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造裝備,毒泉水


  供銷社的鐵皮門被風撞得吱呀作響,馮鐵柱抖落滿身雪沫,將捲成筒的鹿皮重重拍在櫃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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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褐色的鹿皮泛著油光,是上次捕獲白唇鹿時特意留的上等皮子,在物資緊缺的戈壁屯子,這可是硬通貨。

  「王主任,按說好的換。」

  他指著貨架上的鐵絲和鐵皮,眼神落在牆角那捆細鋼條上,「再加兩斤鐵絲,我多補你張鹿頭皮。」

  戴眼鏡的王主任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鏡,掂量著鹿皮笑得眼睛眯成縫:「你這小子真會算帳,這鹿皮在縣城能換半匹布。」

  他轉身從倉庫拖出鐵皮卷,「剛到的鍍鋅鐵皮,比普通的耐鏽。」

  馮鐵柱抱著材料剛出供銷社,寒風就灌進棉襖領口。

  他緊了緊懷裡的鐵皮卷,腳步輕快地往家趕——《戈壁生存志》里夾著的「連發袖箭」圖譜在腦海里清晰浮現,書頁空白處舅爺批註的「三箭連發,十步穿楊」字樣仿佛還帶著溫度。

  回家後立刻支起鐵匠爐,趙桂英幫著拉風箱,橘紅色的火光舔舐著鐵皮,將馮鐵柱的臉映照得通紅。

  他按照圖譜在鐵皮上畫出箭匣形狀,鏨子敲打的叮噹聲混著風嘯,在小院裡奏起獨特的節奏。

  「鐵柱,這鐵片子能做啥?」趙桂英看著兒子將細鐵絲彎成彈簧,疑惑地問。

  「袖箭。」

  馮鐵柱頭也不抬,淬火的鐵絲在冷水裡發出滋滋聲響,「上次跟狼群周旋,獵槍填彈太慢,這玩意兒能貼身藏著應急。」

  他指著圖譜上的齒輪結構,「舅爺說當年駝隊遇襲,這東西能在十步內連射三箭。」

  三天後,當第一支鐵皮袖箭完成時,連見多識廣的陳叔都驚得直咂舌。

  巴掌大的箭匣被馮鐵柱巧妙地固定在小臂上,三根鐵箭頭泛著冷光,扳機藏在袖口內側,輕輕一按就「嗖」地射出,精準釘在二十步外的胡楊樹幹上。

  「好傢夥!這比弩箭還方便!」

  陳叔撫摸著箭匣上的防滑紋路,「要是狩獵隊都配上這玩意兒,再也不怕野獸偷襲了。」

  第三天,馮鐵柱找到了農機站的技術員趙磊。

  這戴眼鏡的年輕人早就知道了公社讓馮鐵柱帶頭組建狩獵隊的事情,所以全力配合他做武器。

  「這是……凸輪傳動結構?」趙磊指著設計圖,驚訝地推了推眼鏡,「你這想法比農機手冊上的還巧妙!」

  馮鐵柱停下手裡的活:「趙技術員有興趣?」

  「何止有興趣!」

  趙磊蹲下身研究獵槍改造,「我琢磨改裝脫粒機的傳動裝置好久,你這思路給了我啟發!」

  他突然一拍大腿,「咱們合作怎麼樣?我給你找材料,你教我這機械原理!」

  兩人一拍即合。

  接下來的五天裡,農機站的廢品堆被翻了個底朝天。

  廢棄的犁鏵片被敲打成捕獸夾的鋸齒,拖拉機鏈條改造成觸發機關,連報廢的播種機齒輪都被拆下來做成袖箭的傳動組件。

  當第一把改良捕獸夾完成時,陳叔特意找來塊厚木板測試。

  只聽「咔嚓」一聲脆響,鋼板製成的夾齒瞬間咬進木板三寸深,彈簧觸發的力道讓圍觀的村民齊聲叫好。

  「這玩意兒比老木夾子厲害十倍!」

  二柱子試著扳動機關,累得臉紅脖子粗,「野獸只要踩上去,腿骨肯定斷!」

  趙磊在一旁記錄數據:「再加個偽裝蓋板,埋在沙子裡根本看不出來。」

  他看著馮鐵柱畫出的狩獵隊裝備清單,眼神發亮,「公社要是知道咱們能造這裝備,肯定大力支持!」

  ……

  寒霧像裹屍布似的籠罩著屯子,清晨的雞叫還沒傳開,悽厲的哭喊聲就撕破了黎明。

  馮鐵柱披著棉襖衝出屋,只見二柱子家的院牆上掛著三具僵硬的羊屍,凍成冰碴的羊血順著牆縫往下淌,在地上凝成詭異的暗紅色冰花。

  「是雪龍神發怒了!」

  王翠的尖叫聲從人群里炸開,她抱著棉襖跪在雪地里,對著祁連山的方向不停磕頭,「肯定是上次殺狼王得罪了山神,現在要收咱們的牲畜抵債啊!」

  十幾個村民跟著跪倒一片,手裡攥著哈達和青稞酒,哭喊著要殺羊祭祀。

  短短一夜之間,屯子裡已經死了十七隻羊、五頭牛,連最壯實的公駱駝都趴在地上直哼哼,嘴角掛著白沫。

  「都起來!」

  馮鐵柱的吼聲穿透哭喊聲,他蹲下身掰開死羊的嘴,一股酸腐味直衝鼻腔,「看看羊的舌苔,發黑帶血,這是中毒的症狀,跟什麼神鬼沒關係!」

  「你懂個屁!」二柱子紅著眼撲過來,被陳叔死死抱住,「我家五口人就指望這群羊過冬,你害死了狼王還不夠,非要讓全屯子陪你遭報應?」

  趙桂英擋在兒子身前:「鐵柱不會害人!老輩人說過,牲畜得病是水源不乾淨,不是什麼神怪作祟!」

  她轉向人群,「當年你舅爺帶隊走戈壁,遇到瘟疫都是先查水源。」

  馮鐵柱心裡一動,猛地站起身跑向屯子唯一的水源——那眼在山腳下的老泉。

  剛到泉邊就發現不對勁,冰層下的泉水泛著淡綠色,岸邊還躺著幾隻僵硬的死鼠,肚子鼓鼓的明顯是中毒而死。

  「找到病根了!」

  他撿起塊石頭砸破冰面,一股微弱的腥臭味飄出來,「泉眼被死鼠污染了,大家快別喝這水!」

  可此時的村民已經被恐慌沖昏頭腦,沒人肯信他的話。

  幾個老人正指揮著捆住最肥的公羊,準備在泉邊殺羊祭祀,雪亮的屠刀已經架在了羊脖子上。

  「誰敢動!」

  馮鐵柱抄起旁邊的扁擔橫在泉邊,「這水有毒,殺多少羊都沒用!信我的現在回家燒開水,不信的繼續等雪龍神顯靈!」

  僵持間,公社書記帶著獸醫騎著馬趕來。

  獸醫檢查完死羊和水源,臉色凝重地對書記說:「是鼠藥中毒,應該是死鼠掉進泉眼污染了水源,必須馬上停用。」

  村民們頓時傻了眼,看著泉邊的死鼠面面相覷。

  馮鐵柱趁機喊道:「二柱子帶年輕人去砍梭梭柴,陳叔組織人清理泉眼周圍的死鼠,婦女們回家把家裡的水缸徹底消毒!」

  他轉向書記,「得燒開水供大家飲用,直到泉眼清理乾淨。」

  書記立刻點頭:「我讓供銷社送紅糖過來,燒薑糖水給大家驅寒。」

  他看著手足無措的村民,皺起眉頭,「可他們還是信雪龍神那套怎麼辦?」

  馮鐵柱望著祁連山方向,突然有了主意。

  他讓母親取來那面祖傳的銅鈴,站在泉邊敲響,清脆的鈴聲在晨霧中格外響亮。

  「大家靜一靜!」

  他高舉銅鈴,「昨晚雪龍神託夢給我,說泉眼被邪祟污染,不是要懲罰咱們。」

  他指著死鼠,「這就是邪祟的化身,只要清理乾淨,再用沸水消毒,瘟疫自然會退。」

  這個說法果然管用,村民們半信半疑地放下祭祀用品,開始按照馮鐵柱的指揮行動。

  砍來的梭梭柴在泉邊燃起大火,煮沸的開水咕嘟咕嘟地冒著泡,馮鐵柱帶著幾個青年鑿開冰層,用布網仔細打撈泉底的污染物。

  「記住了,」他邊幹活邊給年輕人講解,「老輩人說『雪龍神護佑』,其實是告訴咱們要敬畏自然。這水源就是咱們的命根子,平時不注意保護,出事了才求神拜佛有什麼用?」

  青年們聽得連連點頭,二柱子紅著臉過來幫忙:「鐵柱,之前是我糊塗。」

  「沒事。」

  馮鐵柱遞給他一把鐵鍬,「清理完泉眼,咱們在周圍挖條排水溝,以後就不容易被污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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