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樹叢過夜
還好薛若若瘦弱,從夾縫裡能上去,只是她上去之後,想跟裴翊一起拉蘇景和,裴翊卻不動了。
名曰:全身疼。
然後斜躺在一旁,桃花眼閒閒地看著她,仿佛天地間只有她一個人。
薛若若很尷尬,剛剛他摟抱她腰的時候,明明非常有勁,還不嫌棄她身上腐爛的淤泥。
「裴世子,蘇侯世子還在下面。」
蘇景和雖然拽住樹枝盪掉大半力道,也已經陷進去半截身子,薛若若懂那種控制不了自己的無力感。
裴翊唇角染上一抹譏諷:「你想拉你拉便是。」
薛若若無語,他們不是兄弟嗎?
「無妨,若若你不用管我,裴兄的人在上面,我們一定會獲救的。」
蘇景和儘量穩住自己,因為他發現,撞他下來的人已經被沼澤吞噬了。
薛若若也發現了,她不能不救他。
於是她把自己剛剛爬上來用的藤放下去,讓蘇景和綁住自己,她把另一頭纏在一個粗壯的大樹枝上,這樣蘇景和就能自己爬上來。
裴翊始終沒動,淡淡地看著她,看她折騰。
「景哥哥快上來。」薛若若確定自己綁好之後,趴在縫隙里催促他。
蘇景和也想爬,只是他摔下來時傷了手臂,他怕自己半路滑下來。
見薛若若擔心,只能試一試。
裴翊看出蘇景和力不從心,扯唇沒有言語。
果然蘇景和剛爬出一半就因為力竭往下滑,差點直接鑽進沼澤里,要不是他機靈拽了一把,如今就是沼澤里的肥料了。
薛若若驚叫一聲,嚇得不敢再看。
「若若不用擔心,我就在下面等,有你綁的藤,我不會有事。」
這下薛若若再不敢讓他爬上來。
只是天色暗淡,若有蛇蟲可怎麼辦?
裴翊冷眼看她為別人擔憂,眼眸深沉,薛若若故意不看他,全當他不存在。
驛站。
眼看天黑,瀏陽王妃慌了:「柔兒,是不是失敗了,那群賊不是說,他們有上百人之多嗎?為什麼兩個女人都殺不了?」
沈柔兒皺眉,江韶棠在城內殺不了就算了,連城外的薛若若也殺不了,真是一群廢物。
「王妃,看來是有人救了她,眼下我們只能提前布置,不能讓那群山賊把我們供出來。」
瀏陽王妃很不甘心,可惜,沒能替兒子報仇!
入夜。
薛若若看著明亮月色靜不下心,蘇景和還在跟沼澤做鬥爭。
反而是身邊裴翊自在得像在自己房裡一樣,撐著修長的手指抵住腦袋,一點不在意自己身陷囹圄。
「看什麼?」
清冷嗓音響起,薛若若眨眨眼:「沒什麼,」轉頭不敢再看他。
她想問他有沒有休息好,身上還疼不疼,能不能把蘇景和拉上來。
蘇景和是他兄弟,他若是好了,不用自己開口也會救人的吧,畢竟蘇景和也是他的救命恩人。
「睡會,元朝沒那麼快。」他說完閉上眼,完全沒有救蘇景和的意思,薛若若心口一窒,她怎麼可能睡得著。
低頭,下面黑乎乎的,也不知道蘇景和怎麼樣了。
蘇景和一直隱忍著不開口,他能看到薛若若不時關心他的樣子,可他不知道被什麼咬了,渾身酥麻,若不是他把藤綁在自己身上,他怕是已經陷進去了。
身上奇癢,他卻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很難受,若不是頑強的意志,他怕已經叫出聲了。
「景哥哥,你怎麼樣了?」
薛若若最終還是忍不住,想跟他說說話也是好的。
蘇景和強忍住想呻吟的聲音開口:「我沒事。」
「哦。」薛若若沒聽出他嗓音里的難受,看著月色心情複雜,如今的情景跟三年前好像。
那時,她被人擄走關在籠子裡,她很害怕,是裴翊坐在籠子上方陪她,說一定會救她出去,她信了,她等他,可他一去不回,後來,救她的人卻是蘇景和。
她那時想,他是不是有病,不救就不救,為何還騙她。
索性那次之後,他就離開江陵,她也把他淡忘了。
忘記自己曾經欺負過一個少年。
可他真是記仇啊,多年過後,還回來報復她!
薛若若想著,困意上涌。在枝丫上捲縮成團。
平穩的呼吸傳出,裴翊睜開眼看她一會,見她凍得發抖,冷嗤一聲把人撈進懷裡,絲毫不在意她身上發臭的淤泥。
捏住她髒兮兮的臉,眼神嫌棄,活該受苦,這種時候居然敢出城!
薛若若睡得迷糊,冰冷的手感覺到熱源,忍不住往他懷裡鑽。
裴翊咬牙想把她髒兮兮的手從自己懷裡拿出來,她卻不肯放,良久嘆息一聲,索性把她裹進懷裡。
絲毫不在意樹叢下,蘇景和通紅的眼。
如帶刺的光一般,想把搶走自己心上人的男人從內而外射穿!
卻最終只是咬住已經出血的唇。
薛若若會跳崖,是他的錯,他沒想到,裴翊居然敢跟著跳下來,他就不怕,會死嗎?
也對,三年前若若最後一次被擄的時候,裴翊拼著中毒也要他救人,他就該知道,裴翊對若若早就心存覬覦!
夜就在詭異中過去,對蘇景和來說很難熬,對薛若若只是一閉眼一睜眼的事。
剛醒就看到元朝踩著藤梯下來。
得救了!
薛若若忍不住想喊出聲,驚喜轉身,發現自己在裴翊懷裡,他身上已經被自己染髒,一張妖孽般的臉卻依然乾淨高貴。
她有些不好意思,她記得,裴翊似乎生性好潔!
曾經她把他袍子弄髒,他都直接把袍子扔了。
可他昨晚救自己的時候,似乎還抱她···
還在迷糊中,他突然推開她,他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睜開眼,見懸崖上吊著元朝,起身就把自己的袍子扔了,剛好扔到薛若若臉上。
薛若若抿唇,好吧,她想多了,裴翊還是那個惡劣到讓人討厭的臭小子。
「若若。」
一聲微弱的喊聲,吸引了薛若若,她頓時想起,蘇景和還在沼澤里!
完了,她怎麼能忘了他!
顧不上其他,薛若若趴在樹叢縫隙里,清晨樹叢上有淡淡的青草香氣,下面卻是看了就讓人心驚的危險沼澤。
「景哥哥,你怎麼了?」怎麼才一夜,就那麼虛弱。
蘇景和面色發白,眼睛微微閉著,可怕的沼澤已經淹沒他身子,只露出一顆頭顱。
看著跟死人一樣。
「景哥哥,你別嚇我。」薛若若急了。