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老子現在就要衝,從此天高任魔飛!


  遙遠的北境之外。

  千里黃沙,浩瀚無垠,熱浪扭曲著視線。

  地平線的盡頭,一座由巨大黑曜石壘砌而成的雄城巍然矗立,宛如匍匐在沙海中的猙獰巨獸。

  城牆上,騎著丈許高、披覆骨甲沙蜥的蠻族騎士來回巡視,目光如鷹隼般銳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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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巨城最中心,一座由粗糲岩石堆砌的堡壘內,正瀰漫著濃烈的烤肉香氣和烈酒的辛辣。

  堡壘主座上,坐著兩人。

  左邊一人,身材魁梧如鐵塔,赤裸的上身布滿猙獰的刺青與傷疤,一頭亂糟糟的赤紅短髮如同燃燒的火焰,正是北漠狼庭的大首領——蠻骨。

  他正抱著一根烤得金黃流油的巨大獸腿,撕咬得汁水四濺。

  右邊一人,身形稍顯精瘦,但肌肉線條如同精鋼絞索,皮膚呈古銅色,眼神陰鷙如沙狐,披著由某種凶獸鱗片縫製的皮袍,是西荒沙國的國主——沙無赦。

  他則慢條斯理地用一柄骨刀切割著盤中的肉食。

  兩人身上都散發著濃烈的血腥與彪悍氣息,一舉一動都帶著蠻荒的壓迫感。

  「什麼?!」

  蠻骨猛地將啃了一半的獸腿砸在面前的石案上,油膩的大手抹了把嘴,銅鈴般的眼睛瞪得溜圓,聲音如同悶雷炸響。

  「你再說一遍?那個煞星被南宮傾凰那娘們兒趕出大奉了?!」

  「千真萬確!這是我安插在皇城最核心的釘子,用最高等級密語傳回的消息!」

  沙無赦放下骨刀,面色凝重,一字一句地確認。

  「格老子滴,放他娘的荒原響屁!老子不信!」

  蠻骨蒲扇般的大手用力拍著光溜溜的腦袋,震得石案嗡嗡作響。

  「南宮傾凰腦子被沙蜥啃了?自斷臂膀也不是這麼個斷法!這他娘的是嫌自己命太長,拿刀子捅自己心窩子玩兒呢?!」

  就在這時,堡壘厚重的大門被推開。

  一名同樣魁梧、臉上帶著一道新鮮爪痕的蠻族勇士快步走到蠻骨身邊,俯身遞上一卷用獸皮包裹的密信。

  蠻骨一把扯開獸皮,目光掃過上面用特殊藥水書寫的密文。

  「我滴個荒神姥姥!居然是真的?!」

  蠻骨臉上的橫肉抽動了幾下,巨大的震驚讓他一時忘了拍腦袋。

  「不對不對,讓老子捋捋……」

  蠻骨一屁股坐回鋪著厚厚獸皮的座榻上,粗糙的手指用力撓著赤紅的短髮,嘴裡念念有詞。

  「這他娘的怎麼可能呢……沒道理啊……」

  片刻後,他猛地抬起頭,眼中爆發出駭人的精光:「這麼說,咱們不用跟那大唐結那勞什子盟了?!」

  「如果那個煞星真滾蛋了,自然不用再虛與委蛇。」

  沙無赦陰沉的臉上也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

  「不對不對!」

  蠻骨又用力搖起了大腦袋,像撥浪鼓似的,「萬一這是那煞星故意放出來的假消息,想引咱們上鉤,考驗咱們怎麼辦?!」

  他壓低聲音,帶著一絲心有餘悸的顫抖:「那到時候,他又要『請』咱們去『喝茶』了!」

  「喝茶」二字一出,連一向以陰沉狠辣著稱的沙無赦,也忍不住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腳趾頭在硬皮靴里不自覺地摳緊了地面。

  那真是一段不堪回首、想起來就想掉眼淚的「美妙」回憶。

  「那看來這事兒還得從長計議……」

  沙無赦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悸動,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

  「這樣,先隨便找個由頭,把結盟的事兒往後拖!就說…就說我沙國境內發現了一處上古遺蹟,需要集中力量探索,暫時無暇他顧!」

  「好!就這麼辦!」

  蠻骨一拍大腿,震得座榻灰塵簌簌下落,隨即咧開大嘴,露出森白的牙齒。

  「我兩大蠻國,在這北荒大地跺跺腳,哪個王朝不得抖三抖?那大唐算個球!以前跟他們平起平坐結盟,還不是看在那煞星的面子上,怕他來找咱們『談心』!」

  「正是此理。」沙無赦陰冷一笑,表示贊同。

  「那就這麼定了!」

  「好!」

  ……

  與此同時。

  皇城城地底。

  無盡的黑暗深處,沉重如同擂鼓般的呼吸聲此起彼伏。

  九幽冥龍那覆蓋著幽暗鱗片的巨大頭顱微微抬起,磷火般的龍睛在黑暗中閃爍著攝人心魄的光芒。

  「壓力……消失了。」

  它低沉的聲音如同地脈在呻吟,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狂喜。

  「那把該死的劍……也被他拔走了!」

  噬魂天鳳尖利的聲音緊跟著響起,充滿了壓抑不住的激動,身上的磷火都明滅不定地劇烈跳動起來。

  「沒了那把劍,就憑這些破鏈子和頭頂的破陣法,困不住我們多久了!」

  冥龍的聲音帶著一種掙脫枷鎖的亢奮。

  「可他……這是什麼意思?」天鳳的聲音透著一絲疑惑和警惕。

  黑暗中陷入短暫的沉默。

  「……如果他還在地面上,就算沒了那把劍,只要我們稍微弄出點大動靜,他立刻就能察覺,我們還是沖不出去。」

  冥龍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老謀深算的冷靜。

  「但這……依舊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沒了那把劍的核心鎮壓,我們至少可以……在不驚動太大動靜的情況下,慢慢磨掉頭頂封印最關鍵的幾個節點!」

  冥龍的聲音充滿了誘惑力,「雖然需要點時間,但只要耐心……」

  「好!那就再等等!」

  天鳳的聲音也充滿了決絕。

  「等出去後,定要讓這些卑微的人類付出最慘痛的代價!他們的血肉和靈魂,都將成為吾等復甦的祭品!」

  就在這時。

  通往地底的古老石階上,傳來一陣略顯雜亂的腳步聲,還有隱約的說話聲。

  幾盞散發著慘白光芒的符文燈籠亮起,驅散了一小片黑暗。

  只見在一名身著天宮院深藍法袍的老者和一名面容倨傲的青年帶領下,一隊同樣穿著天宮院服飾的修士,小心翼翼地走下台階,來到這封印核心的祭壇旁。

  「都仔細點!檢查每一根鎮魔鏈的符文節點,還有祭壇的能量傳輸是否順暢!」

  長孫太傅站在祭壇邊緣,沉聲下令,目光警惕地掃視著黑暗中那兩團巨大的、令人心悸的陰影。

  「是!」藍衣修士們齊聲應道,開始分散檢查。

  「長孫太傅,」那青年看著黑暗中隱隱蠕動的恐怖輪廓,忍不住壓低聲音問道。

  「您說那逍遙王雲逍,好歹也是為帝國立下過汗馬功勞的,如今真就這麼……被逐出帝國了?」

  「哼!」

  長孫太傅聞言,嘴角勾起一絲不屑的弧度。

  「雲逍當年是有些本事,但那都是過去的老黃曆了!現在不過是個丹田被毀、苟延殘喘的廢人罷了……陛下英明神武,豈會容這等心懷叵測之徒留在朝中?」

  「哎,倒也是。」

  青年點點頭,語氣帶著一絲虛偽的惋惜。

  「不過說起來,此人確實是可惜了……」

  兩人的對話聲雖然壓得很低,但在死寂的地底,卻清晰地如同在耳邊響起,一字不漏地鑽入了黑暗中那兩尊龐然大物的耳中!

  原本隱匿在黑暗中、正謀劃著名「長遠之計」的九幽冥龍和噬魂天鳳,巨大的身軀猛地一僵!

  四隻比燈籠還大的魔眼,在黑暗中瞬間瞪得滾圓!

  「瓦特?!公……」

  「那煞星……被逐出帝國了?!滾蛋了?!」

  兩魔幾乎是下意識地猛地一掙!

  嘩啦啦——!

  束縛在它們身上的粗大鎮魔鏈被拉得筆直,發出刺耳欲聾的金屬摩擦聲。

  龐大的魔軀不由自主地向前傾去,似乎想湊得更近,生怕自己聽錯了一個字!

  這突如其來的巨大鎖鏈聲響,並未引起長孫太傅和那青年過多的警惕。

  在他們看來,這兩隻畜生偶爾發瘋弄出點動靜,簡直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兩人只是隨意地瞥了一眼黑暗深處,便繼續自顧自地閒聊。

  「也沒什麼好可惜的,」長孫太傅的語氣充滿了輕蔑和世故,「不管那『勾結外族』的帽子是真是假,他自己拎不清自己的斤兩才是真的!」

  「明明是個廢物了,還仗著以前那點功勞,在陛下面前擺什麼老資格,真當自己還是當年的逍遙王了?」

  「如今被逐出帝國,永世不得回京,就是他最好的下場!你我都當引以為戒,時刻謹記自己的身份……」

  然而。

  長孫太傅那充滿了優越感和訓誡意味的話音剛落——

  轟!轟——!!!

  旁邊的黑暗中,毫無徵兆地爆發出了兩聲驚天動地、仿佛要將整個地底世界都掀翻過來的恐怖轟鳴!

  狂暴無匹的魔氣如同億萬座火山同時噴發!

  整個皇都,再次劇烈地、瘋狂地搖晃起來!比上一次猛烈十倍!百倍!

  「嗚吼吼吼——!!!」

  「嗷——!!!」

  伴隨著震碎耳膜的狂喜咆哮,九幽冥龍和噬魂天鳳那龐大得如同山嶽的身軀,在黑暗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力量!

  「雲逍居然!居然真的被趕走了!滾蛋了!哈哈哈哈!」

  「那煞星不在了!這破封印——」

  「還等個屁的長遠之計啊!老子現在就要衝了它!撕碎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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