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魔影肆虐盪魔殤


  黑石村的血,並未因夜幕的降臨而冷卻凝固。

  相反,當最後一絲天光被厚重的、翻湧著不祥黑氣的雲層吞噬,這片被魔氣玷污的土地,才真正顯露出地獄的獠牙。

  死寂。

  不再是白晝那種令人心悸的死寂,而是一種……活著的、充滿了粘稠惡意的死寂。

  風停了。

  連山野間慣有的蟲鳴都徹底消失。

  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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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咔…咔嚓……

  令人牙酸的、如同咀嚼枯骨般的聲音。

  從村莊的斷壁殘垣間、從被焚毀大半的茅草屋裡、從枯井幽深的黑暗中……斷斷續續地傳來。

  伴隨著低沉的、如同野獸壓抑在喉嚨深處的「嗬嗬」聲。

  還有……某種液體滴落在地的粘稠聲響。

  空氣中瀰漫的,不再是血腥味。

  而是一種混合了腐爛血肉、腥臊糞便、硫磺惡臭以及……

  某種深入骨髓陰冷氣息的、令人作嘔的複合惡臭。

  這惡臭如有實質,粘稠得化不開,沉沉地壓在每一個踏入這片死地的人心頭。

  轟隆隆!

  沉重的馬蹄聲如同滾雷,撕裂了黑石村外圍死水般的寂靜。

  一支黑甲森然、殺氣騰騰的精銳鐵騎,如同鋼鐵洪流,衝破瀰漫的薄霧,出現在村口那片狼藉的農田邊緣。

  戰馬打著響鼻,不安地刨著蹄下的焦黑泥土。

  馬背上的騎士,個個身形魁梧,氣息沉凝,統一身著厚重的玄黑重甲。

  甲冑上銘刻著繁複的盪魔符文,在昏暗的光線下流轉著微弱的靈光。

  頭盔下的面甲只露出冰冷的眼眸,眼神銳利如鷹隼,卻無法掩飾那深處的一絲凝重。

  正是奉女帝嚴令,晝夜兼程趕來的盪魔軍精銳。

  為首一員副將,面甲掀開,露出一張稜角分明、布滿風霜的中年臉龐。

  他叫秦岳,地荒境初期的修為,是盪魔軍中以勇猛和冷酷著稱的悍將。

  此刻,他勒住躁動的戰馬,鷹隼般的目光死死盯著前方那座如同巨大墳冢般死寂的村落。

  村口那株被雷劈過的焦黑老槐樹,扭曲的枝椏在昏暗中如同鬼爪伸展。

  倒塌的籬笆上掛著幾縷暗褐色的布條,隨風無力地飄蕩,如同招魂的幡。

  空氣中那股令人作嘔的惡臭撲面而來,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陰冷,讓身經百戰的盪魔軍戰馬都忍不住焦躁地後退。

  「這鬼地方……」秦岳身後,一名百夫長忍不住低聲咒罵,下意識地握緊了腰間佩刀的刀柄。

  秦岳沒有理會,他緩緩抬起手,聲音如同金鐵摩擦,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結『離火誅邪陣』!三人一組,互為犄角,盾衛在前,符師居中,刀手斷後!探!」

  「得令!」

  低沉的應和聲響起。

  訓練有素的盪魔軍迅速變陣。

  沉重的玄鐵巨盾轟然落地,盾面符文亮起微光,連接成一片堅實的黑色壁壘。

  手持硃砂符筆、腰懸符籙囊的符師居中凝神,隨時準備激發符籙。

  手持狹長斬魔刀的精銳刀手則隱於盾陣之後,眼神銳利如刀鋒。

  鋼鐵壁壘開始緩緩地、帶著碾壓一切的氣勢,向著黑石村那如同巨獸之口的村道推進。

  沉重的腳步聲,鐵甲的碰撞聲,在死寂的村落里顯得格外刺耳。

  咔…咔嚓……

  那些令人牙酸的咀嚼聲似乎停頓了一瞬。

  緊接著——

  嗷——!!!

  一聲悽厲、充滿了純粹暴戾與毀滅欲望的嘶吼,猛地從村道左側一間半塌的茅屋裡炸響。

  如同進攻的號角。

  轟!

  那茅屋本就搖搖欲墜的土牆被一股蠻力從內部狠狠撞開。

  煙塵瀰漫中,一個扭曲的身影狂撲而出。

  那身影依稀還能看出人形,但皮膚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如同凝固血漿般的暗紫色。

  上面布滿了縱橫交錯的黑色紋路,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動。

  雙眼是純粹的、沒有眼白的赤紅。

  裡面燃燒著瘋狂的毀滅欲望,看不到一絲屬於人類的理智。

  他的嘴巴以一個不可能的角度大大咧開,露出沾滿暗紅碎肉和粘稠涎水的、變得尖利如野獸的牙齒。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速度。

  快!快得如同鬼魅。

  帶著一股腥風,瞬間便撲到了最前方的盾陣之前。

  「符!」秦岳厲聲大喝。

  「敕!」

  居中符師反應極快,手中一張明黃色的「鎮煞符」瞬間激發,化作一道刺目的金光,狠狠印向那撲來的魔物。

  噗!

  金光擊中魔物胸膛,如同烙鐵燙肉,發出「滋滋」的聲響,瞬間灼燒出一片焦黑。

  那魔物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嚎,前沖之勢猛地一滯。

  「斬!」盾陣後,刀光如雪。

  一名刀手抓住這瞬間的空隙,斬魔刀帶著破邪罡氣,精準無比地斬向魔物的脖頸。

  噗嗤!

  刀鋒入肉的聲音沉悶而粘稠。

  魔物的頭顱應聲飛起。

  然而。

  預料中的鮮血噴濺並未出現。

  那斷裂的脖頸處,湧出的是一種粘稠如瀝青、散發著濃郁惡臭的紫黑色液體。

  更恐怖的是。

  那無頭的軀體,竟沒有倒下。

  反而如同失控的陀螺,瘋狂地揮舞著雙臂,帶著鋒利的、已化為骨爪的指甲,狠狠抓向近在咫尺的盾牌。

  嗤啦——!

  玄鐵巨盾上堅硬的符文鐵皮,竟被那骨爪硬生生劃出幾道深深的凹痕。

  火星四濺。

  「小心!!」盾衛怒吼,死死頂住盾牌。

  「嗬嗬……嗬嗬……」

  與此同時,更多的非人嘶吼如同潮水般從四面八方響起。

  倒塌的院牆後、幽深的巷子裡、枯井的黑暗中……

  數十道、上百道扭曲的身影如同從地獄爬出的惡鬼,帶著令人窒息的腥風與純粹的毀滅欲望,瘋狂地撲向盪魔軍的鋼鐵陣線。

  它們有的肢體殘缺,露出森森白骨,卻依舊悍不畏死。

  有的速度奇快,動作如同鬼魅。

  有的力量奇大,竟能硬撼玄鐵巨盾。

  更可怕的是,它們似乎毫無痛覺,對符籙和斬魔刀造成的巨大創傷視若無睹。

  除非被徹底斬斷頭顱或四肢,否則依舊瘋狂攻擊。

  「結陣!頂住!火符壓制!」

  秦岳的怒吼在混亂的戰場上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灼。

  盾陣死死頂住,符師手中火符不要錢般激發,化作一道道灼熱的火球,轟向撲來的魔物群。

  轟!轟!

  火球炸開,將一些魔物點燃。

  它們在火焰中發出更加悽厲的嘶嚎,瘋狂扭動,卻依舊揮舞著燃燒的肢體撲向盾陣,直到徹底化作焦炭。

  斬魔刀手在盾陣縫隙中伺機出手,刀光凌厲,不斷斬斷魔物的肢體頭顱。

  戰鬥瞬間進入了慘烈無比的白熱化。

  魔物悍不畏死,前仆後繼,用身體瘋狂衝擊著盪魔軍的陣線。

  它們鋒利的爪牙撕扯著厚重的玄鐵甲冑,留下道道深痕,更有悍勇的魔物直接撲到盾衛身上撕咬。

  盪魔軍雖然訓練有素,裝備精良,但面對如此詭異、恐怖、且數量眾多的魔物,首次交鋒便陷入了苦戰。

  噗嗤!

  一名盾衛被數頭魔物死死抱住,鋒利的骨爪撕開了他頸側甲冑的縫隙,狠狠刺入。

  「呃啊——!」

  慘叫聲戛然而止。

  那盾衛的身體瞬間被瘋狂撕扯的魔物淹沒,只留下一片飛濺的鮮血和破碎的甲片。

  「老張!」旁邊的袍澤目眥欲裂。

  嗤!

  一道帶著幽藍毒芒的骨刺,如同毒蛇般從側面襲來,狠狠扎穿了一名符師的咽喉。

  符師手中的硃砂筆無力滑落,眼中充滿了不甘與驚駭。

  「穩住!別亂!」

  秦岳揮刀斬飛一頭撲向他的魔物,怒吼著,聲音卻帶著一絲嘶啞。

  他心中充滿了巨大的震撼與……無力感。

  這些魔物,比任何記載中的凶獸都更詭異、更可怕。

  它們似乎……在進化?

  最初的魔物還帶著明顯的人類特徵,動作也略顯僵硬。

  但隨著戰鬥的持續,一些魔物的動作變得更加迅捷,攻擊方式更加刁鑽,甚至隱隱懂得相互配合。

  它們身上那紫黑色的皮膚和黑色紋路也似乎變得更加深邃,散發著更濃烈的陰冷魔息。

  「將軍!它們……它們在變強!」

  一名百夫長砍翻一頭魔物,聲音帶著恐懼喊道。

  秦岳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終於明白,為何天宮院的奏報用了「瘟疫般擴散」的字眼。

  這黑石村,已經成了一個恐怖的魔巢。

  這些魔物,就是活著的瘟疫之源。

  「向古井方向推進,源頭在那裡。」

  秦岳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指向村落中央那口被王小虎描述為污染源頭的古井。

  那裡,魔氣最為濃郁,嘶吼聲也最為密集。

  「殺——!!!」

  盪魔軍爆發出決死的怒吼,頂著巨大的傷亡,如同鋼鐵礁石,在魔物狂潮中艱難地向著村中央的古井方向推進。

  每一步,都踏著袍澤的鮮血和魔物的殘肢。

  當他們終於殺到古井附近時,眼前的景象讓這些身經百戰的鐵血悍卒也感到頭皮發麻,胃部翻湧。

  古井周圍,如同修羅屠場。

  遍地是殘缺不全的骸骨,有人類的,也有牲畜的,被啃噬得乾乾淨淨,散落在焦黑的土地上。

  粘稠的紫黑色液體如同污穢的苔蘚,覆蓋了大片地面,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惡臭。

  數十頭形態各異的魔物如同守衛巢穴的惡犬,密密麻麻地圍在古井周圍。

  它們的眼睛赤紅如血,死死盯著闖入的盪魔軍,喉嚨里發出威脅的低吼。

  井口處,不斷有絲絲縷縷的、如同活物般的漆黑魔氣,如同毒蛇般緩緩溢出,融入空氣。

  「火油!快!」秦岳厲聲嘶吼,聲音因巨大的消耗和憤怒而嘶啞。

  數名盪魔軍士迅速從馬背上取下特製的、用符文密封的皮囊,裡面是粘稠刺鼻的猛火油。

  「投!」

  嗖!嗖!嗖!

  數十個沉重的火油皮囊被奮力擲向古井方向。

  轟!轟!轟!

  皮囊砸在井台、砸在圍聚的魔物群中,瞬間破裂。

  粘稠的黑色火油四處飛濺。

  「符師!引火!」

  早已準備好的符師,手中火符瞬間激發。

  「敕!離火燎原!」

  轟——!!!

  數道巨大的火柱憑空生成,如同咆哮的火龍,狠狠撞入濺滿火油的區域。

  轟隆隆——!!!

  沖天烈焰瞬間爆燃。

  橘紅色的火焰帶著恐怖的高溫,瞬間吞噬了古井周圍的一切。

  數十頭魔物被火焰吞沒,發出悽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嚎。

  在火海中瘋狂扭動、翻滾,如同被投入煉獄的惡鬼,最終化作焦黑的殘骸。

  古井也被火焰徹底覆蓋,井口噴涌的漆黑魔氣在烈焰中發出「滋滋」的聲響,如同被灼燒的活物,劇烈地扭曲、收縮。

  成功了?

  盪魔軍士們看著那沖天的烈焰,心中剛升起一絲希望。

  異變陡生。

  轟——!!!

  被烈焰包裹的古井深處,猛地傳來一聲沉悶、充滿了無盡怨毒與瘋狂的咆哮。

  一股遠比之前精純、濃郁百倍的漆黑魔氣,如同壓抑了萬年的毒泉,猛地從井底噴涌而出。

  這股魔氣竟帶著強大的腐蝕性,瞬間將覆蓋井口的烈焰壓滅了大半。

  更恐怖的是,這股精純魔氣並未四散。

  而是如同擁有生命般,猛地向內一縮,凝聚成數道漆黑如墨、帶著幽藍火焰翎羽紋路的魔氣箭矢。

  箭矢無聲無息,速度快到超越了視覺的捕捉。

  它們並未射向盪魔軍,而是如同鬼魅般,貼著地面,瞬間沒入了附近幾名正在警戒的、身上沾染了同伴紫黑色血液的盪魔軍士體內。

  那幾名軍士身體猛地一僵。

  下一刻。

  他們原本銳利的眼神瞬間變得空洞呆滯,隨即被純粹的赤紅所取代。

  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暗紫,黑色的紋路如同毒藤般爬上他們的臉頰。

  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他們猛地轉身,手中的斬魔刀帶著狂暴的力量,狠狠劈向身旁毫無防備的袍澤。

  噗嗤!噗嗤!

  猝不及防之下,數名盪魔軍士被瞬間砍倒。

  「小五!老李!你們……!」

  旁邊的軍士驚駭欲絕。

  「他們被魔化了!動手!」

  秦岳目眥欲裂,發出絕望的嘶吼。

  他認出來了,那魔氣箭矢上的幽藍火焰翎羽紋路,與天宮院密報中描述的、地底泄露的噬魂天鳳本源魔氣特徵一模一樣。

  自相殘殺!

  魔氣侵染!

  瘟疫般的擴散!

  這黑石村,根本就是一個吞噬一切生機的魔窟。

  「撤!快撤!離開古井範圍!」秦岳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恐懼。

  然而,遲了。

  被魔化的幾名盪魔軍士如同最兇悍的野獸,瘋狂地撲向昔日的戰友。

  而古井中噴涌的精純魔氣,如同有生命般,不斷凝聚成新的魔氣箭矢,尋找著新的目標。

  混亂!

  絕望!

  如同瘟疫般蔓延!

  盪魔軍堅固的陣型瞬間被從內部撕裂。

  「將軍!怎麼辦?!」副將浴血衝到秦岳身邊,臉上沾滿了不知是自己還是魔物的血。

  秦岳看著眼前煉獄般的景象,看著那些被魔化的昔日袍澤赤紅的雙眼,看著古井中依舊不斷噴涌的恐怖魔氣……

  一股巨大的無力感和悲憤瞬間淹沒了他。

  他猛地一咬牙,眼中閃過玉石俱焚的決絕。

  「火油!所有的火油!給老子倒進井裡!燒!燒光這鬼地方!」

  他搶過一袋猛火油,用盡全身力氣,狠狠砸向那魔氣噴涌的古井。

  「燒——!!!」

  倖存的盪魔軍士如同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將攜帶的所有火油皮囊,不顧一切地砸向古井。

  轟!轟!轟!

  火油在井口、井壁上猛烈爆開。

  「離火符!最大威力!給老子燒!!!」

  秦岳的怒吼如同垂死雄獅最後的咆哮。

  倖存的符師們雙眼赤紅,將體內殘存的靈力毫無保留地注入手中最強大的火符。

  「敕!焚天滅地!」

  數道前所未有的巨大火柱,如同九天降下的神罰之鞭,帶著焚盡一切污穢的煌煌天威,狠狠灌入那魔氣噴涌的古井深處。

  轟隆隆隆——!!!!

  一聲沉悶到仿佛來自九幽地底的恐怖爆炸。

  古井所在的位置,瞬間化作一片翻騰的火海。

  巨大的火球沖天而起,將半邊夜空映照得一片血紅。

  恐怖的衝擊波夾雜著焚燒魔氣的刺鼻焦臭和難以言喻的怨毒嘶嚎,席捲四方。

  靠得最近的幾名魔化軍士和魔物,瞬間被氣化。

  秦岳和副將被狂暴的氣浪狠狠掀飛出去,重重摔在焦黑的土地上,口鼻溢血。

  他們掙扎著抬起頭,望向那如同地獄熔爐般燃燒的古井。

  火!

  只有火!

  沖天的烈焰貪婪地吞噬著一切,井口噴涌的魔氣在絕對的高溫下劇烈扭曲、消散,發出悽厲的「滋滋」聲,如同億萬怨魂在烈焰中哀嚎。

  古井周圍數十丈範圍,連同那些殘存的骸骨、污穢的紫黑液體、半塌的房屋……一切的一切,都在熊熊烈火中化為焦土。

  刺鼻的焦臭味混合著焚燒魔氣的獨特腥氣,瀰漫在空氣中,令人窒息。

  火光映照著秦岳沾滿血污和煙塵的臉,那張剛毅的臉上沒有半分勝利的喜悅,只有一片死灰般的慘然和……深入骨髓的恐懼。

  他帶來的三百盪魔軍精銳……

  此刻還能站立的,不足百人。

  人人帶傷,甲冑破碎,眼神中充滿了劫後餘生的茫然和巨大的恐懼。

  而他們腳下,除了焚燒的焦土,便是袍澤殘缺不全的屍體,以及……那些被魔氣侵染、最終在烈焰中化為灰燼的昔日兄弟。

  黑石村……已無活口。

  盪魔軍……死傷慘重。

  魔患……真的平了嗎?

  看著那在烈焰中依舊發出低沉嗡鳴、仿佛有生命在痛苦掙扎的古井廢墟。

  秦岳的心中只有一片冰冷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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