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命運重新攥回自己手中
一直為沈茉擔心的張琪，此刻眼中滿是震驚和解氣，嘴角忍不住上翹。
可沈茉依舊不為所動，繞過他想去走樓梯。
王經理急了，一把攔在她身前，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姑奶奶！我叫你姑奶奶還不行嗎？這可是公司生死存亡的大項目啊！」
「客戶點名只要你！你這一走，公司得塌半邊天，我也得捲鋪蓋滾蛋啊！」
雖然他不知道客戶是誰，但能讓李總都如此緊張，那絕對是天塌下來的大事。
「那是你的事，」
沈茉的聲音依然冰冷，
「與我無關。」
王經理知道，再說任何廢話都沒用了。
他看著沈茉決絕的眼神，一咬牙，當著所有人的面，對著她深深地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姿態之標準，態度之誠懇，前所未有。
「沈老師，我錯了。求您，回來吧。」
整個走廊一片死寂。
沈茉終於停下了腳步。
她不是被他感動了，只是覺得這場鬧劇實在可笑又可悲。
她想看看，究竟是什麼樣的客戶，能讓這個作威作福的男人卑微到塵埃里。
更重要的是，在這一刻，她忽然意識到，自己拿回了主動權。
她淡淡地掃了王經理一眼，吐出一個字，
「好。」
王經理如蒙大赦，瞬間直起身子，臉上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菊花。
他立刻切換到「伺候老佛爺」模式，點頭哈腰地在前面引路，
「沈老師這邊請！這邊請！會議室！李總跟客戶馬上就來了！」
王經理像個古代伺候皇上的太監，屁顛屁顛地跑到沈茉前面。
為她清開道路，嘴裡還嚷嚷著，
「讓讓，都讓讓！沒看見沈老師要過去嗎？」
路過工位時，他甚至想伸手去接沈茉的包，
「沈老師，您的包我給您拿著！」
沈茉一個冷眼掃過去，他立刻把手縮了回來。
在全公司員工的注目禮中，王經理親自為沈茉推開了會議室厚重的玻璃門，又殷勤地為她拉開主位的椅子。
姿態恭敬得仿佛在迎接女王。
「您坐，您坐！」
等沈茉坐下，他又一陣風似的跑去倒了一杯溫水。
雙手捧著，小心翼翼地放在她面前。
連杯子把手的方向都調整到最方便拿取的位置。
做完這一切，他才擦了擦額頭的汗。
弓著腰，用一種近乎哀求的語氣，對沈茉說，
「沈茉老師……不，沈大師！求求您，這個項目，公司的生死，我的飯碗，可就全在您手裡了！您千萬……千萬高抬貴手啊！」
沈茉沒有立刻回答。
她端起面前那杯水，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小口。
溫熱的水流滑過喉嚨，也讓她徹底冷靜了下來。
她放下水杯，杯底與桌面接觸發出一聲輕響。
這聲音在安靜的會議室里格外清晰，也敲在了王經理的心上。
沈茉終於抬眼，正視著他。
眼神里沒有了憤怒，只剩下冰冷的、公事公辦的平靜。
「王經理，」
她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這項目想讓我接，可以。但我有幾個條件。」
「有有有！別說幾個，幾百個都行！」
王經理點頭如搗蒜。
沈茉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我的基本工資，翻倍。」
王經理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像是被迎面打了一拳。
「翻……翻倍？」
沈茉沒有理會他的震驚，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這個項目，以及我以後負責的所有項目，我要項目淨利潤8%的提成。」
「百分之十？！」
王經理的聲音都變調了，那感覺比從他身上割肉還疼。
公司的王牌設計師提成也才5%！
沈茉仿佛沒看到他那張快要哭出來的臉，伸出了第三根手指，
「第三，加班費。晚上六點以後，按新時薪的1.5倍計算。」
「周末，雙倍。一分鐘都不能少，跟著工資一起發。」
「總之，以後別再跟我空談什麼奉獻和情懷。」
這第三條，像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王經理的心理防線。
他嘴唇哆嗦著，心疼得五官都快擰在了一起，還想掙扎一下，
「沈茉……你看，這個提成……是不是有點太高了？咱們再商量……」
「王經理！」
沈茉打斷了他，
「這兩年你如何壓榨我，剋扣了我多少薪資，你自己心裡清楚，我現在只是給你一個彌補過錯的機會！」
她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語氣淡漠得沒有一絲溫度，
「我的條件說完了。白紙黑字，列印出來，蓋上公章，現在就簽。簽完，我再跟李總的助理談項目。否則，」
她頓了頓，拿起自己的包，作勢要起身，
「我現在就走。」
她真的沒在怕的。
剛才離開的時候，她就做好了破釜沉舟的打算。
「別別別！別走！」
王經理看著她那不容商量的眼神，又回頭看了一眼門外正焦急等待的助理，腦子裡只剩下「滾蛋」兩個字在迴響。
一邊是割肉的心疼，一邊是多年努力付諸東流的恐懼。
恐懼最終戰勝了貪婪。
「我簽！我簽！我馬上就去！」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像是下定了什麼赴死的決心。
說完，他連滾帶爬地衝出會議室，對著外面行政部大喊，
「小孫！HR！都給我過來！馬上！給沈茉老師擬一份新合同！就按她說的辦！快！五分鐘之內我要見到蓋了章的合同！不然你們也給我滾蛋！」
整個辦公室一片雞飛狗跳。
而會議室里，沈茉獨自一人，靜靜地坐在主位上。
她看著窗外，陽光刺眼，卻讓她第一次感覺到了，將命運重新攥回自己手中的踏實感。
五分鐘後，王經理氣喘吁吁地跑了回來，手裡拿著一份剛列印出來、還帶著餘溫的合同。
行政和HR跟在後面，臉上是敢怒不敢言的複雜表情。
沈茉接過合同，逐字逐句地看。
基本工資翻倍。
項目提成8%。
加班費標準明確。
每一條都和她要求的一模一樣。
她拿起筆，在所有人，尤其是王經理那張肉痛到扭曲的臉的注視下，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
沈茉。
筆鋒落下，乾脆利落。
簽完字，她將合同推給王經理，語氣平淡，
「現在，可以談項目了。」
王經理如獲至寶地收好合同，連連點頭，
「當然當然！李總和客戶馬上就到！」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從外面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