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皮影燈·縛魂
顧明霜被禁錮住，沒力氣掙扎，「司顏，你現在連我也想殺是嗎？」
司顏仿佛沒聽見顧明霜的控訴，轉身從案台取來一隻瓷瓶，瓶中液體猩紅如血：「別怕，這是雪山罌粟汁，塗上後……剝皮時就不疼了。」
整間作坊被帘布分割，氣味刺鼻，四下是熟悉又陌生的皮料與染料。
司顏極其耐心地把雪山罌粟汁塗到顧明霜的身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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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瘋了！」顧明霜臉色慘白，意識到司顏真的想剖自己的皮，「你怎麼能……怎麼能……」
「明霜，你不會懂。」司顏道，「我要你留下來，永遠留在我身邊，只要將你做成皮影，你就不會老，不會死，可以永遠陪在我身邊了。」
顧明霜眼眸含淚，她無助地搖了搖頭，「司顏，看在我們相識多年的份上，能不能放我走？誰都不能永遠陪在誰身邊，我還要去尋阿舟。」
司顏搖了搖頭，握住鋒利小刀在顧明霜的臉上遊走，像在看哪裡比較好下刀。
顧明霜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侵入骨髓，她緊張得吞了吞口水。
「為什麼……」顧明霜嘶聲問，到現在還是無法接受眼前這個司顏。
司顏笑了，指尖輕撫她的臉頰，「因為你的皮，是世上最完美的，你的靈魂也是最契合條件的。」
刀尖抵上她鎖骨時，屋外突然雷聲大作，暴雨砸在瓦頂上，像千萬冤魂在哭嚎。
「謝祈舟有什麼好的？值得你為了他放棄戲園？」司顏的眼神充滿偏執，他的目光如毒蛇般陰冷，隨後又笑了起來，「不過他很快就不能阻礙我們了。」
顧明霜聞言睜大了眼睛，眼裡儘是不可置信，「司顏，你什麼意思？阿舟的失蹤是不是和你有關？你對阿舟做了什麼！」
司顏低下頭，湊到她耳邊，語氣溫柔到近乎殘酷，「他太礙事了，竟妄想把你從我身邊哄走，我可沒殺他，只是讓人知道了他的動向，至於結果……戰爭里死幾個將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司顏！你卑鄙！你這個瘋子！」顧明霜的情緒直接變得激動起來，雖然被綁住四肢，但還是劇烈掙紮起來。
司顏聳了聳肩，「我可沒說錯，戰場上刀劍無眼，可能是萬箭穿心，可能是五馬分屍，可能陳屍荒野，誰知道呢？」
一聽見謝祈舟有可能這樣慘烈地死於敵軍的刀下，顧明霜就心如刀割，她的心仿佛已經裂開，碎了一地。
「司顏，你該死！」顧明霜紅了眼眶，瞪著司顏，咬牙一字一句地說道，「你該下地獄。」
司顏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他冷聲說道：「他不過是路過你生命的匆匆過客，而我才是，願意為你獻祭一切的人。」
「你真噁心，司顏。」顧明霜像看瘋子一樣看著司顏，她往日溫柔的眸子裡此刻只剩下了恨意。
「明霜，你不知道，我試過很多皮，都不如你的細膩，你是最好的……」司顏近乎痴迷地撫摸著顧明霜細膩柔滑的皮膚。
顧明霜被噁心地身體下意識地抽搐，抗拒著司顏的碰觸。
阿舟……
對不起……是我害了你….是我識人不清……
清淚從顧明霜的眼眶落下，在臉上蜿蜒流淌。
「明霜，別哭了，你的美麗會永恆存在。」司顏溫柔地替她擦掉臉上的淚痕，像在擦拭一尊珍貴的瓷器，生怕破壞了它的美。
顧明霜只能眼睜睜看著司顏的指尖撫過她的鎖骨，像是在丈量一塊上等的綢緞。
「就從這裡開始吧。」他輕聲說，刀尖貼上顧明霜的肌膚，「這裡的皮最細膩，適合做皮影的臉。」
「你別害怕，我會很輕。」司顏低聲呢喃，聲音溫柔得幾乎像是在安慰病人，「若手法夠好，你的皮能一整張下來，像燈紗一樣。」
第一刀落下時，或許是那雪山罌粟汁真的起了作用，顧明霜的痛覺被麻痹了。
刀刃沿著顧明霜的鎖骨劃向心口，像裁開一張上好的宣紙。
皮膚與血肉分離的瞬間，發出細微的"嗤嗤"聲，像是濕紙被撕開。
血珠順著刀鋒滾落，滴在石台上，很快匯成一小窪。
司顏的動作很慢，很仔細，仿佛在揭開一幅名畫的裱紙。
他的指尖輕輕挑起那片被剝離的皮膚，對著燭光欣賞，薄如蟬翼的皮在光下近乎透明，能看清底下淡青的血管紋路。
「真美。」他低喃，眼底涌動著病態的痴迷，還有一絲興奮和狂熱，「比羊皮細膩，比絲綢瑩潤……簡直完美…」
「啊啊啊啊————」
第二刀，第三刀開始，顧明霜猛地弓起身子，一聲慘叫撕裂空氣。
鮮血從切口汩汩而出，熱辣的痛楚如熾火舔舐，迅速蔓延全身神經。
「明霜，你看，是不是很完美？」司顏像在解剖一件珍貴藏品，專注而冷靜。
他用鑷子挑開皮肉，手法嫻熟地沿著血管與筋膜走線，將皮一點一點剝離肉體，像從桔子裡揭開果皮那樣精準利落。
顧明霜的肩膀、上臂、腹部的皮膚……一塊一塊地被揭下，鮮血像不要錢似的往外噴灑，順著石台流入地板的排水槽中，匯成觸目驚心的血渠。
顧明霜已無力慘叫，牙齒幾乎咬碎，眼淚與血混合滴落。
空氣中瀰漫著鐵鏽般的血腥味，濃重得讓人作嘔。
「別睡著啊，明霜，等我割完你的臉皮，我們就能永遠在一起了。」司顏輕聲哼著曲，提起刀沿著她的臉頰皮膚下刀。
顧明霜的呼吸開始急促，胸口劇烈起伏，可每一下都扯動那片被掀開的皮肉，疼得她眼前發黑。
她的牙齒深深咬進下唇，血順著嘴角滑落，混著冷汗滴在石台上。
顧明霜的瞳孔劇烈顫抖，她能感覺到那冰冷的刀刃划過眼角、嘴角，一點點將她的五官剝下，生生割去她的笑、她的恨、她的愛。
司顏小心翼翼地揭下她的整張麵皮，將其攤平在乾淨的板上，像鋪一張宣紙。
顧明霜的皮膚白皙細膩，鮮紅的血線流淌在邊緣，猶如開在黃泉路上的彼岸花。
「美極了……」他喃喃低語，像痴迷的匠師看見了巔峰傑作。
而顧明霜，在極致痛苦和大量失血中終於瞳孔渙散，只剩下斷斷續續的氣息，氣若遊絲。
她最後看到的，是司顏將她的麵皮對著燈光比量，像是在挑選裝飾帷幕的錦緞。
顧明霜的恨意幾乎快凝成實質，司顏，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然後，黑暗驟然將她吞沒——
但靈魂，並未解脫。
顧明霜的血落在地面，鮮血漸漸滲透進去，沒多久地面漸漸浮現詭異的符文。
每亮起一串符文，周圍的溫度就變得越冷。
當最後一個符文亮起時，地面上的紅色符文形成了一隻巨大的血瞳。
無數細碎的哭聲迴蕩著，牆上的皮影竟無風自動，那些被剝皮至死的殘魂在陣中哀嚎不止，卻被咒鏈牢牢禁錮住。
顧明霜的靈魂也在其中，咒鏈死死禁錮住她的魂魄。
「鎖魂陣成了！」司顏狂喜，「明霜，你會永遠活在我的戲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