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昏迷不醒
小宦官磕頭如搗蒜,「剛……剛從前線傳來的軍報,方大人胸口中箭,墜馬昏迷,生死未卜!刺客當場服毒自盡,沒留活口!」
太和殿內瞬間死寂,落針可聞。百官臉上的笑容僵住,夏原吉手裡的萬民書啪地掉在地上。
楊榮下意識地扶住御案,眼裡滿是難以置信。剛才還在熱議封賞,轉瞬間竟傳來遇刺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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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豈有此理!」
朱棣怒吼一聲,「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刺殺朝廷有功之臣!查!給朕徹查!」
他指著錦衣衛指揮使紀綱,「立刻帶人去官道沿線,掘地三尺也要把幕後黑手找出來!若查不出,你也不用回來了!」
「臣遵旨!」指揮使紀綱撲通跪地,領命後轉身就往外沖。
夏原吉撿起地上的萬民書,指尖撫過那些帶著溫度的百姓簽名,聲音帶著沙啞。
「陛下息怒,當務之急是快傳太醫去前線接應,務必保住方大人性命。」
楊榮也上前一步,沉聲道,「方大人剛立大功,此時遇刺絕非偶然,怕是有人見他得民心、受聖寵,故意下此毒手,此風絕不可長,否則日後誰還敢為朝廷實心辦事?」
百官紛紛附和,議論聲裡帶著後怕與憤怒。
朱棣望著殿外灰濛濛的天,他剛要嘉獎的棟樑,竟在回京路上遭此毒手,這背後藏著的陰謀,絕不能姑息!
朱棣的聲音在大殿裡迴蕩,帶著徹骨的寒意。
「傳朕旨意,命五軍都督府調兩千羽林衛,即刻封鎖京畿要道,嚴查所有可疑人員!
另遣太醫院院判攜最好的傷藥,星夜趕往前線救治方塵,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臣等遵旨!」百官齊聲應和,聲音里卻都帶著一絲沉重。
方府正房的燭火燃得昏黃,濃重的藥味混著冬日的寒氣在空氣中凝滯。
方中憲躺在大床上,臉色蒼白,連唇瓣都泛著青黑,胸口纏著的白布早已被暗褐色的血浸透,層層疊疊換了不知多少回。
太醫院院判剛收回診脈的手指,對著床邊的方孝孺重重搖頭,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無奈。
「老先生,方大人這情況……兇險至極,脈象虛遊絲,毒已順著血脈侵入心脈,五臟六腑都受了損傷,能不能熬過今晚,全看他自己的求生意志了。」
方孝孺枯瘦的手猛地一顫,撫在方中憲額頭的指尖冰涼,花白的鬍鬚抖得更厲害了。
「毒入心脈,怎麼會這樣……」他望著兒子毫無生氣的臉,渾濁的眼裡滾下淚來。
「他在鳳陽拼著命救萬民,回了家卻要遭這毒手……」
方夫人坐在床沿,早已哭到失聲,握著方中憲的手冰涼刺骨,淚水砸在被子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夫君你醒醒啊……看看我,看看瑤兒……」
這時,站在床邊的方瑤忽然安靜下來。剛才還紅腫著眼睛抽噎的小臉,此刻竟沒了孩童的脆弱。
眼神里的稚氣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凝的銳利,全然不像八歲女童該有的模樣。
她沒有哭,只是定定地看著床上昏迷的父親,方塵的意識,正附在她的身上。
方塵看著面前方中憲奄奄一息的模樣,他不明白,為何會有人想要殺他,再朝堂上,他也沒有得罪人。
白蓮教餘孽?不像,他們早已被一網打盡,沒能力派出這樣訓練有素的死士。朝堂上的對手?他在鳳陽推行水泥、開墾良田,動了誰的利益?
還是因為萬民書太過矚目,礙了某些人的眼?
方塵的意識在方瑤體內快速思索,眼神愈發沉靜,連呼吸都刻意放緩,生怕被旁人看出異樣。
「瑤兒,怎麼不哭了?」方夫人察覺到女兒的異常,伸手想摸摸她的頭。
方瑤微微側頭避開,聲音還帶著孩童的軟糯,語氣卻異常平穩。
「娘,哭沒用,爹爹會醒的。」
方夫人一愣,看著女兒眼裡陌生的沉靜,心裡竟莫名安定了些。
正說著,院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管家慌張稟報。
「陛下駕到!」
眾人連忙起身迎候,朱棣穿著常服,臉色凝重,剛進房門就直奔床邊。
看到方中憲青黑的臉色,他眉頭緊皺沉聲問,「情況如何?」
院判跪地回話:「回陛下,毒已攻入心脈,脈象微弱,全憑方大人意志支撐……」
朱棣猛地攥緊拳頭,指節發白,轉身看向身後的紀綱,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查得怎麼樣了?」
紀綱臉色慘白,額頭冷汗直冒,撲通跪地。
「陛下,刺客皆是死士,身無信物,毒也查不出來源……屬下擴大了搜查範圍,仍無頭緒……」
「廢物!」朱棣一腳踢開面前的紀綱。
「朕養你們錦衣衛,連個下毒的兇手都抓不到!方愛卿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朕誅你九族!」
紀綱身子抖得像篩糠,磕頭如搗蒜「陛下息怒!屬下這就加派人手,掘地三尺也要查出幕後主使!」
「再給你三天!」朱棣聲音冷得像冰,「三天查不出,提頭來見!」
紀綱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房內只剩下壓抑的寂靜。朱棣看著床上的方中憲,語氣沉啞。
「中憲,你得撐住……朕還沒賞你,還沒看你把水泥鋪遍南北……」
方瑤站在一旁,安靜地看著這一切,眼神在朱棣憤怒的背影、方孝孺悲痛的側臉、散落的藥碗碎片間流轉。
他附身在方中憲身上,是可以感覺身體劇痛,那種感覺極其不好受,所以他放棄了附身在方中憲的身上。
不管是誰要殺他,這筆帳,他方塵記下了。只要能活下去,他一定要揪出這藏在暗處的黑手。
朱棣的鑾駕剛出方府大門,院外就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朱高煦快步走進正房,玄剛進門就直奔床邊,看清方中憲青黑的臉色時,腳步猛地一頓,眼底瞬間湧上痛惜。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來了,他天天都回來看方中憲。
「怎麼會這樣……」他聲音發啞,伸手想去探方中憲的鼻息,又怕驚擾了人,手在半空停了停,才輕輕落在被子邊緣。
「前幾日臉色明明沒有這麼難看的……」
方孝孺嘆了口氣,遞過院判剛寫的診單。
「太醫說毒已入肺腑,夜裡反覆高熱,全靠藥吊著。」
朱高煦捏著診單,診單上幾個字刺得他眼睛生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