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觀南,你學著管家


  「母親!」祝觀南急切地上前一步,滿臉都是困惑,「這……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啊?李媽媽不是您身邊最得力的老人嗎?她……她為何要去燒三叔母的鋪子?」

  「三叔母知道了此事,此刻心中必定也是不舒服。這……這讓我們大房如何向三叔母交代啊?」

  「住口!你給我住口!」柳氏終於爆發。她再也維持不住主母的體面,猛地抄起手邊小几上一個尚未收拾的白瓷茶盞,用盡全身力氣狠狠砸在地上!

  「砰——嘩啦!」

  刺耳的碎裂聲驚得滿屋丫鬟撲通跪倒,瑟瑟發抖。滾燙的茶水和瓷片四濺。

  「滾!你給我滾出去!」柳氏指著門口,胸口劇烈起伏,聲音嘶啞尖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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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觀南像是被這突如其來的暴怒嚇呆了,眼圈瞬間泛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顯得無比委屈又驚惶。她咬著唇,怯怯地看了暴怒的柳氏一眼,肩膀微微瑟縮,帶著哭腔低低應了一聲:「是……女兒告退。」在玉蕊的攙扶下,她腳步踉蹌,如同受驚的小鹿般匆匆退了出去。

  厚重的門帘落下,隔絕了思文院內的一片狼藉和柳氏粗重的喘息。

  走出院門的剎那,祝觀南臉上的驚惶無助褪得乾乾淨淨。她挺直了背脊,方才的柔弱瑟縮消失無蹤。冬日清晨微涼的風拂過她的面頰,她微微側首,回望了一眼那緊閉的思文院門扉。

  柳氏自然得生氣。早上官差已經著人來帶走了李媽媽,她心中自然有了幾分猜測。如今自己這麼一激,她哪裡忍受得住?

  她哪裡能接受被自己這個假女兒擺一道?

  「玉蕊,咱們去祖母那一趟。」

  ——

  「這事情就是這樣。早上三叔母著人來我這說的時候,我瞧著態度實在是不好……」祝觀南老老實實地對著老夫人把整件事情說了一遍。

  看著老夫人越來越差的臉色,她又添了一把火:「祖母……叔母今日都不肯直接和母親說,反而是來找了我。與禮說是不合規矩,觀南想著三叔母只怕真是生氣了。這事傳出去,觀南怕三叔回來之後心中更是不快了……」

  祝觀南知道老夫人向來最疼愛自己的小兒子。

  「放肆!你母親真是越來越糊塗了!快著人把她給我叫過來!」老夫人面色鐵青。

  她豈能不生氣?大兒媳婦身邊的心腹找人一把火燒了小兒媳的鋪子,還鬧到了官府那邊,這是多大的醜聞!雖說自己看不上自己這個小兒媳,但自己小兒子一家被這樣欺負,簡直是打她的臉!

  「祖母彆氣,早上我便著人去看過。也囑咐人叫那小廝要緊了李媽媽,此事起碼不能與母親掛上關心。」祝觀南安撫道。

  老夫人面色稍霽:「還是觀南懂事。」說罷又是一拍桌子,「還不快著人去叫大夫人!」

  柳氏趕過來的時候,面色也是慘白。她本想趁著此事還沒鬧大趕緊壓下去,到時候再使些銀子,便是能把李媽媽再保回來。

  她沒想到此事傳得這麼快,連老夫人都驚動了。

  等她看見一臉悲戚站在老夫人身邊的祝觀南,便是什麼都懂了。

  「母親……」柳氏剛想開口,便被老夫人打斷。

  「你還好意思叫我一聲母親!此事若不是觀南來和我說,你是不是當我這個老婆子死了!瞞下來偷偷解決掉!」老夫人一聲暴喝。

  祝觀南幾乎都要拍手稱快了!

  「母親……李媽媽她定是不可能做出這樣的事!」柳氏囁嚅著唇,片刻後又恢復了理智,「觀南這丫頭是關心則亂。我想這是能先打點好,不讓母親擔心。」

  「祖母,母親說的是。早上我瞧著母親也是一副六神無主的樣子,想著她定然是捨不得李媽媽。便自作主張來找了您。」祝觀南跟上柳氏的話,卻是半步不讓。

  「此事我想這,還是找人去打點著,先將李媽媽接出來。」柳氏開口道,「她畢竟是媳婦身邊的老人了,也幫我打點著府上的大小事務。為著這點事讓她被關押著,也是給咱們祝府丟臉了……」

  「小事?母親,你怕是不知道三叔母那間鋪子裡有什麼吧?」祝觀南將目光轉向柳氏,看著她突然變了的臉色,露出一絲悲戚的神情,「三叔母母家林氏是皇商,庫房裡是存了今年要獻給聖上的……」

  「這不可能!」柳氏爆發出一聲驚叫。

  這怎麼可能!那鋪子分明是祝觀南在負責,怎麼會與皇商扯上關係。

  看著祝觀南的眼神,她懂了。

  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個計。抱琴發現帳本開始,她柳玉安就踏進她的陷阱了!

  老夫人面色更差:「你才知道這事的嚴重?拋開這皇商的事情不說,你的下人燒了你弟媳的鋪子,你也好意思把她撈出來!依我看,就得按律處置!」

  老夫人不管柳氏的臉色越來越差,繼續說道:「對外就說這僕婦貪財,求財不得才起了歹心。」她瞪了一眼柳氏,「你也別想著去救你那心腹。她出這事,同你也脫不了干係。」

  柳玉安知道老夫人是什麼意思:她不僅不能救,她還得保證李媽媽吐不出半個字

  ——死人才能守住秘密。

  老夫人接下來的話才是讓她涼了半截:「你既然管不好自己的奴僕,我想著這偌大的祝府你也管不好了。既然如此,你便分些管家權給你女兒。觀南這孩子我瞧著樣樣都好的。」

  「你別忘了,她也是你的女兒。」老夫人一句話,氣得柳氏幾乎都站不住。

  祝觀南勾了勾嘴角,賭對了。她知道自己全心全意為祝府名聲著想的行為一定是做到了老夫人心坎上。她可不管什麼真千金假千金。只要能幹就是好的。

  她面上卻是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祖母……觀南還年輕,怎麼能幫著母親管家……」

  老夫人卻是微微一笑:「祖母說你能行,你便是行的。誰不是學著過來的,你便跟著你母親學著,有不懂的便來問祖母。」

  祝觀南不顧柳氏鐵青的臉色,笑著應了。

  心中卻是有些不屑,老夫人還是精明。柳氏正是氣頭上當然顧不上,她卻聽出來了:老夫人還是在給自己管家使絆子呢。

  不過沒事,祝觀南有的是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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