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你這真是坑爹啊!
朱標意味深長地看著李琪,問出了心底盤旋已久的疑問:
「李琪,你做這一切,所求究竟為何?」
為何?
只因他怕死啊!
只因他是李善長之子!
只因那位素有「獨夫」之名的洪武皇帝,在不遠的將來,可能將他李家滿門抄斬!
他李琪,只想活命!
如今中書省已廢,胡惟庸失勢,李家看似暫時安穩。但這隱患並未根除。唯有為老朱賺取潑天財富,與皇家結成牢不可破的利益紐帶,成為皇室的「財神爺」,他李琪才能真正安枕無憂!
賺錢。
賺取海量的錢財。
為朱元璋填滿那乾涸的國庫!
這便是李琪的保命之策。
朱元璋貴為天子,他會缺錢嗎?
豈止是缺!簡直是窮得眼冒綠光!
他是開國之君!更是一位雄心萬丈的開國之君!
史書所載,洪武皇帝對北元發動了整整十三次北伐!
這十三次征伐,將前朝正統打得支離破碎,成就赫赫武功,奠定大明基業。然其耗費的錢糧輜重,亦是天文數字!
簡言之,老朱現在缺錢,未來很長一段時日,他都會缺錢!唯有充足的錢糧,才能支撐起他的宏圖霸業!
為韓國公府解困的最佳途徑,便是向朱元璋證明自身無可替代的價值。而「賺錢」這一條,無疑是最佳選擇!
只要你能為朱元璋賺來金山銀海,那你就是他的活財神!什麼秋後算帳?他恨不得把你供在香案上日夜叩拜!
對此,李琪信心十足。
他一個穿越而來的現代人,若在這要啥沒啥的大明,連錢都賺不到,那真該找塊豆腐一頭撞死,省得給後世穿越者丟臉!
大明王朝,乾清宮。
金陵形勝,素有「龍蟠虎踞」之譽,乃建都上選。
自大明吳王年間起,南京皇城便動工興建。帝命通曉風水堪輿的劉伯溫擇址,最終定下這「鍾阜龍蟠」「帝王之宅」的風水寶地。徵發軍民工匠二十餘萬眾,填平燕雀湖「改築新城」,初稱「吳王新宮」,後名「皇城」。此宮背倚紫金山富貴山,巍峨壯麗,一時無兩。
「紫禁城」之名,亦由此始。
此刻,大明皇帝朱元璋正為北伐糧秣之事愁眉不展。王朝雖立,卻始終未能理順財稅根基。
究其根源,正如太子朱標所言,民間實在太窮了!莫說銀錢,便是那些流民饑民,窮困潦倒已至「易子而食,拆骨為薪」的地步!
朱重八出身貧寒,深知那噬骨般的饑饉滋味。朝廷非但不能向百姓伸手,反倒要設法接濟耕牛糧種,助其恢復生計。
可這錢糧,又從何而來?
賑濟流民,需錢糧!
北伐大軍,人吃馬嚼,更是潑天耗費!
朝廷用錢之處,數不勝數!
國之大計,首在錢糧。然此刻大明國庫,空空如也!
一念及此,老朱恨得牙癢,破口大罵:「該殺的胡元蠻子!逃命都不忘刮地三尺!」
恰在此時,太子朱標步履匆匆趕來。
「父皇,錢糧之事,或有轉機!」
「兒臣得了一門製鹽奇術,可將毒礦鹽,煉成極品雪花鹽!」
此言一出,殿內死寂。
「啪嗒」一聲,茶盞落地。
「標兒,你說什麼?」朱元璋猛地站起,如遭雷擊,難以置信地盯著朱標,胸膛劇烈起伏。
「標兒,你再說一遍?」他聲音發顫,追問著,整個人竟有些暈眩。
「標兒,你可知你在說什麼?」
礦鹽煉成雪花鹽?簡直天方夜譚!那礦鹽可是能毒死人的!
「千真萬確,父皇!兒臣親眼所見,那李琪以礦鹽煉出了上等雪花鹽!」為取信父皇,朱標將李琪所煉的那袋鹽呈上,當堂解開。
李琪?又是這個「孝子賢孫」?
老朱疾步上前,拈起一點細鹽嘗了嘗,面色頓時古怪起來。這鹽晶瑩剔透,滋味純正,與皇家貢品雪花鹽一般無二。他心下狐疑:標兒該不會拿了貢鹽來戲耍朕吧?
「標兒,此鹽……當真出自礦鹽?此事非同兒戲!」老朱神色肅然,壓根不信!
毒礦鹽能變雪花鹽?吹牛也得有個邊!
朱標理解父皇的懷疑,畢竟此事太過離奇,他初聞時也不敢信。
「父皇放心,確是兒臣親眼所見。那李琪非但有才,實乃驚世駭俗之奇才!兒臣與劉先生親眼看著他化毒為寶,甚至……兒臣還曾幫他磨過豆漿……」
老朱:「???」
啥?太子磨豆漿?李琪啊李琪,你小子膽大包天!
朱元璋聽得啼笑皆非,當即下令:「走!去兵仗局,著匠人試來!」
兵仗局乃內廷八局之一,掌造軍械及宮中器物,其下火藥司精於煉製。
兵仗局行事雷厲風行。一眾匠人在太子指點下,依樣畫瓢,開始了製鹽。雖為首次,但太子牢記李琪手法,倒也進行得順當。
老朱並未離去,召來劉伯溫與李善長,三人靜觀其變,間或閒談幾句。
「大師學貫古今,可曾聽聞這礦鹽提煉之術?」老朱心中無底,遂問李善長。
李善長自受皇帝敲打後,便安分修撰《元史》,忽被召來聽聞「毒鹽變貢鹽」的奇事,自是全然不信。他搜腸刮肚,終是苦笑搖頭:「陛下恕罪,老臣見識淺陋,聞所未聞。」
礦鹽有毒,食之斃命!此乃世人皆知,故無人問津。李善長至今仍疑,太子真能點石成金?若此法可行,古之聖賢豈能不知?難道獻術之人,竟比古聖先賢更勝一籌?絕無可能!
朱元璋似笑非笑,目光意味深長:「太師當真不知?」
李善長懵了。我確實不知道啊!
「陛下此言何意?老臣確不知情!」他急忙辯解。
氣氛微妙之際,一直沉默的劉伯溫開了口,語氣平靜:「李太師,此乃令郎李琪所獻之法。」
李善長:「???」
啊?竟是他?!
如遭雷擊!李善長瞬間面無人色,「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陛下明鑑!老臣對此事毫不知情!若早知有這等神乎其技,豈敢藏私,定當早早獻於陛下!」
朱元璋見狀,心中瞭然,亦覺有些過意不去。
他深知李善長乃純粹文臣,怎會懂這些奇技淫巧?近來敲打太狠,竟令其成了驚弓之鳥。念及他是從龍功臣,又是自己先生,老朱頓覺不妥,忙上前親手攙扶。
「先生這是作甚?咱不過隨口一問,莫要多心!」
李善長:「!!!」
您這態度,我能不多心嗎?
李琪啊李琪,你這孽障,是真要把為父往死里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