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垃圾，就該待在垃圾桶里
第二天，司君越是從地板上醒來的，厲繁星已經不在房間了。
「老婆……」
他輕聲呼喊，卻沒有得到回應，轉頭間，脖頸處傳來嘎吱作響的聲音。
偏癱了一樣的疼，臉也腫了半邊。
他吃痛地揉捏著他的下頜線，趁脖子不備，忽然一個急矯正。
舒服了。
他睡覺從不會亂動的，怎麼就滾到了地上，想來是昨晚太累，睡落枕了吧。
來到孩子房間，司曉也不在了。
「老婆，你們去哪裡了？」他慵懶地撥通了厲繁星的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嘈雜的聲音，似乎……是在鄉下。
「喂，你說什麼，我這邊信號不太好……」
「喂，」司君越話沒說完，那邊已經掛了。
他剛想回撥，肚子已經餓得咕咕叫了，便來到廚房找吃的，卻發現偌大大冰箱空空如也！
冰箱上只貼著一張便利貼：王姨請了半個月的假，這幾天辛苦你了。
再次撥打厲繁星的電話，已經關機了，這是第一次他感覺失去了存在感。
這麼大的豪宅，食材每日都是新鮮的，厲繁星早上出門的時候全部打包帶回老家了。
正好給奶奶開開葷。
至於昨天為司君越接風洗塵準備的那些垃圾……
垃圾就該呆在垃圾桶里，不是嗎？
他走向監控室，關了閘。
司君越滑開微信打算給林晚月發信息，卻發現有一條已讀沒回：
【在家也要好好吃飯，好好睡覺。】
他知道，這條信息厲繁星已經看過了。
有些不悅地回了條語音：「不是說過，我在家不要發工作無關的消息？」
「君越，繁星姐讓我給你送點吃的過來。」
話音剛落，林晚月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你怎麼來了？」
司君越明顯有些詫異。
林晚月站在門口，舉起手上的袋子，挑眉微笑道：「繁星姐說，你還沒有吃飯，所以我就帶了一些新鮮食材過來。」
司君越下意識看向角落的攝像頭，「下次來之前先給我打個電話。」
林晚月聳了聳肩走進廚房。
兩人熟悉得如同做過夫妻一般。
見司君越雙手插兜上樓，她也輕手輕腳跟了上去，臉上笑意漸深。
殊不知，這一切都被一雙眼睛透過手機屏幕盡收眼底。
「這不是月月阿姨嗎？」
忽然兒子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厲繁星猛地將手機收起，勉強擠出一抹笑容。
「曉曉這麼快就摘完豆豆啦？」
司曉指了指盆，「吶，媽媽你看，我全都摘好了。」
看著滿滿一盆四季豆，厲繁星欣慰地笑了。
司君越不在家的這些年，她和兒子一直相處得很融洽，如果沒有那三個月的分開，她也不會懷疑兒子的身世。
眼前的兒子，分明和小時候的她一模一樣，勤勞乖巧，善解人意。
她怎麼能質疑自己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寶貝不是自己的孩子呢？
尤其是臉上那個小小的酒窩，簡直跟她一模一樣。
如此想來，也許真的是她思慮過度了。
「寶貝真乖。」
她笑著揉了揉兒子的頭髮，然後走過去把盆里的豆端到水龍頭旁，簡單沖洗了一下就進屋了。
屋子裡，奶奶正在生火燒水。
「奶奶，您歇著吧，讓我來就行。」
奶奶笑呵呵地一邊架柴火一邊說道：「繁星啊，奶奶還能動，能做一頓飯給你們吃，奶奶很開心。」
看著年邁的奶奶拾火柴的手都在顫抖，厲繁星忍不住一陣心酸。
她也曾提出讓奶奶去城裡住，都被婉拒了，堅持要住在鄉下老家。
雖說奶奶已年過八十，卻還堅持自己挑水種菜，還養了一隻小狗。
從小到大，只有奶奶對她最好了。
如今，奶奶年紀越來越大，見一面少一面，厲繁星回來的次數也越來越多了。
「祖母，曉曉來幫您。」
司曉從屋外抱了幾根乾柴進來，笑盈盈地坐在老太太身旁幫忙燒火。
厲繁星看在眼裡，滿是欣慰。
自從回到鄉下，兒子似乎又變回了曾經那個乖巧黏人的孩子。
老太太摟著司曉自言自語：「曉曉乖，以後要多幫幫媽媽，你媽命苦，當年要不是為了治你外婆的病，也不會……」
厲繁星轉過身打水，緊緊握著水瓢。
奶奶的話一下子把她的記憶拉回了過去……
父親早逝。
大二那年，母親許思婉被診斷出腦癌，需要高昂的醫療費用。
是司君越為她解決了燃眉之急。
當時，所有人都以為她愛慘了司君越，可只有他們兩個人知道，那不過是一場交易。
直到司君越手拿鑽戒單膝下跪，她才知道，原來幫她並非偶然，而是「別有用心」的靠近。
他們就那麼簡單領了證。
婚後，除了缺少陪伴，司君越一直待她很好。
礙於母親喪事在前，司君越又要去坐鎮國外的公司，他們至今還沒辦婚禮。
「媽媽？你怎麼哭了？」司曉突然伸手摸她的臉。
厲繁星回過神，兒子已經輕輕為她拭去眼角的淚水。
老太太欣慰地看著這一幕，語重心長道：「祖母老了，曉曉以後一定要好好孝順媽媽呀。」
司曉抱緊厲繁星，軟聲軟氣說道：「曉曉最愛媽媽了，一定會好好照顧媽媽的！」
厲繁星蹲下身將兒子抱起來，在他紅撲撲的臉蛋上猛親了兩口。
「媽媽也最愛曉曉了。」
這時，手機傳來震動，是監控里人影移動的提醒。
房間裡，司君越正在換衣服，林晚月輕輕推開虛掩著的門就進來了。
她從身後伸出雙手幫他整理衣領，嚇得他迅速躲開，面露不悅：「你怎麼進來了？」
林晚月眉目含情望著他，「你家的鹽我找不到，上來問問你。」
她說著就要往司君越身上靠，卻被他巧妙躲開，「晚月，你……」
「君越！」
林晚月輕輕一跺腳，嘴巴嘟得老高，「怕什麼，繁星姐又不在家，她帶曉曉回鄉下了，這幾天應該都不會回來。」
林晚月靠近他，指尖落在他胸前，一步一步往上走，然後勾住他的脖子，語氣曖昧：「難道，你就不想……」
司君越走開，語氣低沉：「這是在我家，我不想讓繁星誤會。」
他一本正經的樣子確實不怎麼討喜。
但林晚月並不介意，因為她有大把的時間陪他玩欲擒故縱的遊戲。
「君越～你怎麼對人家這麼冷淡？在國外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
在國外……
司君越腦子一熱，似有無數螞蟻爬上心頭，「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過去？君越，難道你忘了答應我的事嗎？」
林晚月再次靠近。
這一次，司君越卻沒有躲開，而是轉過身雙手搭在她肩上，耐心地說道：「再給我一些時間，現在，還不是時候。」
「你能等，她可不能等。」
司君越深吸一口氣，打斷她：「答應你的，我一定會做。」
他說完，徑直離開了房間。
林晚月眉毛一挑，環顧四下，輕輕拉開床頭櫃的抽屜，從包里掏出一個小東西丟了進去，然後咧著嘴也出去了。
殊不知，這一切都被幕後的人盡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