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人死七天
消毒水的氣味頑固地鑽入江銜月的鼻腔。
視線先是模糊一片,繼而聚焦在雪白的天花板上。
渾身像是被卡車反覆碾壓過,尤其是丹田處,傳來一陣陣源自本源耗損的虛弱。
「醒了?」
一個略帶沙啞的聲音在床邊響起。
是傅寒聲。
他立刻俯身湊近,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關切和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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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怎麼樣?哪裡特別難受?要不要叫醫生?」
方越也湊了過來,身後跟著滿臉擔憂的向媛媛。
「死……不了……」
江銜月喉嚨火燒火燎。
傅寒聲動作最快,下一刻,一杯溫水立刻被遞了過來。
「多謝……」她擠出一點聲音。
向媛媛:「慢點喝,別急。」
直到溫水流進喉嚨,江銜月才有活過來的感覺。
向媛媛笑道:「江銜月,你居然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是不是沒我們不行啊?」
江銜月一愣,前些年她仗著自己法術強大,大多時候都是獨來獨往,替周不移捉了好些中心搞不定的怨靈。
也從來沒怎麼參與過警方的破案過程。
現在法術盡失,竟然真的對中心生出了一點歸屬感。
要是沒有中心,她恐怕不能全身而退。
想到這兒,江銜月認認真真點了個頭。
露出了一個真誠的笑:「對啊,我發現,我沒你們不行。」
向媛媛一愣,扭頭:「嘁,裝模做樣。」
方越及時制止二人:「你的身體損耗十分嚴重,需要絕對靜養,至少這段時間不能再動用法術。」
江銜月有些想笑,扯到嘴角卻有些痛。
她法力盡失,想用都用不了。
這下好了,也不用費勁心思隱瞞自己法術盡失的事情了。
怎麼不算是另一種因禍得福呢?
「金鼎怎麼樣了?人都救出來了嗎?」
「放心。」傅寒聲立刻回答,「『界』破之後,救援很及時,除了最早被怨靈害死的,其他倖存者都救出來了,正在接受治療和心理疏導。」
他頓了一下,語氣變得沉重:「雖然直播畫面被小向及時掐斷,但……錄屏和截圖早就滿天飛了。」
方越接口,語氣凝重:「中心的技術部正在全力滅火,用『電影特效泄露』、『全息投影事故』、『集體癔症』這些理由混淆視聽,但效果……有限。那道雷,太真了。」
她看著江銜月:「中心那條鐵律——絕不能讓超自然存在成為公眾認知——被撕開了一個大口子。」
「我們正在全力進行記憶篩查和修改,優先處理核心目擊者和傳播節點,但範圍太大,成本太高,只能盡力止損,等輿論自然冷卻轉移。」
江銜月攥緊了被單。
她明白這條紅線的重量,也明白自己那一擊造成的後續麻煩有多大。
但她當時別無選擇。
「這事不能怪你。」方越仿佛看穿了她的想法,「是後勤處保密預案有重大疏漏!周不移回來,我會負全責。你現在要做的就是恢復。」
「這次事件也暴露我們警方應對大規模信息泄露預案的不足,周不移回來,我也會向他匯報。」
傅寒聲深吸一口氣,將話題轉向更緊迫的方向。
「馬天祿……他死得很蹊蹺。」
「屍檢結果出來了。」方越調出平板,「是十分詭異。馬天祿真正的生理死亡時間,是在金鼎事件發生的至少七天之前。」
「什麼?!」江銜月與向媛媛對視,彼此都在對方的眼底找到震驚。
尤其江銜月還牽動傷口,忍不住咳了兩聲。
但她顧不上,急切地問:「七天前?那我們在天台上對付的是誰?他的冤魂嗎?」
「比冤魂更麻煩。」
「我懷疑,是一種極其陰毒且罕見的邪術——『屍傀控心術』。」
「這是什麼?」三人齊聲問。
「簡單說。」方越解釋道,「就是施術者找到一具剛死不久、魂魄尚未完全離散或怨氣深重的屍體,以特殊邪法將其煉製為『屍傀』。」
「然後,再將自己的一縷分魂或者強大的怨靈強行注入、寄生其中,從而遠程操控這具屍體行動、說話、甚至施展部分生前的術法。」
江銜月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屍傀外表看起來與活人無異,甚至能短暫欺騙一些探測手段。但本質上,這只是一具被遠程遙控的『提線木偶』。」
向媛媛抱著胳膊,適時插話:「你們不覺得金鼎這養煞的套路,還有操控屍傀的陰險勁兒,有點眼熟嗎?」
她的話像一塊投入平靜湖面的石頭,瞬間激起了更深的漣漪。
「熟悉?」傅寒聲皺眉。
「雁山。」向媛媛吐出兩個字。
「雁山古陣!」傅寒聲眼神猛地一凜,「七煞鎖魂陣,煉化怨靈。金鼎酒店,養煞獻祭。雖然一個是大陣鎖魂煉煞,一個是人為製造煞級怨靈,但核心目的都是一個。」
「——製造強大可控的超自然『武器』。」
方越銅盤上的符文快速流轉起來。
她猛地抬頭,目光灼灼地看向江銜月:「之前遇到的那位銀行經理,很可能和它們一樣,都是同一種『生產流程』下的『產品』。」
「金鼎的養煞局,馬天祿的屍傀,操控屍傀的幕後黑手,與雁山古陣的布局者……極有可能是同一批人!或者說,同一個組織!」
傅寒聲臉色鐵青:「如果真是這樣……那這夥人的能量和野心,遠超我們之前的預估!雁山竊取地運國運一角,金鼎製造頂級怨靈兵器……他們到底想幹什麼?」
江銜月面色不虞:「無論他們想幹什麼,背後所擁有的資源與力量,都要超乎我們的想像。」
「甚至裴忌身上的轉運大陣,也是他們布下的吧。」
江銜月像是突然想起什麼,看向傅寒聲。
「對了,之前我叫你幫我查的怨靈大哥的事,怎麼樣了?」
「他生前到底和誰有過密切的接觸?」
傅寒聲看了眼江銜月,說:「龔逢吉。」
「什……」
江銜月的確有些錯愕。
雖說他之前是挺討厭這位大少爺,但就憑他那腦子,能完成這麼複雜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