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7章 省城重工博覽會,老頭推著破推車來砸場子了


  「電閘封住,原始記錄留下。我沒去過。」

  李青把電話還給周敏,重新提起工具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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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下站已停電待查,簽名從哪兒來的,得等筆跡和門禁記錄。眼下還有一件事不能等。

  周敏遞來展會日程。

  黑石重工與沈家聯合展出的玄武底盤,下午接受現場採購簽約。宣傳附件里,正有那根副梁的裝配照片。

  「先去看實物。」李青說。

  「帶什麼設備?」

  「庫房那台手搖的。再找輛車,別雇吊車,那個不報。」

  第二天下午,亞太重型工業博覽會省城會展中心。

  李誠扶著獨輪車進門,手掌都磨紅了。

  車是庫房借的,木板刷過綠漆,輪子換過兩回。檢具壓在車上,蓋著沾油的勞動布防雨帆布。

  李二要接,李青沒鬆手。

  「你顧前頭,別讓人撞表架。這個摔了,庫管找我。」

  門口保安橫過胳膊。

  「送雜物走員工通道。土包子,沒看見這裡鋪著地毯?」

  李青停下,把車腿支好。他不想繞半個館,更不想拖著檢具爬裝卸坡道。

  「我們有登記。」

  「登記了也不能從這兒過。」

  周敏從後面過來,展開工作證和覆核通知。

  「特邀工業品覆核監督員。設備編號在附件上,請核驗。」

  保安隊長趕來,讀完通知,先把攔路的人拉開,又立正敬禮。

  他昨晚才簽過培訓記錄,攔誰都不能攔監督覆核。真讓人從貨梯繞進去,自己的名字就得寫進情況說明。

  「這邊請,我帶路。」

  李青推起車。

  「哪邊沒有台階,走哪邊。」

  主展台前擺著玄武重載全地形底盤。採購商坐在前排,百餘家媒體的機位排到過道,屏幕滾動播放山地行駛畫面。

  黑石新任大中華區總裁漢斯舉著話筒。

  「亞洲第一,不只是載荷。玄武擁有絕對自主智慧財產權,從核心算法到高強度軸承,都由我們掌握。」

  旁邊的專家跟著點頭。

  其中一人翻著評審冊,沒往機械部分看。他收了顧問費,只盼發布會按流程結束,別在簽約前多出問題。

  漢斯指向底盤。

  「龍國重工業缺的就是這些。沒有核心算法,沒有可靠軸承,只能等西方給一點技術,再談自主。」

  翻譯停了一下,照著念完。

  李誠把手機夾到胸前支架上,先看周敏。

  「批准的公開展區,別拍工作證和內部材料。」

  他打開直播。

  「家人們誰懂啊,來看外國大忽悠在線翻車。先說好,不賣扳手,不收徒弟。」

  李青回頭看他。

  「說技術,別學吆喝。」

  「行,今天查底盤,不查家人。」

  李二分開圍著的人,護著車輪。李青把獨輪車推到玄武底盤前,正好擋住簽約台上的宣傳牌。

  漢斯聞見黃油味,放下話筒,朝工作人員招手。

  「誰讓這個老乞丐進來的?把他和垃圾車弄出去,別影響展會形象。」

  工作人員剛走兩步,周敏便把覆核通知遞過去。

  「收到投訴,現場核驗。請貴方技術負責人到場。」

  漢斯看完印章,沒再叫保安。

  當眾拒檢不好解釋。他得讓鏡頭拍清楚,是一個推舊車的人來質疑整套產品。

  「可以。請問你們帶了什麼先進儀器?」

  李青揭開帆布。

  底座邊緣有鏽,導軌擦得乾淨。兩隻表座卡在橫樑上,旁邊是手輪、頂杆和成套量頭。

  「手動軸承游隙快速檢測儀。」

  一名記者把鏡頭移近。

  「這也能測你們的先進底盤?」

  李青取下運輸鎖扣。

  「尺寸沒換單位,就能測。」

  漢斯身邊的工程師蹲下來,看見錶盤上的校準標貼,又把準備伸向手輪的手收了回去。

  這東西舊,檢定卻沒過期。他原想挑儀器的毛病,現在得先找自己的裝配記錄。

  李青繞到第三軸,指著第四軸前方的減速機觀察口。

  「這裡有問題。行星減速機用了小齒數齒輪,齒形沒處理夠,齒根切多了。」

  漢斯重新拿起話筒。

  「你拆過嗎?」

  「你們展板上印著剖面圖,樣件開著觀察口。我還不能看?」

  李青讓李誠遞燈,照著裡面轉過的齒面。

  「齒根加工紋還在,工作面已經偏磨。你們換過軸承,沒改軸向定位。第三軸和第四軸交替受力,游隙往一邊跑,自鎖套只掛住一點。」

  他按住李誠準備伸過去的手。

  「別碰,先測。」

  工作人員照要求斷開動力,拔走鑰匙,放好止退塊。李二守住外側,不讓記者把腳伸進履帶下面。

  李青架好量頭,轉動手輪,重複測了三遍。

  李誠每次都報數,鏡頭對準錶盤。

  漢斯看向工程師。

  對方翻開記錄,停在出廠檢驗那頁,沒有遞過來。出廠測的是冷態空載,定位套裝反那一項,表上根本沒有。

  漢斯攔住準備提問的記者。

  「你是哪家學術機構的院士?憑這種手搖設備,質疑德國工業四點零的精密製造?」

  「第二維修中心,雜役。」

  李青把量頭撤開,免得一會兒碰壞。他今天要留住的是實物狀態,不是跟人比頭銜。

  「你們的檢驗員呢?請他來認數。」

  一名前排採購商合上意向書。

  「漢斯先生,先回答測量結果。」

  「操作方法不符合我們的標準。」

  「標準拿來。」李青說。

  漢斯伸手指向推車。

  「用這種東西做破壞試驗,損失誰負責?」

  周敏讓記錄員保存剛才的錄像。

  「測量前後都沒有拆件。下一步需打開觀察蓋,請你方確認。」

  工程師終於過來,取下透明護蓋。

  「只准檢查,不能敲。」

  李青在工具箱側袋摸出一根冰棍棒。

  李誠看了一眼。

  「師父,昨天那根還留著?」

  「洗過。擦縫好用。」

  他用木棒挑掉主動輪縫隙里的黃油,露出自鎖套端面。木棒往裡插了一點,輕輕一別。

  「看這個止口,沒進去。」

  工程師伸手想扶,已經晚了。

  嘎嘣一聲,自鎖套從淺槽里退出,壓在外側的保持架脫開,三塊鎖片掉進接油盤。履帶在止退塊前挪了半寸,停住。

  李二把隔離帶往外挪。

  「別撿,先拍照。」

  記者的鏡頭全轉向接油盤。主持人拿著話筒,沒再報簽約企業的名字。

  剛才點頭的專家低頭找評審冊。那頁寫著滿載坡停安全,他還沒簽,得先把筆收好。

  漢斯盯著木棒。

  「你破壞了鎖止機構!」

  李青把木棒放在托盤邊。

  「留作證據。要是這個能別壞,採購合同里得註明,不准車邊賣冰棍。」

  前排有人笑了一聲,又趕緊去看自己的意向書。

  李青沒跟著笑。

  他蹲下,用燈照向露出的軸肩,手指在退刀槽旁停了停。

  這裡不該出現在量產車上。

  他借過工程師的檢驗鏡,調了兩次角度,把端面留在錄像里,才站起來拍掉手上的鐵鏽。

  「這根軸,我學徒時做過。」

  工程師抬頭。

  「退刀槽沒切平,師父讓我打了廢字,退回去重做。」

  李青指著端面。

  「翻過來。看看那個廢字,是誰給磨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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