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為了自己
「不了。」
厲繁星聲音淡淡,聽不出什麼情緒,司君越卻慌了。
「老婆,難道你不相信我,才不想要二胎嗎?」
相信?
她過去就是太相信司君越,相信他們一家人,才會傻到以為自己替他省錢,就能做好他心中的賢妻良母。
生了娃才知道,什麼叫「自己生的自己帶」。
閱讀最新小說內容,請訪問𝕊𝕋𝕆𝟝𝟝.ℂ𝕆𝕄
那時候,適逢司君越的事業低谷期,家裡節省開支,她才沒有要月嫂。
也是司君越的母親周舒婷說,她有的是時間照顧兒媳婦坐月子。
可事實卻是,就算是手術剛回家,司君越沖奶,半夜她也要起來幫忙抱孩子。
司君越出差,孩子半夜哭得撕心裂肺,公公婆婆就跟聾了一樣聽不見。
沒人心疼她傷口疼不疼,也沒人在意她吃不吃得下,為了有奶給孩子吃,他和他的父母只會逼著她喝油膩的肉湯。
可即便是月子坐廢了,她依然想著二胎的時候好好坐回來。
而不是決心不再生二胎。
如今想來,真蠢!
那樣的痛,她這輩子不想再經歷一遍。
更何況,她因為上次大出血,為了順利生下孩子,醫生說以後再也沒有生育能力了。
厲繁星這才想起來,這件事她一直瞞著所有人,包括司君越。
「睡吧,我累了。」
她抓住被子一角,身子蜷縮成一團,像一隻受傷的刺蝟。
關於她的病情和車禍,司君越隻字不提。
這和他以前的完美人設不同。
厲繁星的感受是對的,司君越這個人很涼薄。
聽說,他父親以前也是商界有名的大佬,後來不知怎的,家道中落隱退了。
大學的時候他就開始獨立創業,逐漸擁有了自己的商業帝國。
所以,即便已經入榜福布斯,他依然保持著勤儉持家的好習慣。
如今事業穩定,國內外都站穩了腳跟,他整個人的涼薄屬性似乎越來越明顯了。
剛結婚那兩年,司君越對她是真的好,情緒價值拉滿,要什麼給什麼,走哪兒都帶著。
包括懷孕期間,只要一有時間,他就會飛回來陪她。
可自從孩子出生後,他整個人就變了,變得話少,不溝通,甚至有些冷淡。
或許,真應了那句話:你以為男人變了,其實他只是不裝了。
久而久之,他們之間好像就形成了一種默契。
你不問,我不說。
你問了,我也不想多說,那就不問。
漸漸的,兩人就默契地不交心了,只是表面維持和平。
乍一看,歲月靜好。
實則有些東西正在悄然發生變化。
厲繁星懂,司君越心思細膩,又怎會不明白?
只是他懶得應付,也懶得溝通罷了。
每次厲繁星想跟他好好談談,他都以工作忙推辭,或者累了。
總是一句「別多想」,「有我在」將她打發。
站在他的角度,他也沒有辦法。
國外的業務需要他親自跟進,偶爾回來已經是他能做到的最大限度。
差不多白手起家的他,事業才是第一位,家庭也要為之讓步。
厲繁星素來識大體,心疼他,理解他,儘管難受也支持他的事業。
如今,好不容易團聚,他們之間的裂痕里卻塞進了另一個人。
「老公,我想去上班。」
厲繁星避開他的話題,提出自己的計劃。
「上班?」司君越很震驚。
「我們不是說好,你負責孩子的教育和生活,掙錢有我就夠了嗎?再說,咱們家現在最不缺的就是錢,你不必為了生活出去……」
「我是為了我自己。」她打斷。
司君越思考片刻,「那好吧,明天我去公司安排一下。」
司君越名下的產業不少,厲繁星並不好奇他會把她安排到哪裡。
因為她知道,司君越哪兒也不會讓她去,更不會把她安排在子公司。
他不會允許她離開他的視線範圍。
第二天清晨,厲繁星換上一套簡潔的米色西裝,將長發挽起,化了淡妝。
鏡中的自己依然美麗,只是眼神里多了幾分銳利。
她輕輕吻了吻還在熟睡的兒子,轉身下樓。
司君越已經在客廳等她,見她這副打扮,微微挑眉:「真要上班?」
「當然。」她語氣平靜,接過他遞來的咖啡。
「那好,我已經安排好了。」
司君越笑了笑,「你就先從行政助理做起,熟悉公司流程。」
厲繁星手指一頓。
行政助理?
她好歹是名校畢業,婚前也在投行工作過,如今竟要從端茶送水的崗位開始?
但她沒多說什麼,只是淡淡點頭:「好。」
司君越的「卓越集團」坐落在市中心最豪華的寫字樓。
厲繁星被帶到行政部,主管客氣地交代工作,可眼神里卻帶著探究。
很快她就明白了原因。
她的工位,正對著總裁辦公室的玻璃門,而司君越的秘書林晚月,就坐在隔壁。
林晚月一身高定連衣裙,踩著細高跟鞋走過來,笑容甜美。
「繁星姐,以後我們就是同事了,多多指教。」
她伸出手,食指上的鑽戒閃著刺眼的光。
厲繁星目光一凝。
那枚戒指,是司君越去年在拍賣會上拍下的古董珠寶,當時他說要送給她的周年紀念禮物。
後來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客氣了。」
她不動聲色地握了握手,卻聞到對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和司君越外套上殘留的氣息一模一樣。
第一天的工作堪稱屈辱。
林晚月以「熟悉業務」為由,讓她整理三年來所有的會議記錄,甚至「順手」讓她去樓下買咖啡。
當厲繁星端著咖啡回來時,正聽見林晚月在辦公室里嬌笑。
「司總,厲小姐可真聽話,難怪你說她『懂事』,定能勝任這份工作。」
玻璃門沒關嚴,司君越的聲音清晰地傳出來:「她一向識大體。」
厲繁星的手指死死扣住托盤。
她深吸一口氣,敲了敲門,微笑著遞上咖啡。
司君越頭也沒抬,林晚月則接過杯子,故意手一滑。
「哎呀,繁星姐,沒燙到你吧?」
咖啡潑在林晚月裙擺上,她眼圈瞬間紅了,嘴上還假裝關心厲繁星。
司君越立刻起身,抽出紙巾蹲下去替她擦拭,語氣心疼:「怎麼這麼不小心?」
厲繁星站在原地,忽然覺得可笑。
她轉身要走,卻被司君越叫住:「繁星,給晚月道個歉。」
她猛地回頭:「憑什麼?」
司君越面露不悅,「繁星,公私分明,別忘了你的職責。」
厲繁星剛要轉身離開,突然心生一計,轉過身走向林晚月。
她抬起頭,對著林晚月擠出一抹笑容,一字一句說道:「對~不~起!」
每一個字都精準踩在林晚月的腳尖上,然後瀟灑轉身。
「君越,你看她……」林晚月吃痛地單腳著地。
「站住!」
司君越忽然放大嗓門,「厲繁星,你過分了!」
厲繁星回頭,瞪了他一眼,「這就是我道歉的方式,有問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