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1章 煉製溶血丹


  寧凡的話音落下,整片廣場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眾人面面相覷,除卻少數幾個知道寧凡底細的人之外,其餘人臉上都寫滿了同一種表情。

  ——困惑。

  不是聽不懂這幾個字的意思。

  而是他們根本沒法把『我是武者』這四個字,和眼前這個剛剛證就偽地級的少年聯繫在一起。

  一個骨齡不過弱冠的少年,在丹師大賽上正面擊敗了丹閣五子,煉出了讓齊天晝都失態的養魂丹。

  甚至靠著太初玄黃鼎的母氣一舉升階,踏入了地級丹藥的門檻。

  這等資質,放在丹閣數百年的歷史上也是鳳毛麟角。

  然而這少年現在卻站在他們面前,神色平靜的說他是一名武者。

  開什麼玩笑?

  

  哪怕是在寧凡這個年齡成為玄級丹師,都是難之又難的事。

  丹閣五子哪一個不是自幼便在丹房之中耳濡目染,在無數天材地寶的堆砌下,由家族長輩手把手的教導中,一點一點地磨出來的?

  非得是將全部心力都投入其中,不敢有半分旁騖。

  即便是這樣,那戚薇目前距離玄級煉丹師仍有一步之遙。

  可這少年,煉出了地級丹藥。

  這意味著他的丹道造詣至少已經穩穩站在了玄級巔峰,甚至半隻腳踏入了地級的門檻。

  這樣的成就,換作任何一個煉丹師。

  都足以吹噓一輩子。

  而這少年居然說自己是一名武者?

  當然。

  煉丹師也都是武者。

  沒有靈力便無法控火、引導藥力等等。

  但一般煉丹師修煉武道,不過是為了支撐丹術。

  黃極境、玄極境的境界便足夠應付絕大多數的煉丹需求,少數有著特殊丹術手法需要更高靈力支撐的,或者壽命將盡需要破境延壽的,才會將一部分精力投在修煉上。

  但即便修煉,他們仍舊會以煉丹師自居,而不會說自己是一名武者。

  因為煉丹師的身份,遠比武者尊貴得多。

  此時此刻。

  而一些知道寧凡事跡的人沉默無比。

  因為他們知道。

  相比於這少年的丹道資質,他的修煉資質似乎真的更強。

  護道盟遺蹟中的資質測試結果暫且不提。

  秘境探索時。

  寧凡靈草園正面斬殺丹騰。

  後續更是以地極境九層的境界正面擊潰天極境的邪鴉。

  想到這些,丹閣那些大佬的神情變得更加嚴肅。

  一個單純的武道天才,丹閣不會太過在乎。

  可一個在丹道上證就偽地級的同時,還能在武道上越階斬殺天邪門核心弟子的少年。

  這就很可怕了。

  這兩種天資集中在同一個人身上,這就不是簡單的一加一等於二,這意味著這少年未來的成長空間,遠比他們最初估計的還要大得多。

  哪怕是這些大能。

  此時對於寧凡的天資都不由得十分妒忌,和寧凡相比,他們的歲月仿佛活在了狗的身上。

  齊天晝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

  「小子,你可想好了。」

  「這個機會,你只有一次。」

  寧凡聳了聳肩。

  「自然。」

  他的臉上沒有半分糾結。

  開玩笑。

  寧凡的武道意志早已通透,霸絕意在身,武道意志通達,他所做的每一個選擇都只遵從本心。

  寧凡抱拳拱手,聲音平穩。

  「還希望丹閣的諸位信守承諾。」

  齊天晝沉默了很久。

  夜風吹得觀禮台上的火炬發出獵獵的響聲,跳動的火光將他的臉映得明暗交錯。

  他牢牢地看著寧凡,那目光深邃而複雜,半晌之後終於點了點頭。

  「可以。」

  「溶血丹的丹方,給你也無妨。」

  「但你不得外傳,沒問題吧?」

  「……」

  這句話說出去後,齊天晝自己都不覺得有多大分量。

  丹閣對清流域煉丹界的掌控力,靠的是煉丹師們對丹閣的依賴和畏懼。

  可眼前這少年既不是煉丹師也不依賴丹閣,更不怕丹閣。

  基本上無法轄制他。

  可也總得開口轄制才行,態度無論如何也得擺出來。

  寧凡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微微頷首。

  「可以。」

  齊天晝沒有再多言。

  他側過頭,看了身旁一名丹閣執事一眼。

  那執事心領神會,轉身走下觀禮台,快步穿過廣場上密集的人群,將一枚玉簡遞到寧凡手中。

  齊天晝的聲音從觀禮台上遙遙傳來。

  「這裡面,就有你要的丹方,你好自為之,今日拒絕我丹閣,後日被挫骨揚灰的結果,你也得接受。」

  他的語氣平淡,沒有威脅的意味,更像是在陳述一件必然會發生的事。

  寧凡接過那枚玉簡,神識探入其中掃了一眼。

  正是溶血丹的完整丹方。

  「自然。」

  齊天晝不再看他,一甩袍袖轉過身去。

  「本座宣布,丹師大賽,結束。」

  話音落下,他率先邁步走向觀禮台的側階。

  身後的丹閣眾人紛紛起身。

  紅髮老者面色陰沉地捋了一把鬍鬚,轉身跟上;那位老嫗臨走前又多看了寧凡一眼,目光里摻雜著幾分遺憾。

  丹柘最後一個離開,望向寧凡的眼眸里翻湧著冰冷而陰鷙的恨意。

  丹閣的人沒有在承天廣場多留片刻。

  今日煉丹師大賽的結果,令他們無顏在這裡久待。

  丹閣弟子們各自收了丹爐,跟在自家師長身後魚貫而出。

  廣場上火光明滅,夜色已深。

  丹師大賽結束了。

  林震岳穿過散場的人群,徑直走到寧凡面前。

  「多謝小友仗義出手。」

  他的聲音里滿是鄭重和感激。

  寧凡搖了搖頭。

  「向南師姐是我的師姐,林羽是我的師兄,我不可能置之不顧。」

  「小友,請。」

  林震岳做出一個『請』的姿勢。

  寧凡微微頷首。

  「請。」

  二人一前一後離開承天廣場。

  皇城的街巷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寂靜。

  白日的喧囂散去之後,只剩下石板上殘存的水窪倒映著街道兩側的燈火,寧凡跟在林震岳身後繞過幾條長巷。

  來到林家的宅邸。

  林震岳親自將寧凡引到一處偏僻的獨院。

  院中種著幾株老槐,樹冠在夜風中發出沙沙的輕響,牆角堆著一些半人高的石鎖和鐵樁,看得出這裡平日少有人來。

  「小友要煉製溶血丹吧?」

  「此處是林家最僻靜的地方,不會有人打擾,小友大可以在這裡進行煉製。」

  「……」

  林震岳在院門前停住腳步,轉身對寧凡道。

  苗天已經等在院中。

  他靠在一株老槐下,手裡拿著一枚儲藏戒,看到寧凡和林震岳走進來便立刻直起身迎了上去。

  「寧師弟,辛苦。」

  苗天將布包遞給寧凡。

  「這是要用到的天材地寶,溶血丹的輔材我全都搜羅齊了。」

  寧凡接過布包打開看了一眼。

  輔材的品相都不錯,看得出苗天是花了不少心思。

  「這下可以準備煉丹了。」

  寧凡目送林震岳將院門從外面輕輕帶上,然後收回目光,在院中的石桌旁坐了下來。

  他手掌一翻,從儲物戒中取出那枚玉簡。

  神識沉入其中,仔仔細細地將溶血丹的丹方從頭到尾研讀一遍。

  齊天晝給的這份丹方確實完整。

  君臣佐使的配伍,火候的起伏節奏,凝丹時靈力引導的路徑等等一應俱全。

  寧凡將丹方記牢之後收起玉簡,又從儲物戒中取出了合血草。

  合血草通體赤紅如血的靈草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冷光,九片心形葉片層層疊疊。

  每一片的葉脈都是耀眼金色,如同人體內縱橫交錯的血脈。

  他將所有材料在石桌上一字排開,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夜風漸起,吹得石桌上的靈草葉片輕輕晃動。

  寧凡睜開眼,眸子裡只餘下沉穩與專注。

  煉丹。

  要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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