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反將一軍
眾人都被這突然的反轉驚了一下,便看見梁婉寧信步走到母親身邊,嗔道:「母親若是早點叫婉寧來,此事不就早就解決了嗎?何必弄得大家心中不安。」
侯夫人將手鐲戴回手上,鬆了一口氣,伸手颳了一下樑婉寧的鼻子:「你這丫頭,這手鐲何時到了你手上。母親竟渾然不知。」
「這就得問問那丫頭了。」梁婉寧福了福身子,指向祝觀南帶來的丫鬟檀心。
柳氏本還驚訝於如今的場面,見梁婉寧這般說話,又找機會落井下石,實打實做出一副大義滅親的模樣。
「觀南,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檀心是你身邊的丫鬟,怎麼和這鐲子扯上關係了?」
「回母親的話,」梁婉寧接過話道,「我方才路過暖閣。確實是看見這丫頭鬼鬼祟祟,叫人攔住她才發現她偷拿了這手鐲,便拿了回來。」
「本想押了她,卻想著小小丫鬟不敢做出這種事。便不打草驚蛇,叫人放了她回來。」
祝泠薇心頭一跳。
就在眾人驚疑不定時,檀心突然撲通跪下,對著侯府女主人大哭:「夫人恕罪!奴婢...奴婢有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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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氏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樣,說道:「檀心,你別慌,且慢慢說來。」
「是二小姐!是二小姐指使我偷了這手鐲,嫁禍給大小姐。」
滿座皆驚。柳氏更是身形不穩。
侯夫人大怒,今日這一齣戲實在是讓她心煩:「你這般說,可有什麼證據。」
檀心哭道:「奴婢有證據。二小姐不敢偷了手鐲,只是吩咐奴婢用她準備好的鐲子換了侯夫人的。奴婢不敢告訴二小姐計劃沒成,便將那假手鐲當作真的還了二小姐。」
「如今那手鐲就在二小姐身上。」
「叮噹——」
玉器碎裂的聲音,祝泠薇一晃,一個翠綠的鐲子從她袖中掉出來,正是應了檀心的一番話。
柳氏深深閉了眼,再張眼便已經是滿眼鎮靜,落下淚來。
「觀南,是為娘的不好,竟然懷疑你。」柳氏走到祝觀南身旁,愧疚地說,「娘怕你心中有不滿。人一旦不滿了,自然會起不好的心思。你是娘的女兒,娘怕。」
祝觀南也是滿眼委屈,握住柳氏的手:「娘……女兒受您的教導,怎麼會做出這樣的事。」
倒是回敬半分。
柳氏想給自己扣髒帽子,自己自然不能吃這個啞巴虧。
祝觀南也沒想著這一局能給柳氏母女帶來什麼重創,再說這仇人,自然是養肥了才有意思。
放一刀血,降脂降糖。
「母親還得免了女兒教導不善的罪名,竟教出檀心這樣的刁奴。偷了東西不說,還隨口攀附二妹妹。」
「還請侯夫人為我二妹妹做主。」說罷,她又跪下,衝著侯夫人重重磕了個頭。
柳氏沒想到祝觀南會這樣說,有些意外:「這檀心從小在你身邊長大,你也捨得……」
「母親有所不知,檀心今日幹活不得力,女兒也已經教訓多回。想著她年紀也到了,本想著過些日子也給她尋個夫婿嫁了,沒想到……」
這話就是說這檀心早就不與自己一條心了。
檀心淚流滿面,顫抖著道:「是,是奴婢一時鬼迷心竅,見那鐲子貴重,便起了貪念,趁人不備偷了來……奴婢還偷了泠薇小姐的手鐲,想著若有閃失就……」
「奴婢該死!求夫人饒命!」
她這一番話,直接將所有罪責攬到自己身上。
柳氏眼中閃過一絲得意,隨即又故作痛心:「你這丫頭,竟做出這等背主之事!虧得祝府平日待你不薄!觀南還想著替你找個好夫婿!你真是糊塗啊。」
侯夫人冷眼看著這場鬧劇,心中已明了大半——這丫鬟分明是替人頂罪!但眼下證據不足,她也不願再糾纏,便淡淡道:「既已認罪,來人,將這背主的賤婢拖下去,杖責三十,發賣出府!」
檀心臉色慘白,卻未再辯駁,只深深叩首,任由護衛拖走。臨行前,她最後看了祝觀南一眼,眼中滿是哀求——她已按小姐的吩咐做了,只盼小姐能保她家人平安。
祝觀南垂眸,掩去眼底的冷意。
檀心被拖下去後,園中一片寂靜。侯夫人揉了揉太陽穴,強壓下心頭煩躁:「今日讓諸位見笑了。來人,重新上茶點,賞梅宴繼續。」
眾人紛紛應和,卻都忍不住用探究的目光掃過祝家母女。祝觀南垂眸站在一旁,纖長的睫毛在臉上投下一片陰影,顯得格外楚楚可憐。
「觀南,過來。」柳氏突然開口,聲音溫柔得近乎虛偽,「今日委屈你了。」
祝觀南緩步上前,在距離柳氏三步遠的地方站定:「母親言重了,是女兒管教不嚴,才讓檀心做出這等事來。」
柳氏眼中閃過一絲陰鷙,面上卻愈發慈愛:「好孩子,這事怪不得你。」她褪去腕間的白玉手鐲,套在祝觀南手上。
祝泠薇幾乎要嘔血。
柳氏豐腴,圈口略微大些,手鐲在祝觀南腕間蕩來蕩去。
梁朔東站在廊下,目光不由自主追隨著那道纖細的身影,見她神色沉靜,眉眼間卻透著一絲隱忍的委屈,心中莫名一動——他們雖是青梅竹馬,但從前自己只覺得她木訥無趣,如今看來,倒是他看走了眼。
「世子爺看什麼呢?」好友打趣道。
梁朔東收回視線,淡淡道:「沒什麼。「
一場鬧劇草草收場,賓客們雖心知肚明,卻無人再提。這京中世家,哪一家裡沒點私隱,今日這事侯夫人都發話了,自然是告一段落。
眾人看向祝觀南的眼光也多了分複雜。今日這事一出,顯而易見就是這二小姐想栽贓自己的大姐。祝夫人居然還偏幫著二女兒,真是……
但這祝大小姐,從頭至尾鎮定自若,又未咄咄逼人,倒讓不少夫人小姐心生好感。
無人注意到,侯府角落裡,一位年邁的嬤嬤正死死盯著祝觀南腰間若隱若現的半枚魚佩,眼中閃過一絲震驚。她悄悄退下,匆匆往門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