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太子朱高熾
方塵還沒答話,旁邊一位曾在應天府任職的官員忽然哎呀一聲,抬手拍了下大腿,壓低聲音對身邊人說。
「你們忘了?方家有那香水啊!去年冬天方府推出的香水,一小瓶就要一百多兩白銀,京里的世家貴婦、宗室女眷擠破了頭要買,聽說光是京城那家鋪子,每月流水就有十幾萬兩!
江南的分號更是開了幾十家,這才半年光景,賺的銀錢怕是能堆成山了!」
這話如同一道亮光,瞬間照亮了官員們的疑惑。誰不知道那香水的厲害?
無色無重,噴在衣上香氣能留半月,價格雖貴卻供不應求,說是暴利都不為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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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這等財源支撐,難怪方塵敢一口應下五六百萬兩的開銷!
「原來是這樣!」夏原吉這才回過神。
「我說方學士怎麼如此篤定,原來是有這等搖錢樹支撐,有香水地利打底,這水泥大道的銀錢確實不算難事。」
宋禮也鬆了口氣,對著方塵拱手道,「方學士真是大手筆!有您這話,工部就敢放開手腳開工了!老夫這就回去安排,明日就讓第一批工匠南下備料!」
正說著,殿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朱棣身著明黃常服,帶著朱高煦和太子朱高熾從太和殿走了出來,恰好將朝房外的議論聽了個真切。
朱棣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方塵身上,眼底帶著讚許,語氣卻不失威嚴。
「你肯出這銀錢興修大利,是好事,但也不必全由方家承擔。」
他頓了頓,聲音傳遍朝房外,「戶部從今年的鹽稅里撥一半,剩下的由你方家出,算是朝廷與你共辦這利國利民的功業。」
朱高煦早按捺不住,往前一步朗聲笑道。
「父皇說的是!方中憲你出銀,我出人力!我護衛營的兵閒著也是閒著,採石、運砂、守料場的活全交給他們,保證把工效提上去!等路修好了,我第一個騎馬從南京跑到北京,看看這水泥大道到底能快多少!」
方塵連忙躬身謝恩,「陛下體恤,臣感激不盡。其實臣出這銀錢,也是打著自己的小算盤。
水泥大道早一日修通,南北商路就早一日暢通,我方家的香水、水泥能更快運到各地,說到底還是我方家沾了朝廷的光。」
太子朱高熾立在廊下,聽著方塵侃侃而談水泥大道的規劃,眼底笑意漸深。
他久居東宮深居簡出,雖早聞方中憲的名聲,從鳳陽安民到開海獻策,樁樁件件都傳得沸沸揚揚,卻終究是第一次見這位傳說中的人物。
看他言談懇切,條理分明,對民生利弊了如指掌,朱高熾心裡愈發滿意,果然是父皇倚重的棟樑之才。
方塵說罷抬頭,恰好對上朱高熾溫和的目光,心中頓時瞭然。
眼前這位殿下身形豐腴,面色溫潤,雖穿著常服,眉宇間卻自帶沉穩氣度,正與史書中朱高熾體胖性寬的記載嚴絲合縫。
他連忙拱手躬身,腰彎得恰到好處,語氣恭敬。「見過太子殿下。」
朱高熾見狀,連忙抬手虛扶,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回禮時動作從容。
「大人客氣了,無需多禮。」
旁邊的官員們看在眼裡,都暗暗點頭,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
他們皆知,太子朱高熾素來是儒生心中的表率,不僅以孝順聞名朝野,待人更是仁慈寬厚。
便是對品級遠低於自己的臣子,也從未有過半分儲君的驕矜。
今日見他對方塵這般謙和有禮,毫無架子,更覺這仁厚之名果然不虛,正是他們心中推崇的儲君風範。
朱棣看著面前的重臣,他露出滿意的笑容。
「那就這麼說定了,明天開始,就派人開始建造水泥道路!」
官員們臉上滿是篤定與期待,有皇帝親自拍板,定能如期修成大道。
眾臣陸續散去,朱棣臨走前,特意在朱高熾耳邊低語了幾句。
語氣輕的只有父子二人能聽見,朱高熾聽著連連點頭,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隨後朱棣拍了拍他的肩膀,帶著朱高煦轉身離去,朱高煦還不忘回頭朝方塵揮了揮手,顯然還惦記著修路時要派護衛營出力的事。
朝房外頓時只剩下方塵和朱高熾兩人,朱高熾臉上依舊帶著溫和的笑意,看向方塵時眼神愈發懇切。
「方學士,孤在東宮久聞你的才幹,從鳳陽水泥房到開海之策,都讓孤心生敬佩。不知你日後有空,是否願意來東宮坐坐?孤有許多關於民生、水利的問題,想向你請教。」
方塵聞言心中一動,看著朱高熾和善的面容,瞬間想通了關節。
剛才朱棣那幾句低語,定然是默許了朱高熾與自己結交。
歷史上的太子們,大多對結交大臣諱莫如深,生怕引來父皇猜忌。
唯有像朱標那樣的朱元璋極致信任,或是朱厚照那般身為獨子無後顧之憂的太子,才敢坦然與朝臣往來。
朱高熾素來謹慎,今日這般直接的邀請,若沒有朱棣暗中點頭,斷不會如此。
想明白這點,方塵連忙拱手躬身,語氣恭敬又帶著誠意。
「殿下謬讚,臣愧不敢當改日臣處理完手頭的水泥作坊事務,定當登門東宮,向殿下請教。」
朱高熾聞言眼睛一亮,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好,那就這麼說定了。孤在東宮等著你的到來。」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不必拘謹,就當是尋常論事,孤還想聽聽你對南北大道後續規劃的想法呢。」
「臣記下了。」方塵再次拱手。
兩人相視一笑,默契盡在不言中,隨後朱高熾帶著隨從轉身往東宮方向走去。
方塵走到皇宮門口,望著朱紅宮牆下往來的禁軍,腳步忽然一頓,腦海里莫名閃過一個念頭。
——太子朱高熾的兒子朱瞻基,今年似乎也才六七歲,比自家女兒方瑤還要小上一歲。
「明天帶瑤兒去東宮拜訪時,讓兩個孩子見見面也好。」
方塵心裡悄悄盤算起這層關係,孩子們年歲相仿,先熟悉起來,往後總能多些親近的由頭,細想之下,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這個念頭剛落,一股莫名的激動忽然從心底湧上來,讓他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他今日太子主動相邀,陛下又暗中默許,這已是難得的機會。
若能借著孩子們的交情,讓方家與東宮的關係日漸深厚,未來潛移默化地影響皇家。
他甚至忍不住暢想更遠,若是將來能借著附身的能力,一步步貼近權力中心。
未來有朝一日附身於皇帝身上,這天下的權柄,豈不是盡在自己掌握?而且這隱秘的手段,誰又能察覺分毫?
想到這裡,方塵的心跳不由得快了幾拍,他壓下心頭翻湧的念頭,轉身走出宮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