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百里傳音
此時的方塵試著感應京城裡的方瑤,結果令他無比驚喜,他現在的確是可以附身在遠在一百三十公里外的方瑤體內。
方塵打開系統面板,上面的數字也跟以往不太一樣。
【方家血脈人數:301】
【重生次數0,每增加200血脈就可增加一次重生機會。】
「真不錯,這樣京城裡出點什麼事,自己也能隨時知曉了。」
鳳陽府外,方塵站在剛修好的瞭望塔上,望著塔下密密麻麻的棚屋,與新建的水泥房,眉頭卻始終沒鬆開。
朱高煦抱著胳膊站在他身邊,語氣帶著幾分煩躁。
「一萬張嘴,一天就得吞掉兩石糧,庫房裡的陳米最多還能撐十五天,再不想辦法,真要出亂子了。」
方塵也知道問題的嚴重性,「附近府縣的存糧我讓錦衣衛查過了,要麼是遭了災沒餘糧,要麼是官員扣著不肯動,說是要留著防秋汛,調運根本來不及。」
他轉頭看向朱高煦,「殿下,修水渠和水閘的事不能停,這是長遠的根本,但眼下的糧食,必須從京城調。」
朱高煦挑眉:「從京城調?快馬加鞭也得二十天,咱們等不起。」
「別人等不起,但我或許可以。」方塵深吸一口氣,目光望向北方京城的方向。
「我有個法子,能讓京城的糧食在十天內運到。」
朱高煦剛想問是什麼法子,卻見方塵閉上眼,眉頭微蹙。
他知道方塵總有些旁人看不懂的本事,便沒再打擾,只是安靜地守在一旁。
半柱香後,方塵猛地睜開眼,眼底閃過一絲疲憊,卻帶著釋然的笑意。
「成了。」
朱高煦滿臉問號,「什麼成了?」
方塵也不知道如何解釋,他只是乾笑道。
「殿下相信我就行了。」
朱高煦雖然好奇他到底用了什麼法子,但見方塵篤定,便沒多問,只是拍了拍他的肩。
「我信你。這十天的缺口,我讓人去周邊村鎮買些粗糧雜豆,再把甲士的口糧勻出三成,先混著撐過去。」
「不能動甲士的口糧。」方塵搖頭。
「軍心不能亂,我讓人把庫房裡的陳米淘洗乾淨,摻上野菜煮成稠粥,再組織流民去附近山里挖野菜,采野菌,能頂一陣。」
接下來的幾天,鳳陽府外瀰漫著一股野菜粥的清香。
方塵和朱高煦帶頭喝著摻了馬齒莧的稀粥,流民們見官差和自己吃一樣的東西,原本抱怨聲也漸漸平息。
更讓他們有盼頭的是,水渠和水閘的工程正熱火朝天,朱高煦帶著甲士監督進度,方塵則手把手教流民們用水泥澆築渠壁,告訴他們。
「這渠修通了,淮河的水引過來,荒田就能變良田,明年這個時候,咱們就能吃上自己種的糧食了。」
流民們大多是失地的農民,一聽能有田種,干起活來格外賣力。
鋤頭挖地的咚咚聲,孩子們幫忙遞水的嬉笑聲,混在一起,讓這片曾荒蕪的土地有了勃勃生機。
朱高煦看著光著膀子幹活的流民,對方塵笑道。
「還是你有辦法,這幫人前些天還蔫頭耷腦的,現在一個個跟打了雞血似的。」
方塵望著水渠雛形里滲出的細水,輕聲道。
「他們不是懶,是沒盼頭,給他們一個能活下去的指望,誰不想好好過日子?」
此時的京城,方家府邸,八歲的方瑤正蹲在石桌上,拿著樹枝在地上畫小人。
她穿著鵝黃色的襖裙,梳著雙丫髻,臉頰圓嘟嘟的。
隨後他身子忽然一僵,手裡的樹枝啪嗒掉在地上。
她眨了眨眼,眼神里瞬間褪去了孩童的懵懂,多了幾分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沉穩。
「小姐,您怎麼了?」
貼身丫鬟連忙上前,想扶她下來。
「小白。」方瑤的聲音還帶著孩童的軟糯,語氣卻異常清晰。
「備馬去戶部,我要去見戶部尚書大人,就說我父親來信,說有十萬火急的事求見,關乎鳳陽府一萬流民的性命,晚了就來不及了。」
小白愣了愣,「去戶部幹什麼?」
方瑤沒有解釋,就直接跑出了方府,小白可是嚇壞了,眼前的可是少爺最疼愛的女兒,如果她出事了,自己也沒什麼好下場。
戶部衙門前,往來的小吏和糧商見著一小女娃噔噔往裡面闖,都停下了腳步。
那女娃身後跟著個滿臉惶恐的丫鬟小白,手裡還攥著半塊沒吃完的糕點。
「這不是方學士家的小千金嗎?怎麼跑這兒來了?」
有認識方瑤的老吏嘀咕著,只當是孩子貪玩闖進來,笑著沒去攔。
誰料方瑤步子飛快,小短腿在路上踩得噠噠響,徑直穿過前院的迴廊,熟門熟路地往後院尚書辦公堂走。
堂內,戶部尚書夏原吉正埋首在堆積如山的帳冊里,手裡的硃筆在漕運糧單上圈圈點點。
他揉了揉發酸的眼睛,剛想喝口茶,就見門帘被輕輕掀開,一個小小的身影闖了進來。
「你是……」夏原吉抬頭,看清是個八歲女童,眉頭微蹙,隨即認出了她。
「你是方中憲的女兒,方瑤?怎麼一個人跑到戶部來了?你母親呢?」
他放下硃筆,語氣帶著幾分溫和的疑惑,這孩子他見過幾次,是個文靜的小丫頭,今日怎麼這般冒失。
方瑤站在帳桌前,小身子挺得筆直,眼神異常清亮。
她沒像尋常孩子那樣怯生,反而仰著小臉,聲音雖帶著孩童的軟糯,吐字卻異常清晰。
「夏尚書爺爺,我爹在鳳陽府遇著大難處了,十萬火急……」
此時附身在方瑤身體裡的方塵在想,如何找個理由誆騙眼前的夏元吉。
方瑤頓了頓又繼續開口,「我的父親早在一個月前,就寄了一封信來。
父親告訴我,如果這個時候他還沒有回來,那麼很有可能是因為流民增加,導致時間往後延誤了。」
夏原吉愣了愣,「然後呢?」
「糧食!」方瑤急得踮了踮腳,小手比劃著名。
「現在鳳陽府外,因為很多流民聽說這裡能吃飽飯,導致州縣很多流民都往那去,父親說,那裡有一萬流民等著吃飯,庫房裡的糧最多只能撐十五天!附近府縣的糧調不來,再等下去,流民要餓肚子了!」
「我爹說,流民安穩了才能修水渠、種莊稼,要是餓著肚子,被有心人一煽動,鳳陽府要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