號在裡面?」
「托架上。回水堵死,他們今晚就別想開機。」
吳勇閉了嘴。
那通電話在洗手間打的。他查過頭頂,沒有攝像頭,連手機都用了加密軟體。
周敏把取證編號念給記錄員。
「沈家二房聯絡端依法調取。你那邊加密,他那邊開著免提。」
吳勇低下頭。他還專門叮囑對方,不許留語音。
程巡檢長沒等他改口,安排兩人看守,其餘隊員沿管網進入。三處接入點都找到了軟管,接頭、閥位、地面腳印分別拍照。
外圍報告,六輛車的泵送設備已經接好。
「先控人,別讓他們碰開關。」
李青在管口蹲下,量了內徑,又讓顧琰把標高圖展開。
他沿著兩條線各劃一筆。
「誰給他們算的坡度?」
吳勇偏著頭不答。
「你想讓水泥進車間,先得爬過那段高位管。這個接法,泵一停,漿料退回井裡,先埋你腳。」
吳勇看了眼腳下的接頭。
他只按圖施工,收錢時沒人提過這一項。
顧琰捏住圖角。廠里的管線被人接成這樣,自己剛才還在擔心吳勇受了誤會。
「現在拆?」
「主管先隔離。管里沒進漿,保壓確認後再拆。」
李青順著旁邊的舊支路查過去,在一道封板後找到單向排污口。封板上的廠產編號磨掉了,螺釘卻是新換的。
顧琰翻開圖紙背面。
「這邊沒有登記。」
周敏查過地籍,接上巡檢隊員傳回的畫面。
隔壁地下暗道,貨架上碼著未登記的精密零部件,桌邊還有幾箱帳冊。牆上的配電箱貼著沈家二房產業管理處的標籤。
「人呢?」李青問。
「兩個值守員已控制,暗道清空。帳冊和設備正在取證。」
程巡檢長看完管路走向,批准將來不及卸壓的漿料導入這處廢棄沉降段,封住繼續外流的支口。
李青卻沒讓接。
「先搬證物。別給他們省了銷帳的工夫。」
等取證隊員把原始硬碟、帳冊和樣品搬出,李二才接管閥門。引流管與主回水徹底分開,轉接到那道私設排污口。
「人退出來,口上別站。」
周敏看著外圍畫面,忽然抬手。
「他們還有個接應的,正往領隊車上走。」
程巡檢長讓便衣先別動,等那人把手機交出去。
手機一到領隊手裡,屏幕亮了。
【接好,按原計劃。】
吳勇急著抬頭:「不是我發的!」
周敏看了眼他的手機。
「定時消息。你安排得挺滿。」
外圍人員撲向控制台,領隊卻先按下了聯動開關。六輛車按預設程序啟動,設備發出泵送聲。
「停泵!」
急停按鈕壓下,管內存漿仍在向低處排。
地下中轉點的液位警報響起。水泥越過沉降段,灌進違規挖開的儲貨區。沒搬走的空包裝、帳本複印件和鏽蝕零件壓在漿料下面,貨架下層很快沒了影。
李青盯著壓力表,等指針回落,才讓李二關隔離閥。
「主管複測。支管留著,別替人拆證據。」
外圍領隊盯著泵壓讀數,又看見井邊接頭裂開,漿料流到了鞋邊。
接應的人已經被扣住。他攀著車門想從另一側跑,腳還沒落地,便衣便將他按進了泥漿里。
「市政哪個隊的?」
領隊吐掉嘴裡的泥,沒答。
吳勇聽完回報,問周敏:「沈家那邊也抓?」
「你先交代。別替他們排隊。」
他盯著證物袋裡的兩張卡,不再提例行檢修。
李青在工單上勾了排污風險排除,又抽出一張整改通知書。
吳勇看見費用承擔欄,抬起頭。
「我又沒灌進去。」
「你接的管。拆除、清運、硬化後的鑿除,先核量,再依法追償。廠里不替你報。」
顧琰接過副聯,沒再替他簽字。
主冷卻迴路保壓通過,水壓表回到綠色區間。
許班長吐出一口氣,把抹布疊好,挪回左側法蘭旁。
李誠遞來新的無水乙醇脫脂棉。
「這回能拆了?」
「先擦接口。別讓外面的泥進來。」
李青重新站上檢修台,舊扳手套住主法蘭螺栓。他得趕在封存溫度變化前做完這組測量,外面的問話不歸他管。
扳手剛壓下半圈,廠門口傳來急促的剎車聲。
緊接著,警報響了。
門崗的通話切進內線。
「李工,送定位銷的車回來了。」
「讓他登記。」
「司機說,銷子不能用。加工單被人換過,他剛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