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中書省楊憲!
一時間,李善長老懷大慰,轉身就出去安排了。
誠然,深夜入宮入的還是後宮,任何外臣想要這個時間出現在內城中怕是都毫無辦法。
不過對於百官之首的中書省左丞相卻並不苦難。
少頃時間,一輛馬車就停在了門口,趕車的是一個宮內的小太監。
李琪坐上馬車,笑著朝著李善長揮了揮手,這才隨著馬車的一路疾馳朝著皇城中跑。
求助馬皇后,這也是沒有辦法中的爆發。
對於李琪而言,他當下能夠想到的主意也就是這個了。
畢竟,在史書上留下了濃墨重彩一筆的馬皇后,幾乎是天下女子感恩戴德的存在。
若非這位隨著老朱起家便在身邊不離不棄的奇女子,那麼後世中的千百年則沒有任何一個女子出嫁時候能有十里紅妝,鳳冠霞帔。
縱然後來的清朝對於前朝極盡詆毀,但在這位大明國母馬皇后的描述上卻也僅僅只能用腳大來污衊,德行方面甚至不敢有任何詆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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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李琪出現在了皇城根下。
隨行的小太監不知發出了什麼信號,高大的紅牆上頓時有竹筐扔了下來,李琪順從的坐進竹筐中這才進了紫禁城中。
一路走去,李琪打量著這一座由昔日太祖高皇帝親自督造的宮殿建築群。
這一座最初被命名為『吳王新宮』的建築,在兩代帝王的加持下才逐漸成為了大明開過後的都城。不過後來,隨著朱老四的靖難成功,這才遷都於北平。
放眼望去,一片肅穆。
儘管李琪是歷史系的高材生,也曾在書卷上得到許多關於明代皇城的描述,可當他真正的置身其中,卻是另外一種截然不同的感受。
他甚至能夠從那些壘起的青磚紅牆縫隙中,感受到這個皇朝初建的帝國那一股由內而外散發出的壓抑感覺,是皇權的壓抑。
不多時,李琪的腳步出現在慈寧宮外。
「外臣,韓國公世子李琪,求見皇后娘娘。」
……
與此同時,
慈寧宮內,長明燈燃起,雖是深夜,卻燈火傳空,亮如白晝。
主殿中,朱元璋闊步坐在主位上手中的玉如意漫不經心的敲打著後背,仔細批閱著奏摺。這位尚在壯年的帝王相貌平平,並無半點出奇之處。
可偏偏朱元璋顧盼垂眸之間,隱有雷霆氣勢,稍稍流露出半點都叫身旁伺候的太監宮女們如坐針氈,頭都不敢抬一下。
「氣死咱了,真是氣死咱了。」
「咱的那些義子義侄一個個咱都待他們不薄啊,可他們怎麼敢的,囂張跋扈,魚肉鄉里,貪污受賄,真就不怕朕的屠刀落在他們的頭上?不敢要了他們的腦袋?」
啪!
朱元璋重重的將奏摺拍在了案几上,眉頭擰成了川字。
隨著浙東派的倒台,朝堂上本來分庭抗禮的局面被打破,縱然他朱元璋樂見其成,順水推舟般將劉伯溫賜歸鄉野。可誰曾想到,以李善長為首的淮西勛貴集團竟然跋扈至此,絲毫不知收斂。
縱然他已經破格提拔楊憲來牽制李善長等一干淮西勛貴,誰曾想到,他們竟然目無王法到這個地步,就連李善長的獨子,世子李琪竟然也在押妓的時候和楊憲之子大打出手。
囂張跋扈至此,已然讓朱元璋動了真火。
「重八不必如此,事情也未必如你想像的那般棘手。」
「李善長的獨子李琪本宮還是見過的,那孩子性情憨厚,老實木訥,本宮所見此子絕非那等押妓鬥毆的狂徒。若非如此的話,臨安也不會那麼喜歡他。」
一旁的馬皇后開口緩和道。
作為大明的國母,身兼白月光,初戀,相濡以沫等BUFF拉滿的馬皇后幾乎是在這天下唯一能夠和朱元璋平心靜氣交談的女人。
也是這大明唯一能夠封得住老朱這把屠刀的『刀鞘』。
提及女兒臨安公主,朱元璋緊繃的嘴角幾不可察地鬆動了一絲。
他重重哼了一聲,玉如意在掌心煩躁地轉了個圈。
「性情憨厚?老實木訥?妹子,你是沒見著那楊憲在朝堂上哭訴的模樣!他那兒子楊德清,鼻青臉腫,胳膊都吊著,太醫說沒個把月下不了床!」
「李善長那老東西教子無方,縱容其子行兇,打的何止是楊憲兒子的臉?打的是咱大明的法度!是咱這皇帝的臉面!」
他越說越氣,猛地站起身,在殿內踱了兩步,緋紅的龍袍下擺帶起一陣風,驚得侍立角落的小太監把頭埋得更低了。
「浙東那群酸儒剛消停,淮西這幫老兄弟就蹬鼻子上臉!」
「李善長,好一個韓國公,百官之首!他眼裡還有沒有咱這個皇帝?」
「他兒子都敢當街把朝廷命官的兒子往死里打,他李善長在朝堂上還有什麼不敢做的?」
「結黨營私,獨斷專行,參這個罷那個,這中書省都快成他李家的後花園了!」
朱元璋的聲音如同悶雷在殿內滾過,帶著積壓已久的怒意。
「咱念著舊情,念著他從龍輔弼的功勞,賜他免死鐵券,讓他位極人臣!」
「可他是怎麼回報咱的?他以為那鐵券是護身符,是免罪金牌,就能保他李家世代富貴,就能讓他兒子橫行無忌了?」
「明日早朝!咱非得好好治一治這老匹夫,給他個下馬威!讓他知道,這大明的天,到底姓什麼!他李善長,還沒到一手遮天的地步!」
顯然老朱已下定決心要在明日朝會上對李善長發難,敲打乃至削弱其權勢。
馬皇后張了張嘴,還想再勸。
她深知丈夫的脾性,一旦認定,九頭牛也拉不回。
此刻的朱元璋,就像一座壓抑許久的火山,急需一個宣洩口,而李善長父子,恰好撞在了這噴發的當口。
然而,她勸慰的話還未出口,殿外便傳來一陣急促卻刻意放輕的腳步聲。
一個身著青色宦官服侍的小太監,躬著身子,幾乎是貼著門檻溜了進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觸著冰涼的金磚地面,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啟稟陛下,啟稟娘娘,中書省參知政事楊憲楊大人,於宮門外求見,說有十萬火急之事,務必要面呈陛下!」
「楊憲?」
朱元璋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眼中厲色一閃而過。
他沒想到,這楊憲竟敢追到後宮來!
深更半夜,外臣擅闖後宮,本就是大忌!
這楊憲,是仗著今日在朝堂上受了委屈,就敢如此放肆?
還是說……他另有所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