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瘋狗一條,死了就死了!
趙成火速趕到韓國公府時,李大少爺還摟著暖被窩的侍女睡得正香。
老管家李福急急叩門,李琪被擾了清夢,登時火冒三丈。
「敲什麼敲?天塌了也要等爺睡醒!滾!」
李福充耳不聞那些渾話,急道:「世子爺!趙大璫來了!陛下急召,命您即刻入宮上朝!」
李琪迷迷糊糊翻了個身,順手捏了捏身邊侍女的軟肉:「不去!就說爺只剩半口氣了,正預備埋呢!」
門外立刻傳來趙成那尖細的嗓音:
「琪世子!有人當朝參劾您盤剝百姓,聚斂無度!」
「他還罵您其心可誅,其行可鄙……」
話音未落,房門「哐當」一聲被拉開,李琪披頭散髮地沖了出來,嘴裡罵罵咧咧:
「是哪個混帳王八蛋活膩歪了?」
「爺今兒非敲碎他滿口牙不可!」
李大少一邊罵,一邊手忙腳亂地套上官袍,跟著趙成,風風火火地直奔皇宮而去。
從趙成口中,李琪已然弄清了事情的緣由。
當聽到「陳寧」這個名字時,他心頭立刻雪亮。
史書上明明白白記著,胡惟庸身邊兩條惡犬,正是這陳寧與塗節,最終都是滿門抄斬、斷子絕孫的下場!
換句話說,今日陳寧跳出來咬他,背後定然是胡惟庸在指使。
李琪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一抹殺機悄然掠過眼底。
胡惟庸啊胡惟庸,你當真是活膩味了!
屁股都被炸得稀爛了,還敢來招惹小爺?
真當爺是泥巴捏的菩薩,沒點火氣不成?
泥菩薩尚有三分土性呢!
李琪心火蹭蹭往上冒,怒意更盛。
轉眼間到了大殿門口,趙成先進去通稟。不多時,殿內傳來宣召,命李琪上殿。
李琪毫不遲疑,大步流星跨入殿中,隨即一絲不苟地跪下行了大禮。
這份獨一無二的恭敬姿態,落在朱元璋眼裡,令他頗為受用。
「起來說話!」
「李琪,陳中丞參劾你借珍寶樓之便盤剝小民,搜刮民脂民膏,你可有辯駁?」
老朱這話,明顯是給李琪遞梯子,怕他不明情況著了陳寧的道。
李琪心領神會,朗聲道:「陛下,臣正有幾點疑惑,想當面請教陳中丞!」
「准了!你二人當殿對質!」朱元璋大手一揮。
李琪起身,徑直走到陳寧面前,眼神帶著審視。
「陳中丞,你說我李琪盤剝小民,搜刮民脂民膏?那我倒要問問,我珍寶樓做生意,可曾強買強賣,逼迫過誰?」
「強買強賣……」陳寧一時語塞,「這倒未曾!」
「你他娘的也知道沒有!那你在這朝堂之上狂吠什麼?」李琪毫不客氣,破口大罵,半分情面不留。
「我珍寶樓開門迎客,所有貨物明碼標價,願買則買,不願買便罷,何來『盤剝』二字?」
「再者,我珍寶樓對進門的客人,無論貴賤,皆一視同仁。貨品價高,尋常百姓一時買不起,進來瞧瞧新鮮也是歡迎,日後攢夠了錢再來無妨。更有甚者,樓中免費供應冰水、冰棍消暑解渴!」
「樁樁件件,你倒是說說,我珍寶樓哪一點做得不對?哪一點能證明我盤剝小民?」
李琪這番連珠炮似的質問,句句在理,擲地有聲。陳寧被噎得面紅耳赤,支吾著想反駁,卻啞口無言。
事實擺在眼前。
珍寶樓走的就是精緻華貴路子,專做達官顯貴的買賣。東西貴是貴,可人家沒逼著平民買。反倒是那免費冰水冰棍,確確實實惠及了普通百姓。
朝堂上再次響起嗡嗡的議論聲,百官交頭接耳。
陳寧被李琪懟得下不來台,正搜腸刮肚想找補,李琪哪會給他喘息之機。
「還有,陳中丞參劾我『驕奢淫逸』?這個『淫』字,用得是不是太過了?你可知小爺我今年才多大?我淫你祖母啊!」
這話一出,大殿上頓時爆發出壓抑不住的低笑聲。
陳寧被當眾辱及先人,氣得渾身發抖:「李琪!你宿娼押妓,滿城皆知,難道不是事實?」
「對啊,是事實啊!」李琪坦然承認,隨即話鋒一轉,笑得意味深長,「令郎陳孟麟不也是常客麼?我還同他喝過好幾回花酒呢!你有臉參劾我,怎麼不先參參你那好兒子?陳孟麟玩得可比我花哨多了,有事沒事就愛『三人同榻』、『四美相伴』……嘖嘖,你陳家的門風,真是我輩楷模啊!」
這等勁爆的隱秘被當眾抖落出來,滿朝譁然!百官看向陳寧的目光,瞬間充滿了鄙夷和戲謔。
你自己兒子都玩出花來了,還有臉在這彈劾別人?
呸!什麼玩意兒!
陳寧被這無數道目光刺得臉上火燒火燎,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然而,李琪的攻勢遠未結束。既然這條瘋狗敢撲上來咬,他就絕不會留情!
對付瘋狗,就得一棒子打死!
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李琪慢悠悠地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冊子,翻了幾頁。
「哦,對了,尊夫人劉氏也是我珍寶樓的貴客呢,出手很是闊綽!」
「這半個月,她光是雪花膏就買了十瓶,香皂二十盒,統共花了五百二十兩銀子!」
說完,李琪轉頭看向御座,一臉「求知」的表情:
「陛下,臣對咱大明的俸祿所知不多。敢問這御史中丞,是幾品官啊?俸祿竟如此豐厚?」
嘶——
滿殿死寂!
隨即是無數倒抽冷氣的聲音。
這李琪,好毒辣的手段!這是要人命啊!
御史中丞不過是個正三品下的官兒。按大明「九品十八階」的俸祿,從三品月俸二十六石,年俸滿打滿算也就五百石上下。眼下米價三錢銀子一石,粗粗算來,陳寧一年的俸祿,撐死也就一百五十兩銀子!
他這御史中丞才當了多久?半年都不到!
就算他從追隨陛下起就開始領俸,十年下來,正當收入也就一千五百兩。
可他夫人半個月就在珍寶樓豪擲五百多兩銀子,眼都不眨!
傻子都明白,這位陳中丞背地裡,不知收了多少黑錢!
大殿內落針可聞,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朱元璋的臉色早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銳利如刀的目光死死盯在陳寧身上!
陳寧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雙腿不受控制地開始打戰。
他萬萬沒想到,這李琪竟如此狠絕,反擊如此犀利,不留半分餘地!
「陛下……臣……」陳寧面如死灰,膝蓋一軟就要跪下求饒。
李琪豈會給他機會?
「哦,對了,陳中丞方才彈劾我,說是『風聞奏事』。那我倒想問問,你是聽誰說的?」
「怎麼?你還想報復不成?」陳寧色厲內荏地嗤笑,「本官身為御史中丞,風聞奏事乃本職!」
「呵呵,好一個風聞奏事,好大的威風!」
李琪冷笑,步步緊逼,「誣告反坐,天經地義!報復?又有何不可!既然敢說,何妨講個明白?你這股邪風,到底是從哪個陰溝里吹出來的?」
這是奉天殿,有老丈人朱元璋撐腰,李琪毫無顧忌。
今日,他就是要當朝打死這條瘋狗,殺雞儆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