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早做打算
馮鐵柱心裡跟明鏡似的,修補院牆不光得攢夠木料,還得尋些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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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蹲在土崖根琢磨,哪怕褲兜里比臉還乾淨,也得請人吃頓帶肉星子的飯才像樣。
要在這塬上安穩過日子,院牆必得夯結實些,不然夜裡野狼嚎著就闖進來了。
雖不用跟大隊部似的砌青磚院牆,但柵欄也得扎得密不透風才行。
再說請木匠補那四處漏風的窯洞,哪回不得管三頓飯?
一想到這些,馮鐵柱就覺得肩膀沉得慌,這塬上的日子,真是步步都得咬著牙過!
第二天雞剛叫頭遍,馮鐵柱就爬起來揣上乾糧。
媽從灶房端出昨晚炕好的糜子面饃,塞給他:「路上墊墊,別餓壞了。」
今兒他打算往塬深處走走,看能不能尋些吃食回來。
啃完饃,馮鐵柱徑直往設套索的溝里去。瞅見一個套索上掛著只野兔,他高興得差點跳起來!這可是能換工分的好東西!
他麻利地解下兔子,用草繩捆了後腿掛在腰上,又在旁邊重新下了套。
走到另一個套索跟前,他眉頭一下子皺起來——套子斷了,地上還有未乾的血印子。蹲下來細看腳印,脊梁骨瞬間冒了冷汗,是狼爪印!
馮鐵柱攥緊了手裡的柴刀,心「怦怦」直跳。這說明窯周邊真有野狼轉悠!
血印還沒幹透,估摸著狼群昨兒夜裡就在附近遊蕩。他趕緊把套索收了,用沙土蓋了血印,生怕狼群循著味兒找來。
往回走的路上,馮鐵柱盤算著得跟隊長說道說道。畢竟隊長先前幫過自家不少忙,跟大隊上處好關係總沒錯。再者提醒鄉鄰們防著狼,也是該做的。
不過回村前還得去看看捕獸夾,雖說他沒抱多大指望。這玩意兒想夾著野物太難,山裡的老黃羊精著呢。
果然跟料想的一樣,捕獸夾空空如也。馮鐵柱估摸著許是自己身上的汗味兒驚著了野物,便把夾子往更深的林子裡挪了挪,打算過幾天再來瞧,背著弓箭繼續往塬上走。
走在光禿禿的山峁間,他忍不住哼起了信天游:「羊肚子手巾三道道藍,咱們見個面面容易拉話話難~」
沒等哼完,就見前頭樑上雪沫子飛起來,像是有啥東西在跑。
馮鐵柱趕緊貓腰躲在土墩後,眯眼一瞅,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是一群狼!
這塬上的狼群最是難纏,又賊又狠,還懂得合夥圍獵。他越想越揪心,媽和黑娃在窯里可咋整?
正看著,就見狼群把一群黃羊往崖邊趕,頭羊慌不擇路摔了下去。馮鐵柱猛地想起媽說的:狼立冬前就愛這麼幹,把羊趕下崖凍著,等開春缺食了再來啃凍肉。
他眼睛一亮,這不就是請人修房的「肉票」嘛!這種好事可不是天天有,得抓緊了。
可現在不能去,狼群說不定還沒走遠,自己這小身板上去就是送菜。他那弓箭對付個兔子還行,遇上狼群純屬白搭。
馮鐵柱在石頭上刻了個記號,心裡念叨著明天再來弄幾頭羊回去,剛轉身要走,就聽見林子深處「咩咩」叫喚。
他扒開樹枝一瞧,差點笑出聲!竟是只掉隊的黃羊,正急得轉圈找同伴。
馮鐵柱咧開嘴,心裡嘀咕:「小東西,今兒遇上我算你倒霉!」
他輕手輕腳挪到土坡後,抽出箭搭在弓上。原主這身子骨實在不爭氣,換以前早把弓拉滿了,現在胳膊都打顫。
直射是不成了,只能用拋射。
瞅著距離,算好風速,馮鐵柱憋著氣一松弦,箭「嗖」地飛出去,在空中劃了道弧線,正好扎在黃羊後腿上。
「咩——」黃羊疼得直蹦,掉頭就往溝里跑。可受傷的羊跑不遠,馮鐵柱拎著短矛就追了上去。
追到半坡,他瞅准機會把短矛狠狠投出去,正扎在黃羊背上。那羊掙扎了幾下就不動了。
馮鐵柱累得直喘氣,剛想坐下歇會兒,就聽見遠處傳來狼嚎:「嗚——」
他渾身一激靈,顧不上腿疼,扛起黃羊就往窯的方向趕。
……
這西北的冬日天短,日頭剛擦過山尖,天色就暗得快看不清路了。
"娘!你看我捎回啥好東西!"
窯洞門口的身影猛地直起腰,趙桂英攥著圍裙的手都在抖,直到看清兒子身後那頭肥實的山羊,皺紋里才綻開笑意:"我的娃,這是在哪尋來的野羊?"
馮鐵柱把羊往牆根一靠,搓著凍紅的手:"運氣好,在山峁上撞見的。不過那片林子有狼群扎窩,我瞅著它們藏了不少凍貨,得等狼走了再想法子弄。"
趙桂英的臉唰地白了,抬手就擰住兒子耳朵:"你個憨娃!敢往狼窩跟前湊?不要命了?"
"哎喲娘哎!不敢了不敢了!「馮鐵柱齜牙咧嘴地躲,」我就在山樑上瞅了眼,沒敢近前。我想著把這羊肉燉了,請隊裡鄉親們來吃頓熱乎的,讓他們幫咱把院牆扎牢實,再挖個菜窖和地窨子。以後您別在門口等我,這周遭有狼,我能躲,您腿腳慢。"
趙桂英眼圈一紅,揉著兒子耳朵嘆氣:"你當娘樂意受這凍?隊長早說過狼下山的事,我能不揪心?"
"娘您放心,我現在是隊裡的護林員,本該防著狼。"馮鐵柱往灶膛添了把柴,"這次請大夥來,順便弄幾個大陷阱,不然狼群真進了村,隊裡唯一的那杆老套筒頂個啥用?"
「你還敢提打狼?」趙桂英把剛剝好的羊雜往案板上一拍,「你才多大歲數?娶媳婦的事還沒影呢,就敢跟狼較勁?"
馮鐵柱嘿嘿笑:」我哪敢硬拼?咱用腦子。您想啊,狼為啥往這邊竄?準是被更大的狼群趕過來的。山里獵物少,它們才盯著村子。咱把陷阱做好,斷了它們的念想自然就走了。"
趙桂英剜他一眼,轉身往鍋里添水:「就你能!快烤烤火,娘給你熬羊雜湯。"
肉香很快飄滿土房,馮鐵柱喝著滾燙的羊湯,心裡盤算著:」家裡糧缸見了底,等處理完狼的事,我得去公社附近私下換點口糧。黑娃正長身子,總不能光吃肉。"
第二天一早,馮鐵柱就往隊長王強家趕。
土窯洞裡,王強正擦著那杆老舊的獵槍,見他進來就沉了臉:"你個愣娃,敢去狼窩邊上晃悠?"
"叔,我沒近前。"馮鐵柱遞過菸袋,"我想請隊裡人幫忙,管頓肉吃。把院牆扎牢,再挖幾個陷阱防狼。"
王強磕磕煙鍋:「行,明早讓壯勞力都去你家。不過你記著,狼這東西邪性得很,千萬別逞強。"
"叔您放心,我心裡有數。」馮鐵柱笑著應下,心裡卻已盤算好,等陷阱挖好,就去公社那邊找找門路,換點糧食回來。
這西北的冬天長著呢,得早做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